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朴在宁默跟前站定,看向巡检司的衙头,道:“刘衙头,宁默是我新收的弟子,是萍州书院的新生,怎么?有什么问题?”
刘衙头眯了眯眼睛:“方院长,您这是要抗法?”
“我不是抗法!”
方守朴淡漠道:“我是在问……我新收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办理文牒,但我以萍州书院院长的身份作保,有什么问题?”
刘衙头愣了一下。
旋即脸色微沉,道:“问题很大,宁默没有在国子监备案,按理说,他现在还不算书院正式学子……”
“你身为书院院长,应该很清楚,有户籍,没有文牒,擅留京城,这就是犯法!问题可大了!”
“那也得有个程序!”
方守朴寸步不让,“我明天就去国子监备案!一天时间,你就不能通融?”
刘衙头道:“通融?方院长,您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见过巡检司通融?”
他挥挥手,正色道:“带走!”
两个衙役就要上前。
“等等。”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方守朴的女儿方若兰走上前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秀的面容,也照出眉宇间的几分英气。
她看着刘衙头,从长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刘衙头,道:“大人,小女子这里有首诗,你可以看一看!”
刘衙头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大人既然看不懂诗,那我说得直白些。”
方若兰声音清冷,道:“这位公子,是湘南解元,有真才实学。他来京城,是为了参加会试,不是为了偷鸡摸狗。他今晚被我们书院收留,是因为我爹惜才,不是因为想钻什么空子。”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刘衙头:“大人,您今夜来查,无非是有人举报。”
“可举报的人,敢当面来对质吗?他敢说,自己举报是因为看不惯一个有才华的寒门学子被书院收留,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刚才我爹也说了,宁公子是他新收的弟子,倘若真是私藏,去国子监办理文牒时,在考试的环节就会失败…到时候书院随巡检司处置……如果考过,也就是说,他完全有资格成为萍州书院的弟子,书院收他,合情合理,不是吗?”
刘衙头脸色微变。
方若兰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把他架在了火上。
“你……”
刘衙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守朴趁机上前,补刀道:“大人,你我都是京城老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您今夜来查,是公事公办,我认。”
“可您要是真把人带走,那就是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他是湘南解元,乡试第一!来年会试,说不定能中进士!”
“得饶人处且饶人,结个善缘也好……而且,老夫还真算不上私藏,倘若他真过不了国子监的考试,就说明我看走眼了,到时候老夫也认罚!”
刘衙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方守朴看了半晌,又扭头看向宁默。
月光下,那个年轻人站在回廊前,青衫半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坦然,不卑不亢。
没有求饶。
没有讨好。
就那么站着。
刘衙头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从外地来京城讨生活的。
那时候他也想过考科举,也想过出人头地,可没那个命,最后也是运气好,替一位大人挡了伤害,最后当了衙役,混成了衙头。
一晃都二十年了。
他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方院长……行!”
他拱了拱手,“今夜的事,我就当没来过,不过……”
他转头看向宁默,脸色严肃了几分:“三天之内,必须把文牒办好,三天后,我还会来,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文牒,不管谁来了,也都保不住你。”
方守朴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刘衙头!”
“走!”
刘衙头摆摆手,带着一众衙役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宁默,“年轻人,国子监那边的考试最好能过,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这番话后,刘衙头便直接离开了书院。
待到他们走后。
方守朴走到宁默面前,道:“你小子,运气好,把你保住了,但凡今晚刘衙头执意要拿你,老夫……还真没办法!”
宁默拱手:“多谢院长救命之恩。”
“不用谢老夫。”
方守朴摆摆手,扭头看向方若兰,“谢她,当时老夫也急了,要不是若兰,老夫一时片刻也想不到什么话术。”
宁默看向方若兰,小家碧玉类型的姑娘,知书达理,关键还挺漂亮,当下也是拱手道:“多谢若兰姑娘。”
方若兰微微侧身,还了一礼,声音清冷:“公子不必多礼。那首诗,确实是好诗。”
她顿了顿,浅笑道:“若公子真能金榜题名,记得今夜院长为你奔波的事就好……”
月光洒在她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笑靥如花……
“好!必不敢忘姑娘与院长大恩……”宁默正色道。
……
与此同时。
几个夫子等巡检司的衙役一走,便立马围了上来。
大夫子周明远走在最前面,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看了看方守朴,又看了看宁默,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进去说话。”
院长方守朴摆摆手,当先朝茶室走去。
茶室里,油灯重新点亮。
大夫人周明远、二夫子李崇、三夫子王博厚等人依次落座,方守朴坐在上首。
宁默站在一旁,陈耘和方若兰则立在门口,没有进来。
“院长。”
周明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收了个外地学子?”
“刚才但凡刘衙头强势一些,咱们萍州书院可真要大放血一回!”
方守朴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放在桌上,朝周明远的方向推了推。
“看看。”
周明远愣了愣,伸手拿起宣纸,展开。
竟然是是一首诗。
他低头看去,只看了第一行,眉头便微微皱起。
“京华倦客思悠悠,欲借春风驻此楼……”
他轻声念着,念到“十载寒窗空有志,一朝投刺竟无由”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往下念……
“朱门深锁难通谒,白屋萧条易感秋。安得扁舟归去也,五湖烟水伴沙鸥。”
念完最后一个字,周明远沉默了。
先不说诗如何,光是这个字……就很不错!
大夫子周名媛随后把宣纸递给旁边的二夫子李崇,李崇接过,低头细看。
李崇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停留,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宁默,那目光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诗……”
“是宁默写的。”
方守朴接过话头,平静道:“还是他当场写的,就在咱们书院门口,陈耘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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