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
将头从左扭到右,又从右转回左,容峣数了两遍。
这不是三个人吗?
把谁不当人呢?
在她暗自翻白眼之时,女人的视线落在另外两人身上,大大方方地打量一番,心中了然。
“景家、九穹宗的天之骄子缘何来此?也不知我这小庙,怎把两位大佛招来。”
她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而后看向被护在中间,身形瘦小的少女,意味深长地娇笑一声:“原是为了她。”
饲喂龙血树多年,她自然知晓其效用。
半空中幻化出一根藤条,女人像是荡秋千一般侧身而坐,长腿交叠以扇掩面,俯视着对面三人。
“有意思,我想用她来浇灌龙血树,你们倒是想用龙血果来救她?”
睫毛微颤,容峣倒吸一口气,心道还真是为了她?
在剧情中压根没这个环节,所以是从哪里开始走偏?
龙血果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冷述春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暗中潜伏?
脑子里疑惑太多,容峣又很快被女人下一句话吸引注意力。
“可惜,”她话音一转,语气褪去娇媚,带着浓浓的嘲意:“凭她这体质,也敢肖想龙血果?只怕服用下去,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无生好啊,这下她又多个完成任务的出路。
眼睑低垂,容峣微微咬着下唇,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但这副模样落在景绪宁眼里,却是她刚冒出的希望又落空,被那女人的话伤了心。
想了想,他侧头俯身,几乎是贴在佟岁安耳边。
“别怕,你可知晓无常蛊医?实不相瞒,她正在景家。若是得她相助,龙血果一定能物尽其用。”
听此,容峣心底微讶。
无常蛊医不正是陶老的名号?要知道她的名声算不上好,亦正亦邪,且地宫是景家的秘辛,景绪宁为何会对刚认识的人说这些?
哪怕只是表面,但不怕事情抖落出来,他整个景家都得玩脱?
再说,这人有这么好心吗?陶老可不是会随便出手救人的性子,他这是?
另一边,女人还在继续。
“不若用你身上那奇毒,来看看能否滋养神树!”
哦,毒,容峣顷刻了悟。
她身上的毒非凡物,景绪宁怕是打着将她哄骗到景家,好将她交与陶老研究的主意!
啧啧,真是一肚子坏水。
微微挪开半步,同景绪宁拉开点距离,佟岁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不置可否:“一切听爹爹和师兄安排。”
师兄师兄,又是她那师兄!
心中陡然窜出一股燥郁,景绪宁发现他向来不错的忍耐力,在她面前总是化为乌有。
不想从这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想把她带走,带回景家,带去地宫,像从前那般,只能看着他!
而他也会一直,一直,将她的一举一动,刻入眼底。
不再分开!
见他眼底露出一点魔怔,容峣心道不好,这是被坑底的魔气影响了?
与此同时,女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纤手往下一压,冷喝道:“拿下!”
“呀,”容峣故意发出一道惊呼,拽回景绪宁的神智:“好多人!”
一瞬间,岩缝的阴影、石块背后,以及坑洞边缘,冒出无数身负黑甲的人影。
怪不得她们一路走来感觉人不多,本以为都出去追被放走的人,原来是埋伏在这。
还没等她估算出对面有多少人,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往后轻轻一扯。
被冷述春按在一道岩缝中,等他一丝不苟地迅速布置好防御阵法,他才抬眼看过来,低声嘱咐。
“待在这,不要动。”
知晓情势危急,佟岁安绷着一张小脸,紧张地点点头:“师兄放心,我会乖乖待在这,不用担心我。”
[安啦,我只会死在你怀里,在这之前,我可不会出事。]
略微颔首,冷述春转身拔剑迎敌,只是在路过景绪宁时,余光微凛。
不管他人如何觊觎,小师妹,只会是他的小师妹。
冷述春很快和魔修杀成一片,在这节骨眼,景绪宁却不紧不慢地,又加固了一层防御阵法。
“你在这别动,取龙血果,是我和冷道友的任务。”
话音一顿,他对着佟岁安微微扬唇,语气耐人寻味。
“至于你的任、务,便是保护好自己。”
刻意强调“任务”二字,他深深看了佟岁安一眼,不待她反应,也转身加入战局。
啧啧,阴阳怪气的,搞不懂。
难道他还能知道自己有任务不成?
撇了撇嘴,容峣不以为意,只当他今日没吃药,注意力很快落在厮杀的冷述春身上。
大致估算了一下双方战力,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以气运之子的实力,拿下不算太难。
最大的变数,她视线上移,落在仍坐在藤条上的女人身上,心里有了判断。
百面鬼君,实力不详,瞧她这淡定的模样,指不定有什么后招。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百面抬眼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挪开目光。
倒是百面眼里现出一点兴味,视线寸寸刮过她的脸,倏尔露出个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
下一秒,她直直落下,像一滴水汇入大海,隐没于黑潮般的魔军中。
几息后,时刻关注占据的容峣发现,背对着她的景绪宁动作微顿,心道不好。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长得都差不多的魔修中,赫然出现一个男子身影。
模样她并不认识,但看景绪宁的反应,应是他认识的人,还关系匪浅。
破绽仅需一瞬,景绪宁便被人趁虚而入,即便迅速反应过来,胳膊上还是留下一道血痕。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坑底,伴随着飘渺悠扬的女声,让人心神微晃。
“身似水中月,面如镜里花。问君可识得,且需心无差。”
她像是一条游鱼,每每在两人刀剑落下之际,于人群中变幻出一张熟识的脸。
即便知晓是幻象,却抵不住百面形神兼备的扮相,容峣甚至看见她那爹爹也混入其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话到嘴边,她在提醒两人清心之前,突然心念一转,有了更好的主意。
“闭眼!”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随即依她所言。
幻象扰人心智,那便不看、不听。
她却没发现冷述春从头至尾都没被幻象所扰,此刻见他乖乖闭眼,容峣心中暗喜。
战局混乱,他又闭上眼只能靠感知行事,岂不是方便了她?
心里盘算着趁他被袭击时上前相护,好顺势靠在他怀中,容峣没发现人群中的那尾游鱼,再次失去踪迹。
等她琢磨好路线跃跃欲试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饱含惊喜,又略带犹豫和虚弱的声音。
“安、安?”
侧眼看去,只见一形销骨立的高挑女子,定定地朝她看来,深陷的眼窝里依稀可见晶莹。
即便身形狼狈、面容憔悴,但看清她面容的第一眼,就同一直挂在爹爹房中,被她观摩无数遍的画像对应上。
仿佛一道惊雷劈入脑中,佟岁安嘴唇发抖,最终嗫嚅出一个音节:“娘......”
听见这个字,女子猛地一颤,眼中晶莹更甚,上前两步伸出手:“是,是我。”
“我被魔修关在这里数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安安,都长这么大了......”
在女子哽咽的声线下,佟岁安眼底略带迷离,却迸发出惊喜的光采,不自觉向面前人走去。
等冷述春发觉不对,已然来不及。
刚踏出防御阵法一步,女子身形如电,转眼将人箍在怀中。
一手环胸,一手掐脖,百面冷声喝止:“住手!”
被打得七零败落的魔修互相搀扶着退下,转眼坑中只剩下她们四人。
目光落在那张即便面容模糊,从小师妹的反应也能判断出是何人的脸上,冷述春目若寒霜,用力攥紧了剑柄。
竟敢用已逝之人的脸,哄骗小师妹。
该死!
像是察觉到他隐忍的怒火,百面伸手摸了摸脸,语调微扬:“不喜欢?那我便换一张,你们都喜欢的。”
被人挟持着,容峣只能感知到身后魔息微动,她虽看不到脸,却对那声线无比熟悉。
“如何?这张脸可还满意?”
瞳孔微颤,景绪宁没想到,她竟变成卿飞烟的模样!
右手微微用力,迫使被钳制的人微微仰头,两张脸放在一起,便能看出足有八分相似!
指尖抚过她的下颌,百面媚眼如丝:“你们对她另眼相待,可有这张脸的功劳?”
好好好,替身文学也是被她玩明白了。
眼里流露出一分不可置信,佟岁安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看着冷述春茫然唤道:“师兄......”
[没错没错,都是我,满意了?]
竟真是,同一人。
握住剑柄的指尖攥得发白,冷述春死死盯着她,对方却像是伤了心,微微垂头不再同他对视。
百面想挟持她当人质,正好合了容峣的意。
这可是实打实的绑架,还不用她煞费苦心接近冷述春。
等她鱼死网破做掉此人,生命垂危之际,她就不信冷述春还能拒绝。
只是在她动作之前,百面手里多了枚红到发黑的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佟岁安嘴里,右手上下一动,迫使她吞下。
“咳咳——!”
被人突然把东西塞进喉咙,佟岁安爆发出剧烈的咳嗽,百面好心抬手,在背后替她顺气。
“既然你们想救,那便试试,看是果子被她吸收,还是她成为神树的养料!”
人还在她手上,两人不敢妄动,此时见佟岁安被迫服下龙血果,更是无法贸然出手。
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眼见她露出的肌肤由白转粉,又渐渐变红。
热,好热。
像是点了把火,烧在五脏六腑上。
热意化作岩浆,沿着四肢百骸奔泻,顷刻便觉得整个人宛如置身火炉。
她像是炉里的丹药,被烈火舔舐,将要熔化成一滩血水。
直至熊熊大火烧入经脉,同里边的毒纠缠搏斗,激得她阵阵发颤。
“哦?看来是撑不住了。”
怀中的少女绯若红霞,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气。
眼见她气息越发微弱,百面失去兴致,刚想抬手把人扔出去做树肥,却在下一刻,被一只细瘦的小手扣住手腕。
挑了挑眉,她不以为意:“别挣扎了,废物就是废物,能做树肥是......”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神识突然一凛,无数次战斗中训练出的直觉,在这一刻警铃大作。
身上寒毛根根竖起,瞳孔也逐渐放大显出几分兽类模样,还没等她出于直觉甩开少女,手腕处传来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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