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太妃仿佛变了一个人,向来温和的眉眼像被什么抽紧了,那刚硬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活脱脱就是把刀子,能即刻把她一切为二。
为什么,为什么太妃硬要给怀月扣上这个罪名……但她恐惧中理智尚存,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暇去想这个,必须赶紧答话……只因自己方才说怀月是失手,所以太妃特意单独再问了……
老实说,当时她并没看得仔细,只是瞧见怀月将礼盒递给太妃,不知怎么礼盒就翻了……但她知道,再借给怀月十二个胆子,怀月也绝不敢故意打翻……那么自己该顺着大家说吗……横竖怀月已经死了……
她心念电转不绝,整个人却是浑浑噩噩,冷汗涔涔,一时间不知是生是死是醒是梦……终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实话:“奴婢……奴婢当时……没有看清……”
这细如蚊呐的声音在静得可怕的堂上,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妃阴沉的脸色完全冰冷了,她站起身来。
掌事姑姑嘴角肌肉一跳,皱眉看向惜花,那目光已是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这句话后,惜花只觉得勒住咽喉的无形绳索哗啦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悬在头顶的巨大铡刀即将落下。
太妃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投下的阴影逐渐盖过她,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惜花知道,自己完了,再也没有转圜余地了!她心下一片空白,也没有求饶,只是跪伏垂首。
其余众人也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良久,太妃道:“抬起头来。”
惜花撑着僵硬的身体,缓缓抬脸,丝毫也不敢与之对视。
太妃沉默了一阵,听不出语气地缓缓道:“好端端一个小丫头,偏偏不知死活,逞什么义气。”
惜花不敢搭腔,保持恭敬跪伏、抬脸垂目的姿势。
太妃转身回去,由掌事姑姑搀扶着落座,脸上的冰冷和暴怒之色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筋疲力尽的神色。她用手指撑着太阳穴,没有再看底下众人一眼,只疲惫地道:“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小心退出殿外。
惜花战战兢兢等着,却没有等来对自己的发落,于是偷眼看了看掌事姑姑,见她朝自己冷冷一抬下巴,便也赶紧无声无息随着众人退了出去。
若说听到叔叔婶婶要把自己卖入青楼,她还只是两腿发软脚步踉跄,那这回,她是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了。
进了处所,她就支持不住地栽倒,本能扶住了墙,却仍是滑了下去,只因浑身虚软,就像一个濒死的人刚刚回转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内衫全被冷汗湿透,外面厚棉服裹着,此时水津津的,更让她狂跳不止的心口闷得难受。
稍一抬眼,就看见整整齐齐的床铺,是她和怀月同睡的那张……怀月的枕头还放在那里,枕套是怀月自己新缝的,绣着喜鹊梅枝的花样。枕头底下压着她最喜欢的那对银镯,要留着出嫁时候戴。
她笑起来两眼弯弯的面容如此鲜活,今早收拾床铺时还在说笑。
惜花的心一下子空荡荡的,悲伤陡然自心底涌起,竟然盖过了恐惧。
她呆呆地靠墙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太妃还没发落,那么自己仍需当差……虽然太妃此刻不要人伺候,可自己还是该随时候命。于是她连忙撑着墙站起来,打算换件衣服梳洗一番,免得仪容不整。
用了一刻钟左右梳洗完毕,这时,宫人来传话,说惜花转到御膳房当差,即刻动身。
惜花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跟着她回寿华宫主殿。
梳洗后她清醒镇静了一些,不那样恐慌失措了。她不明白太妃为何做出这个发落,可无论如何,能捡回条命已经足够侥幸。于是她恭恭敬敬地踏入殿中,向太妃行礼。
刘太妃已换了身衣服,眉目间平静许多,脸色却苍白疲惫,像是短短半天内病了一场。
一旁的掌事姑姑严声道:“惜花,你今日在太妃娘娘面前言行失态,罚你到御膳房服役,即刻动身。”
惜花于是向太妃磕头,行了拜别大礼。
掌事姑姑在座边轻声问:“您还有话吩咐么?”刘太妃仿佛疲惫已极,眼帘都没有抬,只是无力地挥挥手。
掌事姑姑点头,令惜花出去。
惜花回到住处整理行装。整好之后,她本应立刻动身前往御膳房,可她心中实在疑惑,即便怀着恐惧,也不甘心就这么糊糊涂涂地走了,于是远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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