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员拿出喷壶，消毒液如冰雨刺入创口，心銋浑身一颤，却连嘶喊的力气都散尽了。
“做得真不错，你打扫打扫就可以开启下一轮了，继续努力啊争取再出个顶配！”
那边军火商也正由另一名质检员取货，他远远望向心銋，优越的视力使之能清楚地看到青年背后那道豁开的皮肉正缓缓蠕动愈合。
被肉瘤撑开的松弛皮肤却难以完全再收紧、绷平，皱巴巴地像被揉皱后勉强展平的锡纸，边缘一圈泛着失去活性的死白。
金发男人身后的质检员亦发出惊叹，“品相好标准的塑料杯啊！无论尺寸、形状、壁面厚度，还是通透度全都不多不少刚刚好！
“简直是按教科书长的，这个我可以拿去做案例吗？放心，还是算在你今天的合格绩效里的。”
“请便。”
军火商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NPC，他拿上清洁工具，走向心銋，刷掉青年周边地上的血污，动作精准而冷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浪费。
刷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军火商一边整理一边提议道：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并不是竞技或战队类副本，我们不妨合作。”
心銋还有点没缓过劲，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反应稍慢了半拍，但也只是捡自己关心的问道：“竞技和战队类？副本还有不同的分类？”
军火商闻言停下打扫，这回他是真有点意外地侧头盯住白发青年，即便知道是新人，他似乎还是略微被对方的“无知”惊到了。
这反常的凝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军火商将硬刷扫把收到身前，双手交叠抵在刷柄顶端，再把下巴搁在手背上，低头看他讲解道：
“嗯，镜界的类型大致分为九种，分别是规则类、逃杀类、解密类、任务类、竞技类、战队类、扮演类、循环类以及后室类。
“不过一般3级以上的副本都是混合型，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一次性工厂应该就是规则类和任务类的结合体。
“常见的组合还有规则与解密、竞技和战队；往往副本难度越高，混合维度就越复杂……只除了一种。”
心銋一点也不客气，“哪种？”
军火商笑容不变，“后室类。
后室如果能与其它类型混合难度反而会降低；但要是单纯的后室类那基本无解，它没有目标、没有规则、没有出口、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它只是无边无际的重复空间，没有提示、没有尽头，没有意义，也没有‘完成’的判定标准，可以说是大家最不想遇到的。
“好在单一的后室类只会在7级及以上的副本中很偶尔出现。”
心銋听到这奇怪道：“没有出口？不是找齐碎片就能生成出口了吗？”
军火商笑叹，“问题就在这，纯粹的后室类里根本没有‘碎片’这种东西——并不是被隐藏了或者有额外的获取条件，就是单纯的不存在。”
心銋怔住，“那玩家要怎么出来？”
“不知道。”
军火商笑容无奈，“目前已有的案例里，有的玩家是死后出来了，有的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有的永远地留在了里面，至今没有总结出任何可触发的条件和规律；但不管是怎么出来的，都算是通关失败。”
白发青年狠狠皱眉，及不赞同地发出个人暴论：“世上不存在不能通关的游戏，除非它不是游戏或者根本就是个烂尾粪作。”
军火商眨眨眼，随即竟真情实感地大笑出声：“哈哈哈你说得没错！”
“确实、也有过一种猜想认为，后室副本其实是‘镜土’的前身，是制造‘镜土’过程中衍生的实验品。
但却由于某种原因并没被‘开发者’删除，就那么扔在了副本世界里……谁知道呢。”
心銋听到这双手叉叠，那叫一个抱不平，“齁！那这开发者也太粗心了吧，这不得赶紧修复并全服补偿个十连？？你们都不去冲厂商的吗？咱要争取应得的福利啊！！”
军火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愣了2秒，然后更是止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弯腰捧腹，眼泪都笑了出来。
金发男人在心銋莫名其妙地注视下笑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朝上指了指虚空，“你不怕被‘牠’听到？”
心銋顺着那手指方向望去，天空不晴不阴，普普通通，“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什么神的游戏，咱唯物主义不搞那一套。”
军火商越发稀奇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解释镜界？又是如何理解我们现在的存在？”
心銋垂首、闭目，自信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了！！”
军火商真是笑得没辙了，“这样的论调我还是第……”
心銋挑眉抢话，“第一次听到？”
“真抱歉啊，是第二次。”
金发男人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只是那个人要说得、嗯……”
军火商斟酌了下用词才继续道：“说得没你这么通俗易懂。”
薇薇安和纠结剑士刚来到这卸货区，便看到心銋两人似乎正聊得兴起；VV“噫！”了一声，她想起心銋是个知之甚少的新兵蛋子，连忙跑过去从背后捂住了心銋的嘴。
“啊啊啊啊啊你该不会向军火商问情报了吧？！”
心銋猝不及防被捂住嘴，他仰起头奇怪地眨了眨眼，姑且点了点头。
薇薇安当即松开手，转而捂住了自己的嘴，“完了完了——”
金发男人饶有兴致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支在嘴前，示意VV不用那么紧张，但最好也不要再多说什么。
“这次算特例，不收‘费’，我聊得很开心。”
他笑容灿烂地蹲下来，平视心銋，回到最初地目的：“所以我的‘诚意’怎么样？现在愿意和我合作了吗？”
白发青年摸了摸额角的短疤，咧嘴笑骂，“才不——你丫之前明明想坑我吧？”
军火商将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尖和在一起搓了搓，倒也不否认，“我是个商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他歪头枕在自己膝盖上，抱住腿蜷成一团，似乎想靠缩小体型降低青年对自己的戒心。
“真的太遗憾了，我真心的。”
心銋排斥地后仰，“你那瞬息万变的真心值几个钱啊，大黄狗？”
Ayellowdog——卑鄙小人。
好人家谁往自己身上纹这词？？充其量算他有自知之明！
军火商耸耸肩，也不继续帮心銋打扫了，把扫帚塞他手里，还亲切地拍了拍心銋的手背。
“待会见。”
金发男人说。
“滚。”
心銋回。
心銋望着军火商远去的背影，就这么保持着紧盯他的状态没有回头，同时向身后的VV问道：“刚刚如果他想要收费，系统就会自动扣除我的积分划归给他吗？”
薇薇安意外道：“你明明都不晓得军火商的名号，却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消息网是不是点得有些太偏门了？
心銋扶住脖子转了转，“我不知道啊，根据你刚才的反应猜的。”
VV不明觉厉地“欸——”了一声，一旁的纠结剑士不禁多看了心銋几眼。
白发青年又揉搓起眉尾的疤痕，这是他认真思考时才会习惯性做出的动作。
“只要是那家伙单方面认定成立的交易，这机制都会生效？取走多少积分也全权由他决定？太霸王条款了……应该必须满足什么条件或者有某种限制才对。”
VV无措地回忆，“咦？是、是这样吗？不是直接被他拿走吗……？”
她一旁的纠结剑士搭话道，“的确，众所周知，在玩家之间，积分是无法转移、赠予，继承和掠夺的，可军火商却能以交易之名‘不问自取’。”
VV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过这个问题，大惊道：“对哦！那军火商是怎么做到的？这不是和系统底层规则相悖吗？”
心銋的重点却在另一方面：欸朋友，你那个“众所周知”的“众”里面好像不包括我……嘛，反正也是之前不了解的新消息他就闷声听着吧。
纠结剑士颔首，“这正是军火商最令人忌惮的地方，他难道掌握了某种凌驾于镜土规则之上的权限吗？又或者是以‘中间商’的身份游走于镜界和玩家之间？更甚者……他说不定是镜土意志的‘代理人’呢？！”
说到这，纠结剑士看向心銋，“关于军火商的传闻可以说传得神乎其神，他对情报和规则的敏锐度也远超常人；所以，抛开交易，大家一般都不会拒绝和他合作，不，应该是都抢着想要和他合作才对。
“但军火商并没有加入任何公会和组织，大多是独自完成副本，很少与他人协作。”
心銋瘪嘴，“那更说明事出反常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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