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吏捧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躬身道:“祭酒大人,这是今日各书院新生考核的卷子,已经收齐了。”
林文渊看了一眼,摆摆手:“放那儿吧。让陈主簿批阅就好,不过是入学考而已。”
小吏应了一声,将卷子放在旁边的长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茶室里继续聊着旁听的事。
长案边,一个穿着绿袍的中年官员正低头翻阅卷子,他是广业堂的主簿陈文远,负责新生考核的阅卷工作。
他一边看,一边在卷子上批注,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翻着翻着,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咦?”
这声轻咦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茶室里却格外清晰。
几个官员纷纷扭头看他。
陈文远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林大人,这……这居然有个京城外籍的学子来考核。”
“外籍?”一个官员挑眉,“哪个书院的?”
陈文远低头看了看卷首:“萍州书院。”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萍州书院?”另一个官员笑了,“那个年年考评倒数第一的破书院?他们怎么想起来收外地人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实在招不到学生了吧。”
“外籍卷可不简单。乙卷的题比甲卷难一倍,往年也有外地人来考,能拿丙等的都少,能拿乙等的更是凤**麟角。甲等?一个都没有。”
“那是自然。外地的教学水平,跟京城能比吗?”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林文渊端着茶盏,神色淡淡,仿佛没听见。
陈文远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低头看卷子。
他看着看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然后,他的眼睛睁大了一分。
再然后,他的嘴微微张开。
最后,他霍然站起,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可能?!”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主簿,怎么了?”一个官员问道。
陈文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卷子,嘴唇微微颤抖。
旁边一个官员凑过来,探头看向卷子:“我看看……经义卷?第一题……‘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这答得……嗯?”
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又一个官员凑过来:“第二题……‘鱼与熊掌’……这阐发……妙啊!”
“第三题呢?第三题答得如何?”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次第……这论述……老夫教书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答的!”
几个官员围成一圈,盯着那份卷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你们看这里,‘周者,普遍也,周全也。君子待人,一视同仁,无所偏私’——这解释,简明扼要,却字字珠玑。”
“还有这里,‘和如琴瑟,不同音而能谐;周如天地,无不覆载’——这比喻,妙极!妙极!”
“再看看策论卷,不管是第一题,还是第二题,或是第三题……可谓是有条有理,切中要害,思路,更是非常清晰,简直面面俱到!”
“诗赋卷呢?诗赋卷写得如何?”
一个官员拿起诗赋卷,念了出来:
“《登岳阳楼》——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念完,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喃喃道:“‘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这气象,这气魄……”
“好诗!真是好诗!”
“短短四十个字,写尽登楼所见,写尽身世之感,写尽家国之忧。这功底,这境界……”
“老夫自愧不如。”
众人惊叹连连,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诸位,这份卷子,依你们看,该评什么等?”
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一个官员缓缓道:“甲等。”
“必然是甲等。”
“老夫阅卷三十年,没见过外籍学子拿甲等的。但这份卷子,不给甲等,天理难容!”
“不止甲等。依老夫看,这是甲等中的上上之选。若是京籍学子,怕是能跟周清澜那丫头一较高下。”
“周清澜……”有人喃喃道,“京城解元,国子监近十年最出色的学子。这份卷子,确实有几分她的风采。”
“可惜是外籍。”另一个官员叹了口气,“若是京籍,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沉默下来。
陈文远拿着卷子,转身走向林文渊,躬身道:“林大人,这份卷子,您要不要过目?”
林文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淡:“不必了。你们批阅就好。”
陈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双手将卷子递上:“林大人,下官斗胆,请您务必看一眼。这份卷子……实在难得。”
林文渊眉头微皱,接过卷子,低头看去。
茶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
林文渊看得很慢。
一页。
两页。
三页。
看完经义卷,他面无表情。
看完策论卷,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看完诗赋卷,他的目光在最后那句“凭轩涕泗流”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卷子。
陈文远试探着问:“林大人,您看……”
林文渊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淡淡道:“奇淫技巧罢了。”
茶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奇淫技巧?
这……这叫奇淫技巧?
陈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文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再说了,谁知道这答案是不是书院提前给的?一个外地来的,初到京城,就能写出这等策论?你们信?”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开口,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袖子。
林文渊放下茶盏,看向陈文远:“这份卷子,不予通过。”
陈文远脸色微变:“林大人,这……”
“怎么?”
林文渊挑了挑眉,“你有意见?”
陈文远张了张嘴,终究低下头去:“下官……不敢。”
林文渊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官员:“你们呢?有意见吗?”
众人纷纷低头。
“不敢。”
“不敢。”
“下官遵命。”
林文渊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继续品茶。
陈文远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