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王大臣拿着手板,语重心长:“陛下,那白马寺自失火上报要求拨款修缮后,一直没有得到中央的旨意,前不久,地方知府江大臣又上了一次奏折,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白马寺是最重要的梁朝皇家用来祭祀祈福的寺庙之一,位于青州郊外白梅山山顶上,建于太祖皇帝时期。
虽说是给皇家用来祭祀祈福的,但当年太祖皇帝就明令了百姓也可入寺祈福礼佛,也算是上下两用同乐的一所寺庙了。
在失火前,白马寺的香火是极好的。
每天都有鱼贯而入的信徒,他们提着香篮,穿着素衣,或肃穆,或恬静,往来于寺里寺外。
寺里载满了白梅花树,由于山上气温相对于山脚要低些,所以寺里的白梅花花期要晚上许多。
每到年初放春,整座寺庙就成了象牙白落英的海洋,阵阵清新芬芳之气息盎然飘逸,泼洒出一个崭新的春。
届时,除了信徒,还会有许多游人来此地弄花吟诗,道是“暗香浮动月黄昏”。
要说这寺里开得最盛、长势最旺的一株白梅花树,当属寺庙后的那一株——那是当年太祖皇帝亲手载给马皇后的,帝后二人伉俪情深,为世人所道也。
如今失火,百年寺庙化作断垣残壁,真是令人痛惜。
李凭封从沉思中幡然醒来,他抬眼,冷扫了一眼王大臣道:“今年年初,不是刚收过春税吗,这还没到年末,除去上交给中央的白银,青州地方这么快就用完了?”
“陛下,夏初青州连续一月有余都在下大雨,环江水势渐涨,又因水利设施过于老旧,竟然溃堤了。据江大臣所说,当时为了解除水患,用了不少人力财力,这库房自然是有些许空虚。”
确有其事。
李凭封道:“户部侍郎,预计要从国库里拨款多少?”
吏部侍郎走上前行礼:“回陛下,大概需要五千两白银。”
李凭封的心疾近来已经好很多了,可现在,他却觉得心在滴血,那可是五千两白银啊!
当家真不容易,处处是开销,但再怎么样也不可以伸手向当地百姓去要,那样吃像太难看。
他点头表示默许。
但这不代表钱花出去了就随它了,李凭封决定查一查账,让银子落到实处。
——
御花园。
顾道年看百里安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表情,就一边往后看一边嘴角抽搐道:“你怎么了呀?”
随后,两人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玄色衣服的李凭封。
不会吧?!
这里不会要变成修罗场了吧?!
虽然百里安知道李凭封不可能喜欢上自己,半分情意也不会有;顾道年也是,虽然他有点太那个自来熟了,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有某种直觉指引着她要这样想。
等等!
这不就是古装剧里常有的剧情嘛——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而争风吃醋,观众直叫“好爽”。
真的是阅剧无数,把脑子看坏了。
只见李凭封拨开竹叶露出脸信步走近了,天气晴朗明媚,他的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不是晴天也不是阴天。
顾道年笑着跳到他身旁与李凭封勾肩搭背,爽朗笑道:“表哥!”
“阿年。”
李凭封回应了他,瞥了一眼百里安。
百里安讪讪假笑请安:“陛下。”
原著里,李凭封与顾道年的确是极为要好的兄弟俩,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的那种,所以顾道年在宫里称呼李凭封为“表哥”而不是“陛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咦?怎么还叫陛下呀,表哥你…唔……”
顾道年调侃了一半,嘴就被李凭封给捂上了,李凭封使了个眼神给他,带着不可言说的戏份,顾道年识趣闭嘴。
“那个,我什么都没说哈,就当做没听见好了。”他耸肩摆手表示无辜。
百里安感到很莫名其妙,总感觉眼前的表兄弟很明显是合起伙来隐瞒了自己什么,但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百里安对他们的少男心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过问。
顾道年扔掉了嘴里的叼着的草:“啧,表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来是找她的。”
李凭封神情淡漠地指着百里安。
“找我?”干什么?
李凭封不由分说地拉着百里安的胳膊走了:“阿年,我们先走了。”
“阿年,再见!”
只留下后面的顾道年在那里喊:“那个,你们去哪里啊!”
——
百里安不是个恋爱脑,至少她认为自己不是。
但在那被李凭封霸道地拽走走在路上时,她的脑子里又在浮想联翩。
先是化作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飞到了想御花园深处的草丛里,那里还残留着一次意外的吻痕;又是变成一滴流淌着的水滴,顺着明显起伏的胸膛,落入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温热;最后,她成了她自己——现在正被他牵着胳膊,走在不知道去哪里的路上。
喂醒醒!
她爱的不过是一种名为宠爱的感觉,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在穿书这种情况下,她更不可能和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谈恋爱!
这很危险,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百里安拍着脑袋,开始思考自己这是要被带到哪里去。
前面就是安庆门了,出了这安庆门……不…不就是通向前朝了吗?
李凭封这是在搞什么?!
“那个等等!”百里安喊停,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她自认为已经摸清楚了李凭封的脾气,他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发雷霆的,于是大着胆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御书房。”
李凭封回头看了一眼她,挑眉:“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
百里安像小鸟一般跳着脚扇动手臂,眼眸里盛满了光亮,像是一场小型的烟花秀。
李凭封竟然肯让她去御书房了!
不枉她此前有意无意地提点李凭封一二——比如:下雨天不要独自靠近池塘,因为原著里李凭封就是由于脚滑而跌进了池塘,最后还是自己爬上来的。
李凭封不信邪,还是在下雨天撑着把伞去了池塘那边闲逛,谁知真的掉到池塘里,这时百里安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嬉皮笑脸地挑着根竹木棍子就去捞人。
为此,李凭封还褒奖了她,说她是什么能未卜先知的人,百里安摸头笑说那有什么,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还会吃到石子呢(也是原著里的情节),李凭封嘴角抽搐。
这些都表明了她的价值,而他对她的信任度正在不断地上升呀,这是好兆头。
“我们去御书房干什么呀?”百里安探头问道。
下一秒,百里安就出现在了御书房,被按着肩膀坐在了椅子上,桌上摊开放着一堆堆如小山坡一般的奏折书还有一叠叠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这是……”
“这是青州地方的一些账薄,你不是之前还对朕说你算数很厉害、能比得过吏部的任何一个人吗,喏,现在算算吧,该你向朕展示一下了。”李凭封大手一挥赐算术题。
不是……她之前向他夸下海口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立住自己聪颖博学的人设,而不是真的去算,谁知道他来真的!
这信任属实是有些过头了。
百里安欲哭无泪,双手摊开,笔画着这些账单有多高有多宽。
想起计算题,考公数量题又浮现在眼前,她的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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