镜世
都市日常
第1章
我是一个镜妖,或者说镜灵,有自我意识的非人存在被称为妖,没有自我意识依附外物生存的叫做灵。
我应该更偏向于镜灵,因为我好像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心理感情,最近几年才有了自我的概念,不过镜妖镜灵都差不多,反正灵早晚会成为妖。
应该是这样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这段信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求证,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灵。
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镜中,最早只能在古旧的镜子里看到东西,后来也许是我长大了,可以从更多的地方看到外界,平静的湖面,瑰丽的宝石,甚至人类的双眼,都可以是我的栖身之处,一切可以照出光彩的地方,都是我的家。
就在这几天,我感觉到了我变得更强了,强到可以从镜中走出去。
可是,走出去以后呢?我还能回家吗?
虽然我也想去摸摸毛绒绒的小东西,去唱唱人类哼过的小曲儿,也猜过空气的味道,可是我是镜灵,镜子才是我的归宿。
如果离开了镜子,我会变成人类,做一个没有身份的乞丐,还是变成猫狗在街上流浪,或者只是变成一个不能再游走的镜子?
缺乏的信息太多,已经不足以支持我进行下一个决策。
这些年我在c省一个三口之家暂住,就在一周前,家里本来不喜欢打扮的小姑娘突然挑起了衣服,还学起了化妆,她每次出门前在门口照镜子时的表情,仿佛临阵对敌般认真紧张杀气腾腾。
我经常呆在客厅放着的仓鼠笼里,里面有个不锈钢做的饮水管道,正对着笼子里的小木屋,可以每天和仓鼠小朋友说早安,它每天都起得很早,午觉也睡得很早。
这家的姑娘名叫周洛,我挺喜欢她的,这种情绪应该叫喜欢吧?我也不太确定。
日影西斜,估摸着时间到了,我又该出门转转了。
小区池塘边的木桥后边,有个老旧的杂货铺,我走到老板的手机里,手机被他放在木柜上,我能看到一只猫伸着毛绒绒的爪子直愣愣的看着我,其实应该是在看手机,没有东西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这个老板开着杂货铺,在铺子里摆了几个麻将桌,经常有老人来这里打麻将买东西,现在很多老人都是自己住,看到小猫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孩,纷纷父爱母爱泛滥地给路过的流浪猫喂粮食,没带的就直接在杂货铺买,老板也不把猫赶出去,猫也够乖,不仅不咬人还经常在周围抓老鼠,久而久之,这里的猫越来越多,前段时间一个新成立的动物保护组织来这里给小猫们做了绝育,总算稍微遏制了一下数量。
听老板说,如果数量多了,来的就不只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老太太了。
我感觉老板其实不怎么喜欢猫,因为我从没见过他喂猫吃东西,猫饿了就自己逮老鼠吃,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那个年代的猫都是这么养的吧。
老板揉了揉猫头,拿回了手机,我想了想,去了火车站,周洛再过两天就会坐火车去j省,从这里过去要一天,为了这个,她还跟父亲吵了一架,周洛的父亲很在意她的安全,认为见网友没有必要而且容易出事,要跟她一起去。而周洛的看法呢,我也不太懂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我觉得周洛的父亲说得很有道理,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去。
对于我来说去j省就很简单,想一想大概的位置,我就到了,j省是个好地方,海滨风景,温软人情,与c省截然不同。
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一个从来不爱打扮的孩子突然讲究起来,确实可以从这方面推测一下,所以我决定等下次周洛打开手机聊天的时候钻进她眼里。
反正,就算她知道了,也打不着我。
开玩笑啦,她不可能知道的。
结果我还真看到点东西,周洛经常跟一个男生聊天,不过一般都是周洛说一堆,那个男生回几个字就完了,他们呆在同一个群,好像是个游戏帮会群,男生跟别人聊的时候温温柔柔暧暧昧昧的,只有对她比较冷淡。
实话实说,我觉得这很不对劲,毕竟周洛也不是什么抖M,这么觍着脸对一个人好,实在是不像她。
也许是叛逆期还没结束?
去看看就明白了吧,这样想着,我跟上周洛,进入了车厢。
第2章
左右无事,我在火车晃悠一圈看看,有大叔大妈在侃大山,有小美人在补妆,也有认真学习的学生,总体来说,是很普通的一个火车。
在隔壁车厢看到一对夫妻教导自家的小孩水太烫了不能喝,可以拿两个杯子倒过来倒过去,慢慢的水就凉了,我就看着这个小孩倒水看了半天。
坐火车实在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周洛的手机也连不上网,打不了游戏,上铺的女人在看韩剧,我看不懂,其实别的剧我也看不懂,以前的还好,现在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想想导演也不会考虑我的口味,看不懂也正常。
平平稳稳地过了一天一夜,到了j省,改坐轻轨进酒店,我看到了周洛的父亲,周洛也看到了,她瞟了两眼,哼了一声,可惜他在打电话,没看到周洛。
晚上六点,周洛带着大包小包长包准时到达酒店,跟大家打了招呼,一进门就受到了许多人的热情欢迎,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行人吃完饭后提议九点去ktv,还有几个人帮着周洛提行李,她红着脸说谢谢,跟着上了楼。
周洛一直以来是很讨厌社交的,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是并不害怕社交,偶尔需要的时候跟陌生人搭讪也是大大方方的,但这次她会参与线下面基我是很惊讶的,因为这群人对她来说比较熟悉,又确实陌生,我知道她在这个叫做vv的社交app里有两个账号,这次见面的这群人是在她表现得更随意的那个账号的列表里的。
谁能想到走路带风眼里有刀的三无少女周洛随意起来一会儿嘤嘤嘤一会儿qwq颜文字满天飞沉迷卖萌无法自拔?
能来参与面基只是红个脸没有扭头就走我觉得她很有勇气了。
婉拒了唱k的邀请,周洛回自己房间打开包,把长包开了个缝放到枕边,跟同住的另外一个女生打了招呼,整理了一下房间,拿了袋纸皮核桃去找那个男生。
周洛叫他墨旻,我也不知道他本名是什么,今天他看到周洛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打算,周洛仿佛浑然不觉,敲开了墨旻的门,站在门口双手抓着袋子小声跟他说忘了带核桃钳,墨旻叫周洛进去坐坐,周洛反而退了两步,依然小声地说那太打扰你了。
墨旻从房间里走出来,带周洛去店里借核桃钳,周洛的手机嗡了一声,她打开看了一眼,咬了咬唇,是父亲的短信,叫她有事随时联系。
“纸皮核桃很脆的,你可以直接捏开吗?”
“那你怎么不捏开?”
“我就是捏不开才来找你的呀……”
“洛衣。”
周洛应了一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透着疑问。
“没什么。”
墨旻捏开了纸皮核桃,和周洛找了个桌子边吃边说。
“怎么突然又决定来了?”
“嗯,这次面基之后,我大概就是要现充啦!”
“所以?来跟我们告别?”
“啊,还有还有,关于你的。”
“怎么说?”
周洛这次顿了一下,挺胸抬头深呼吸,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说:“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当面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诶?
墨旻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在考虑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说不定等会人家说着说着就……
“你很开心,你也喜欢我?”周洛笑吟吟地看着他。
墨旻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死情缘吧,你忘了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如果对我有了恋爱这种奇葩的想法就直接跟我说死情缘吗?冷暴力很好玩?”
正准备跑路的我:……
啊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彻底愣住的墨旻,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周洛。
“为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洛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纸皮核桃还留在那里,墨旻拿了两个起来,无意识地捏开了,手劲不小的样子。
周洛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厕所,我不好意思跟着进去,就在洗手池上等着,等久了,听到了一丝压抑的哭声,像是不小心哭出来又马上憋回去。
过了很久,周洛终于出来了,洗了洗手,擦了擦脸,掏出一个小盒子,开始补妆。
晚上光线不太好,周洛补完妆后根本看不出她哭过。
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还要分手?墨旻既然喜欢周洛,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冷淡?
我想不明白,跟着周洛回到房间,刚好另外两个女生准备出门去ktv,周洛跟她们打了招呼,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抱住腿缩成一团,坐了一会,又打开包,翻出睡裙,检查了一下水温,打算洗澡睡觉。
周洛在外面穿的睡裙其实就跟普通裙子差不多,只有在家里会穿各式各样的小动物睡衣,这次出门直接踩着松糕拖鞋就出门了,说起来也是很少有人真的拿松糕拖鞋当日常拖鞋穿。
洗澡吹头洗衣服搞完就快要10点了,周洛翻了翻手机,扑进被窝里要睡了,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出去玩会,没事看挺无聊的,可是我是很相信周洛的父亲说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话的,不过就算我呆在这里她还是一个人啊,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
以前可以这么想吧,现在我可以从镜子里出去了,作为一个好灵,我还是守在这里吧。
第3章
大概是在午夜时分,有人敲了敲门,我记得同一房间那个女生出门时带了钥匙,就去看了看,发现门前的是白天看到过的几个男生。屋内没有反应,敲门的男人嘿嘿两声,墨旻弹了弹烟灰,给他们一个眼神,他们就直接撞开了门。
噗——
周洛拿着个苹果,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水果刀插在最先进来的人眼睛上,往下一看,还补了一记撩阴脚。
带来的长包裹被放在门边,周洛把苹果往墨旻头上一砸,伸手从包里拿出长剑,皱眉道:“我练剑的时间到了,让一下。”
就好像刚才只是踢了一条拦路狗一样,门外的人被唬到了,我就静静看着周洛穿着睡裙拖鞋走了出去。
电梯没人,周洛一按就开门了,她从酒店出去就开始跑,跑到附近的银行,打了个电话给110,玩了会儿游戏,输了四局,被队友喷清醒了,才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喂?乖乖?”是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困。
“呜——”
我听到周洛突然嚎了起来,旁边在椅子上看手机的保安大叔一脸懵逼地看着周洛。
“怎么了?别哭啊。”
“哭没有用,发生什么事了,告诉爸爸,爸爸来解决。”
“开定位,爸爸过来找你。”
……
然而周洛越哭越大声,还从“呜——”变成了“嗷——”。
哭了几十分钟,周洛终于冷静下来,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爸爸——我想养狗狗——”。
“那你哭什么啊?”
“我就是要养狗狗——呜嗷——”
“好好好养养养。”
“嘿嘿。”
周洛擦了擦眼泪,声音哭得有些嘶哑,妆面被泪水淹得乱七八糟,笑得实在难看。
“哭是没有用的,遇到问题我们要去解决它,解决不了就告诉爸爸,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情产生没有作用的负面情绪,明白吗?”
“哦,爸爸你不睡觉吗。”
“嗯,爸爸去睡了。”
周洛结束了通话,跟保安大叔说了一句打扰了,抱着剑靠着墙,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去安慰一下她,因为大概没有别人能安慰她了,她不想让父母担心,身边除了摸不着头脑的保安大叔也没有其他人,而且宠物狗的生活看上去蛮不错的,是一个很好的就业岗位,就算回不了镜子也可以勉强接受。
我总不能真的一直在镜子里呆一辈子吧。
想想我活了这么久还没做过一件好事,这样的灵生简直毫无意义。
话说为什么周洛要养狗,她不是最喜欢猫吗?
算了我肯定想不明白。
我钻出玻璃门,看了看我的手,或者说是脚,确实是狗的样子没错,摇着尾巴过去拿头蹭了蹭她的鞋面。
周洛看到了我,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平时在家不管多难过只要看到仓鼠就会很开心,在杂货铺看到猫就走不动路,果然对狗也是这个态度。
“小狗狗,你要陪我等吗?”
我看着她,犹豫是汪一声回应还是摇摇尾巴,怎么做比较符合一只狗的身份,还没想好,周洛先开口说了:“狗狗饿了吗?”
我不会饿吧,毕竟不是真的狗,我也不清楚,要不以后饿两顿试试?
“狗狗听不懂啊。”
我想了想,又蹭了蹭她的腿。
银行的玻璃门被打开,警察走了进来,周洛跟着走上了警车,我也跟着跑,周洛回头看我一眼,把我也抱上了车。
警察到的时候把酒店里的人吓坏了,他们搜到一个房间里有一地昏迷的人,正面碰上了墨旻等人,当场拿下,带回警察局再来找周洛。
“小妹妹是个练家子啊!”旁边的警察叔叔看着周洛的剑调侃了一句。
“不是,这是陪外婆练太极剑的时候买的。”
“太极剑,你外婆还真是老当益壮。”警察叔叔一拍大腿:“高手在民间啊!”
周洛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就是,那个,呃,广场上,一般在广场舞旁边那个太极拳太极剑……”
警察叔叔:……
最后确定这是一伙人贩子,周洛另外找了一家离派出所近的酒店租住,陆陆续续有参与这次面基的人上门道谢,六天后,我经历了一次飞机托运,感觉不怎么样,回镜子晃悠了会。
“给它取名字了吗?”下飞机以后最先听到的是父亲的声音。
“取啦,汤圆。”我又被抱了起来,父亲打了个车,周洛抱着我上车,父亲伸手拎起我的后颈皮:“确实是个汤圆。”
我现在的外观是一只幼年白松狮犬,俗称狮子狗,咋一看就是个白毛球。
父亲把我放到他腿上,一脸严肃:“汤圆儿啊,我是爸爸,她是姐姐,我们今天回去看妈妈。”
对于父亲时不时抽风这种事,我在家看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适应良好,淡定地向他摇摇尾巴作为回应。
父亲满意地揉了揉我的狗头。
这家人里,父亲和周洛都是爱狗人士,相较而言父亲比周洛更喜欢狗,路上看到就要去逗一逗,我要成为宠物狗最大的难关在于周洛的母亲。
周洛的母亲是一位家庭主妇,喜欢干净,也喜欢旅游,多半要嫌我难打理,也不想去哪都得带着条狗,而且家里的人都要听她的话,我如果要以宠物狗的方式呆在周洛家,这个暑假周洛肯定会好好照顾我,过了这个暑假,如果我还不能让周洛的母亲喜欢我,我就要面临失业危机。
“妈!”
到家了,我还被抱在父亲手上,大概是提前报备过,周洛的母亲看到我并没有惊讶,地上还多了个狗碗,装着狗粮。
周洛一进门就扑进母亲怀里,父亲慢慢把我放到地上,我往狗碗的方向走,有点好奇地伸爪子碰了碰狗粮,硬硬的,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次吃东西。
“妈妈你看!汤圆!可不可爱!”周洛扯着母亲的袖子特别兴奋,我感觉背上被摸了一把。
“嗯,可爱,吃饭吧。”
十年前,周洛捡回来一只奶猫的时候,周洛的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后来……
就业果然是个大问题。
第4章
晚上周洛给我洗了个澡,说是过几天还要去打狂犬疫苗,做驱虫什么的。
周洛想跟我一起睡,不过被父母拒绝了,我只能在沙发或者地板上将就一晚上。
那当然是沙发啦,我蹦上去缩起来,其实缩不缩也无所谓,天气也不冷,而且根据炎热带来的体验,估计寒冷对我来说也只是一种简单的认知,不会因为这些感到难受。
啊对了,我还可以去看看仓鼠,一只叫饭团的布丁仓鼠。
半夜三更,我闭着眼,感觉到又被摸了一把,睁眼一看,是周洛的母亲。
没等我站起来,脑袋又被揉了揉,还被捏了下耳朵。
这就很不对劲了。
“汪~汪汪~”
这不是我喊的,我怀疑我可能看到了至今为止的唯一一个同类,我怕不是见鬼了。
周洛的母亲又摸了摸我的爪子,转身走了。
我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为什么,第二天清晨又被家里三个人一人摸了一把,周洛的父亲出门上班,周洛去做兼职,留下我和周洛的母亲,不过也没有留多久,周洛的母亲给我带上项圈,打算带我出门。
没走几步,去了隔壁一栋楼,到了周洛的外婆家,母亲抬起我的爪子跟外婆打了个招呼,我又被外婆摸了一把,抱在了怀里。
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宠物狗了呢!
中午在外婆家吃饭,周洛也来了,周洛的母亲去买了菜,我的狗粮也带来了,随便拿了个碗当作我的狗碗。
关于周洛母亲的奇异态度,我或许应该从科学的角度去思考,我看了看她,刚好她也在看我,还对我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前段时间看过一则科普漫画,说由于驯养狗的历史过于悠久,狗已经彻底融入了人类社会,人在与狗对视时,会大量产生一种激素,常见于父母与孩子之间,所以说,是因为周洛的母亲特别喜欢孩子,就顺带的喜欢我了吧?
这么一理解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汤圆在想什么呀?”我又被摸了一把。
“要多吃饭才会长胖,以后长得滚圆滚圆的,滚都滚不动。”
像饭团那样吗?
“圆圆已经滚圆滚圆的了,你才是要多吃,这么瘦。”
有吗?没有吧?这是松狮犬的正常体型啊,肥瘦很均衡的。
“汤圆儿,圆圆儿,怎么这么圆?”这是外婆,说着说着又想摸我一把。
“汤圆是狮子狗啦,毛特别多,就圆了。”
说得对,完全是因为毛多,我深以为然地转头看着周洛。
“你看它在摆脑阔,肯定是觉得你说错咯。”
我不是我没有。
没说几句她们就转移了话题,等我的狗粮吃完,她们的饭也吃完了。
“汤圆下午睡午觉吗?”
我蹭了蹭周洛的腿。
“姐姐要出门上班啦,汤圆在家里要听妈妈的话。”
“汪。”这次是我说的。
所以这次就业似乎就这样顺利的完成了。
下午回到家,我去了周洛的卧室,这里有很多书,小说漫画名著都有,以前想看书只能在别人看的时候去跟着看看,现在我从镜子里走出来了,可以自己翻翻了。
那么,就从这部《奇侠传》开始吧,我还蛮喜欢看小说的。
我伸出两只爪子,一上一下打算翻开这本书。
破屋,枯树,还有一群衣裳古旧的叫花子。
这个视角,我试着歪歪头,没反应,我是又在镜子里了。
怎么回事?我往c省走,到达以后,只看到一片古代建筑,街上没有电灯,只有灯笼烛火。
我闪进一户人家,看到有人提着灯守夜,思考片刻,我加快速度转了一大圈,到处都是华国古风建筑,在x市找到了皇帝,然后我就又不明白了,这个皇帝我不认识啊。
明天他醒了问问他吧,皇帝都是很聪明的。
我先想想,他们穿得挺古风的,皇帝是男的,大概是父系社会,这样我变成男人去见他比较合适,变成女人可能会很麻烦,突然出现很可能会把他吓到,穿上道袍会显得比较正常,为了增加可信度,头发干脆也改成白发,那就变成一个白衣白发仙气飘飘的男道士去见他好了,怎么算仙气飘飘?照着周洛打仙侠游戏的人物模拟一个应该就可以了。
第二天清晨,我等着皇帝去上朝,不能打扰人家干正事,等他下朝去赏花,我觉得这个可以打岔,就直接从擦得发亮的地板上出来,跟皇帝打了个招呼: “皇上,我有点事想找你问问。”
皇帝懵了一下,好在大概是我的道袍起了作用,没懵多久,很装逼地给了我一个字:“说。”
“现在是哪朝哪代?你是谁?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其实我估摸着这可能是唐朝,因为昨晚看到不少女人穿的古代男装。
旁边的人瞪圆了眼睛,皇帝沉默了很久,冷笑一声:“你是在怀疑朕?”
也许这是个稍微有点笨的皇帝,我感到很失望。
“你记好了,朕是宁国皇帝”。
说完绕过我就走了。
这么生气,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
大概不认识他对他来说就像周洛说我胖一样超出了认知范围吧,这样想我就能理解了。
我还是没有重量的,只要不下意识去模拟人类的状态,我就轻飘飘的离地而起,正好可以上天去看看能不能回去。
没飞多久,就被拦在了一堵空气墙外,我只能再试试下海,然而在深海,我又被拦住了。
我走回了刚来这里的地方,一群小叫花子愣愣地看着我,我带了一袋馒头,用野生小麦变的,袋子是野草变的。
“你们饿不饿?”我试图拿出比较亲切的表情和语气,不过我亲不亲切似乎都没什么必要,小叫花子们飞快地一拥而上,然后给我送上各式各样的吉祥话。
我把袋子放到地上,他们的声音渐小,只剩下狼吞虎咽,抢得很乱,吃得倒快,总共十来个人,一米高的一大袋馒头很快就没了,估计是有人藏了点,吃完以后有人收了袋子,离得远远地给我磕了头,脏兮兮的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我看了一圈,没人要找我说话的样子。
我认为这个地方也许会很特别,就像一个游戏的新手村,结果似乎并没有找出我要的npc,抖抖袖子,我正打算去好好办理一下户籍,余光瞟到有个孩子打算往我这里跑,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了。
奇侠传
第1章
我转身,像个普通人一样从破屋走出去,说起来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以前只能从镜面往外看,现在总算可以走进来了。
听到身后越来越急的脚步声,我停了下来,那个小孩撞上了我的背,大概是力气用得有些大,不得不抱住我以维持平衡,缓了一下,又赶紧抽回手,一双眼睛闪了闪:“老爷,谢谢您的馒头,我能帮您做什么吗?”
这是个狡猾的小孩。
说是帮忙,其实是想要获得一份来自热心人的工作,这个故事我在M国西部见过,那个人就要好多了,他是直接当着所有人说的,这样其他人也有机会获得一份工作,可惜那里的人并不喜欢工作,当初我并没有看懂那件事,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富商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知恩图报就笃定他有大作为,后来看周洛写过读后感我才明白。
本来以为能等到一个关键性的npc,结果等到的……似乎确实是一个关键性的npc,可是我觉得他有点不好交流。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我——”
不想再跟他废话,我直接走了,听到他一直在后面老爷老爷的喊,街上有人,不能直接往镜面走,会吓到很多人的,只能去郊外再说了。
这孩子还真挺能跑,跟着我到了城门口,喘着粗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老爷,城外有狼,还有大虫。”
那我没办法,只能暂时住郊外的,我又没有户口又没有钱,城里修房子得找人慢慢修,不然肯定要吓到人,郊外我随便转化一下就有房子住了,还可以是有天然气灶的那种。
这个时候,我看到城门上有个人直接飞过来了,飞得还挺稳的,周围的人完全不觉得有异样的样子。
这个才是关键性npc吧,我跑了过去:“你刚才是用的轻功?”
“是啊”。他点点头,有些意外。
“谢谢”。
下一秒,我表演了一下技艺臻至化境的轻功高手都会的基本操作,瞬间蒸发。
古代改户籍要改三个地方的,大概是中央、州、县各一份,我给自己办个c市户籍,也没花多少时间,至于生活需要用的钱,就只能找贪官污吏去偷点了,得慢慢找,好在我没钱也饿不死。
想要通过人类社会获取方便最好还是要有钱,不过我不会赚钱,还得招人帮我管钱,偷来的也要想办法洗干净,想想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不想又没办法,走正规程序找皇帝是不可能找皇帝的,我这点智商还不够人家玩的。
唉,要是周洛在就好了。
这个国家蛮糟糕的,我一抓还真抓到不少贪官,一个两个都是巨富,洗钱方面我是放弃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民脂民膏的我拿来用还是不太好,还是找了皇帝。
我把赚到的钱一大半给了陈辙,让他去打理,陈辙办事尽职尽责,文化水平也不低。
两年前,陈辙的父亲倒台,陈父贪腐是是我查到的,不过我并没有查到还有陈辙这个外室子,抄家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抱着书在读,先被自己是外室子的重磅消息砸了个黑脸,紧接着就是被充作奴隶的绝望未来。
叶觉微带着我去看陈辙时,陈辙正打算去接受宫刑做个太监,我想了想陈家的账面,向叶觉微提出想跟陈辙聊聊的要求。
叶觉微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是并没有离开,看到我想拉陈辙出去说还跟了过来,我就当着他的面问起了问题,从衣食住行到诗词歌赋,我们这才发现,从十岁起,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养活自己,有自己经营起来的庄子铺子,同时还兼顾四书五经的学习。
古代权贵向来是看低商人的,所以我跟叶觉微说我要这个人的时候他毫不在意地送我了,我带他回国师府,路上有些无聊,就随口问了问需要多少月薪福利,陈辙一开始没听懂,后来好像也会错意了,跟我哭着要娘,我就去把他娘也要过来了。
我跟管家说了他们的情况,让他安排房间,这个我自己是不会安排的,回到房间,我到镜子里又查了下陈辙手里的庄子铺子,确实如他所说。
“大人,最近有人针对我们的铺子偷盗抢劫,虽然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不大,但是影响了周边治安,于州刺史对此十分不满,希望在下退出于州。”
“知道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正经回答就学周洛当个三无,当了几年了也没出什么问题。
写了封信以国师的名义安抚刺史,并表明会在十日内处理好,我关上门,再从镜子里出来时,已经戴上斗笠换上了一身粗麻衣,走在于州街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并不知道哪家铺子是我的。
第2章
我从来没有管过铺子的事情,偶尔有些小麻烦也只要摆一摆国师的身份就能顺利解决,虽然平时也会穿上一身侠客衣着出门逛逛,过程中也了解了一些比较出名的铺子,但是哪家铺子背后站着国师这种信息显然不在我的好奇范围内。
要不还是回去找陈辙问问?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不关心他了?毕竟他是有定期给我写报告的,算了我还是自己慢慢看看报告好了。
嗯,先看看最近的,大概就是鹤影书斋新进了秦州的泰川笔,方便喜爱楂笔的文士选购;万福钱庄细化了防伪标记,使之更具安全性;燕州的云懿阁分部打算举办一次簪子主题聚会,欢迎燕州人士前往围观;三味坊优化了食材进购渠道,降低了成本消耗;桃夭庄更新了布料种类,可以出售浣花锦、软烟罗、轻容纱……
看起来都很不错,所以到底是哪家铺子摊上事了?
算了,反正还有十天,看看哪家店有骚动应该就是哪家了。说起来既然三味坊是我家的,那现在先去吃一顿好的,顺便买个房子,话说陈辙开了这么多铺子怎么不开个客栈,出门在外怪不方便的,等下去找本地的万福钱庄分部问问房子的行情。
三味坊在京城开得不错,处于家喻户晓路人皆知的水平,我找了于州的路人问三味坊的位置,于州似乎没有人知道三味坊,都是摇摇头就走了。
钱庄很好找,占据中心地带还挂着个大匾,我出示了从来没用到过的盖私章的亲笔信,伙计愣了一下,带我去找大掌柜,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直接问了句为什么这样看我,伙计抓了抓头发,指了指我的剑:“您看着不像朝廷的人。”
我也觉得不像,不过这个时候回一句“是的”也许会显得我很蠢,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样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甚至让人产生国师手下都是智障的绝望想法,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大掌柜看过了信后表示要设宴接待,我摆了摆手,跟他提了一下房子的问题。我不需要房子来住,然而我得靠房子掩饰我不是人这个事实。
钱庄一般都有不少贷款后抵押的房契,可惜我家的钱庄没开几年,手上只有几个,都是小门小户的,用大掌柜的话来说,不适合我这样的贵人来住。
其实我无所谓,本来也不是真的拿来住的,不过为了不犯傻,我只是点点头,听着他继续讲。
最后我暂时住进了大掌柜家里,大掌柜安排了工匠给我修新房子,我本来想自己掏钱,被大掌柜婉拒了,说是一点小钱就不要大人费心了,晚上还要去三味楼设宴,让他们尽地主之谊。
不是他,是他们,这就很麻烦,我记忆力不太好,到时候给我挨个介绍过去我扭头就忘了一个两个的,有点尴尬,不过我还是嗯了一声,看着大掌柜满意地走了,再关上门。
戴着斗笠没法吃饭,那加个半截面具好了,这个面具怎么做?做个什么样子的?
我没有改换容貌,这世上没有捅不破的纸,就算我改换了容貌也可能有人从性格或者其它线索上推理出我是国师,如果实在是被发现了我也不打算继续掩饰,继续掩饰可能不仅会被发现我是国师,还会被发现我是个傻子,但是吧,如果是因为吃个饭就被发现我是国师,这实在是显得太蠢了。
在我不停的修改中,晚宴的时间到了,大掌柜敲响了我的门,看着我出来,他搓了搓手:“周大人在京城里去过三味坊吗?”
我没有,也就如实回答了,跟着他走出门,大掌柜脸上笑意不减:“那大人该去看看的,三味坊可是我们这些铺子里最争气的,建立时间最短,名号却最响亮。”
名号最响亮?这与我之前的遭遇似乎有些出入。
“三味坊主打一个鲜字,无论海里还是山上的东西,从获得到桌上的时间不超过三天,超过四天的就给坊里的学徒练手,免费散给路人吃,也就是国师大人才养得起这样的铺子,好在现在客人多了,浪费的少。”
不我浪费不起,听起来就肉痛。
“可惜最近出了事,不过材料还是一样的干净,厨子也都没走,客人少是少了,问题解决了还是能继续开下去。”
那看来就是三味坊出了问题,我嗯了一声,表示有在听请继续。
“周大人是朝廷的人,或许不清楚我们于州这儿,民风剽悍,江湖组织一茬一茬的,连于州刺史都拿他们没办法,那些人进了门派,税都不交了。”
不交税这个我觉得可以理解,收保护费怎么缴税。
街边挂着一串一串的灯笼,于州没有宵禁,夜市相当繁华,三味坊外也是层层叠叠的灯笼,只是人却少得很。
我和大掌柜一起走进三味坊,路人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三味坊底层的流水传菜席还在慢悠悠地转,座位上有几个衣不蔽体的可怜人。
大概是我的打扮有些古怪,门口聚集起了一些路人,我们上到二楼,在雅间坐下,陈辙手下于州其他铺子的掌柜也都到齐了,到了今天最难办的环节——记名字。
好在他们并没有为难我,介绍方式是“这是xx的x掌柜”,三味坊的蔡掌柜是个女人,这个擅长吃东西的女人并不胖,因为挑食而有些瘦弱,加上近日的麻烦,看上去很是憔悴,她看到我的时候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旁边的云懿阁张掌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不至于过分失礼。
这让我感到压力很大啊,背负着众人的期盼什么的。
第3章
剑法我是会的,我看过很多人练剑,越女、聂政、裴旻、公孙大娘,他们的剑我都看过,装个剑客绰绰有余。
铮——
我提剑撑开一只飞镖,短镖在空中打了个旋往回飞去,打开窗,外面的喧闹声顿时倾泻而入,我把剑一扔,砸到偷袭的人大腿上,他正在努力取出扎到手上的飞镖,这一下估计是痛过头了,直接晕倒了,看样子收拾收拾就可以开始审讯了。
审讯我也是会的,毕竟样本无数,不过本着人道主义思想,我没有一来就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私刑,就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拉一拉家常,随便问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这人是个普通的江湖游侠,也不是太普通吧,他是隶属于漂流坞的普通江湖游侠,原话是这样的“孙子居然还敢抓你爷爷我,我们漂流坞可不是吃素的,之前得罪了七色楼你们还没吃够教训?”
作为朝廷的人,我把他送到衙门处理了,至于客栈的赔偿,明天去漂流坞登门拜访一下。
漂流坞似乎是个大门派,那么大概是应该讲究先礼后兵,我以前见过的江湖帮会基本就是商帮,走南闯北的商人为了安全集结在一起,这样打打杀杀的江湖武林我倒不是很了解。
了不了解也无所谓,在打打杀杀这种事上,凡人和妖灵完全没有可比性。
“周大人,这里是有关漂流坞和七色楼的一些记录。”
“放着吧。”
胖掌柜笑眯眯地关上门出去,我放下手里假装在看的书,拿起桌上的纸页,我并不需要这个,不过看看也很能满足一下我的求知欲。
漂流坞和七色楼的人以前是三味坊的常客,这倒不奇怪,爱之深才会恨之切,茅盾的起源在于七色楼的少主在免费供应的席位上吃坏肚子暴毙身亡,七色楼为他们的少主办了声势不小的丧礼,作为一个善于传播消息的八卦大派,很快周围的江湖游侠都知道了三味坊存在安全隐患,加上一些眼红三味坊生意的人的推波助澜,渐渐就传出了三味坊不把平民当人看,为富不仁,道德沦丧的谣言。
当然不是这样,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说什么讲究新鲜,活生生的东西,放个十天半个月都放得,陈辙不过是想让利于民罢了,他现在应该很难过,也许我应该安慰一下他,但是该怎么显得很聪明的去安慰一个人,这就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所以我应该调查的是,七色楼少主为什么会暴毙而亡,饮食,人手,抑或只是心情不好自杀,由于太阳太晒而自杀的人类我也见过,甚至也可能根本就没死,他的尸体还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因此这个猜测也是有可能的。
往事不可追回,现在死没死还是很好查的,七色楼就在江边,距离三味坊一江之隔,我跟着七色楼楼主跟个几天大概就知道了。
七色楼楼主是个眼神混浊的中年男人,我到地方的时候可能挑的时间不太合适,这个中年男人正在眼睛放光地看着美人跳舞,其实这个还好,也就是我现在懂点事了,以前不懂的时候相关内容也没少看,后续如果正正规规的发展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然而在这个时候,房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这就很不对了。
七色楼真的是一座高楼,还是有那么十几层的,这个人要是跟我说她是走路脚滑掉下来的我是不信的。
来人丝毫不慌,还很有闲心地对着七色楼主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她抬手划了划,我看到七色楼主的手被丝线割成了两段。
“好看吗?我给你挑了颜色最正的朱砂。”
她的声音很沙哑,透着笑意,过于狰狞的神态让我看不清她的面容,沙哑的声线也令人不辨男女。
但这确确实实是个女孩没错,叶觉微所有的暗卫都是这个统一着装,看她的身高,年纪不会大,代表暗卫品级的青鸟绣了六只,叶觉微说过,他的暗卫里有个女孩快要及笄了,放出去嫁了总觉得不合适,毕竟是他的得力干将,这些年也了解了很多不该普通妇人知道的东西,不嫁又对不起她爹和她以往的功劳。
我当时说让她养男宠,然后叶觉微一个月没来找我玩。
现在一看这孩子果然很有养男宠的潜力。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七色楼主似乎在发抖,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突然伸手一拨,七色楼主的手臂就断了一截。
这楼主还挺能嚎的,比白天那个游侠还大声。
“幽州的罪妇钱氏,是在你这里?”话音刚落,七色楼主又断了一条腿。
这嚎得我都开始觉得烦了。
“你是想继续享受凌迟的快感,还是告诉我,钱氏在哪里?”
这一次她没有动手,只是站得近了一点,七色楼主却被吓得后退一步,被丝线刮了脖子,好在只是皮外伤,不影响回答问题。
“在……在地下三层,我儿子也知道!问他!你问他!别找我!别——”
他情绪太激动,自己撞到丝线上,头身分离,死了。
不过这个七色楼少主还真没死。
暗卫收回了丝线,踩着高跟鞋往下走,说是高跟鞋,其实跟也不怎么高,估计是鞋子里藏了暗器,走路叮叮铛铛的响,声势大得不像是个暗卫。
突发奇想的,我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少主,而是跟着暗卫慢慢过去。
从楼顶到地下室,这段距离还是很长的,暗卫提着七色楼主的脑袋,脚步踩的很稳,一路也有不少人撞上,不是被吓跑就是被杀掉。
在群攻的打法上,她似乎比较喜欢去切割主动脉,鲜血飙射的场面会让她十分兴奋,死去的七色楼人鲜血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流,我跟着她走到地下三层时,血线刚好能淹没她的鞋跟。
第4章
地下三层的七色楼门人要尽职尽责得多,没有再被吓跑,我的视角一歪,是她侧身躲过了一个喷火机关,几颗青蓝色的小球从她衣袖里掉了出去,随之而起的还有扑面而来的烟雾。
叮叮铛铛的步伐节奏不变,若无其事地绕开烟雾中的青色火光,我听到了低低的笑声,像是为了证明我的听觉,笑声渐渐变大,越来越张狂,也越来越不像人声。
我难以理解其中情绪,仿佛在喜怒哀乐之外,难得一见。
暗卫的步子听上去很慢,实际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她抬腿踹开了烟雾后的门,门后是一男一女两人,一个脸色阴郁的少年和一个有些老态的妇人。
“李元武?钱氏?”
这糟糕的语气,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少年把妇人护在身后,手抚上剑柄,隔着十尺,暗卫抬起了一只脚,一把匕首正好飞了过来,被她踩住:“我记得七色楼似乎是个名门正派?一个善用偷袭伎俩的名门正派?”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已经被红线绑缚了起来,暗卫把他甩到一边,走到了妇人面前。
“你有什么遗言吗?”
“……大人,我错了,我回去,我现在就——”
一道寒芒划过,妇人垂下了头。
这次不止切断了血管,还切断了舌头。
看着她收剑入鞘,我产生了一些兴趣,本以为她是为着统一着装佩剑,但刚才那一剑其快准狠显然是个老手,既能兼顾剑法的修习,又能练得一手诡异线法,区区不到十五岁的年龄,杀人见血毫不露怯,已经走南闯北平了不少事端。
时时刻刻这样狰狞的表情,她在想些什么?喜怒哀乐之外的情感是凡人所能接受的吗?保持理智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吧。
这是个天才,也是个病人。
她把李元武丢到了衙门,用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锁到门上,还撒了点止血药剂,没有麻醉散止疼药,我看着李元武的脸色阴郁得快要发霉了。
于是第二天我在漂流坞得到了十分尊贵的待遇,有什么给什么,要什么送什么,有几个小孩甚至看着我瑟瑟发抖,仿佛我马上要去把他们吃了。
由于昨晚的暗卫没有跟于州刺史报告这是他们做的,现在这个灭了七色楼满门的锅暂时是我的了,也许并不只是暂时,毕竟她压根没有斩草除根,说是满门其实跑了很多人,为了防一手反杀,叶觉微把这锅一直扣我脑壳上也是可能的。
说起来也是惨,这些年什么抄家灭门都是国师做的,又每次都没清理干净,扶弱助困都是皇帝带着他的暗卫们干的好事,叶觉微现在就喜欢听着民间编排他的话本子睡觉,还拉着我去听一个霸道帝王俏遗孤的故事,据说这题材还挺火。
我要是有话本子里那么心机深沉气场满满,我还当什么国师,我就抛弃叶觉微单干了。
由于李元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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