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球厅待到六点多,周平堉又张罗一起吃晚饭,季莱拉他,“走吧,玩得够久了。”
“一起吃呗,你回家不也吃外卖吗?还没腻啊。”
季莱没反驳,下意识看向何振。
他说:“不介意的话在我这吃吧,晚上肖锋做红烧肉,还有别的菜。”
周平堉努努鼻子,仿佛嗅到香味,“行啊,还会做红烧肉呐!”
季莱有点不耐烦,“那么馋吗?”
“这不叫馋,叫捧场。”
季莱没再说什么,她趴窗台往外看,太阳西沉,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刻,但她一点也不饿。
大概心思都在别处吧......
周平堉问何振,“在哪做饭啊?”
“地下室。”
季莱回身站直,“要帮忙吗?”
何振和周平堉同时转向她,异口同声,“你?!”
语气一模一样,明显带有质疑依据,周平堉问何振,“你吃过莱莱做的饭?”
季莱视线扫过何振,又匆匆闪回,这一眼让何振了然周平堉一直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于是随便找个理由敷衍,“她看着不像会做饭。”
这时包间门打开,肖锋走进来,问季莱:“恩人有什么忌口吗?”
“不太能吃辣,谢谢。”季莱顿了下,又说:“你叫我名字就行,别不学好。”
学习对象意有所指,肖锋瞅了何振一眼,笑笑,“我去做饭了,你们再玩会儿,好了叫你们哈!”
肖锋刚出去,马上又倒退回来,双臂张开,好像在阻挡什么人,“振哥不在,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出差了。”
肖锋左挡右挡,屋里屋外的人还是打了照面。
季莱看到一个女孩,长发,穿了一件不符天气的衣服,而且是深紫色,看着就闷,长得还可以,就是眼神有点阴郁,充满敌意。
“何振!当什么缩头乌龟!”
季莱以为女孩是何振惹的桃花,她拽周平堉回沙发坐下,这种场合外人最好一个字都别说,装透明就行了。
何振抬抬手,肖锋把人放进来。
女孩刚要说话,瞥见沙发上闷头坐得局促的一男一女,问:“她是谁?”
两个人,却只问了一个。
何振淡淡回道:“朋友。”
“女朋友吗?”
“她确实是女的。”
......季莱真想给何振一飞脚,最好踹嘴上。
“换个地方聊吧。”女孩说。
“就在这。”
何振走到窗边点了根烟,他把窗户开大些,烟雾顺风慢慢飘散,在黄昏的光影里像一块薄云,荡了许久,不知尽头。
“曲芸,你改天再来行不行?今天振哥朋友在呢。”
肖锋的话让季莱瞬间坐直,周平堉不解,小声问:“怎么了你?踩电门了?”
季莱没理他,又将女孩仔细打量一遍。
啊......原来她就是曲芸,看着年龄不大,大概率比季莱小。
曲芸转头气哄哄地瞪着肖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哪天不跟朋友在一起?你告诉我什么时间找他合适?!”
肖锋被怼得哑口无言,“我还是去做饭吧,那俩人饿得眼冒绿光了。”
季莱和周平堉相视一眼,谁冒绿光?!
何振看向沙发这边,“你俩坐着,我处理一下。”
何振说完拉曲芸离开,门重重关上。
季莱也起身往外走,周平堉小声喊她:“干嘛去?!”
“到厨房帮忙。”
“你别添乱了祖宗!”
“饿。”
......
二楼隔间,等曲芸进屋何振把门关上,“坐吧。”
曲芸不动。
“那你随意。”
何振走到沙发坐下。
曲芸跟过去,气势咄咄逼人,“为什么躲我?”
“最近忙。”
“忙了几个月?”
何振仰头,“是啊。”
他一脸坦然地撒谎,用冷漠掩盖愧疚。
曲芸咬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撒谎。”
“何耀已经开始服刑了,你要想摆脱那段记忆,就不应该再来找我。”
曲芸抹了一把眼泪,“他是服刑了,你还好好的。”
“你想让我怎么样?”
“跟我在一起。”
“不可能。”
“为什么?你嫌我脏是不是?”
何振叹口气,“不喜欢”的话说过太多次,换谁都会疲惫,他打开烟盒,想想又放下。
“晚上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可以在这吃点再走。”
曲芸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置身事外。”
何振盯着烟盒,不想辩解。
“何振!说话!”
“回去吧,休养一段时间把大学读完,我跟何耀不会再找你,如果他敢,我就把他腿打断。”
“你以前不这样!你的良心呢?”
何振点头,“对,我没良心,所以你没必要喜欢我这种人,喜欢我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
愤恨的情绪加速催化,曲芸气得胸口起伏,她抓起桌上的塑料烟灰缸向何振砸去,不偏不倚砸到他额头一角,“哐!”地一声,烟灰缸从沙发滚落地上。
有血丝从伤口流出来,不多,但还是把曲芸吓蒙了,她没想到何振竟然不躲。
“好了。”何振抽了两张纸巾擦擦血迹,随手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说:“气也出了,回家吧。”
这一砸让曲芸方才的气势消失殆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振拉出隔间。
......
负一层厨房,季莱像个监理似的仔细巡看,这是个半地下,窗户虽然小,好在透亮,能进来一些风,没那么闷。
地下一共两个屋,一个做厨房,另一个是吃饭的地方,有两张圆桌和一些塑料凳,收拾得相当干净,甚至可以开小饭堂的程度。
走进厨房,季莱看见肖锋在调酱汁,她挽起袖子,说:“我帮你弄吧。”
肖锋抬头,刚要叫“恩人”,到嘴边马上又收住,“不用,我这是大锅饭,好做,红烧肉都炖上了。”
“其他的呢?”
“真不用。”
见季莱还站着,肖锋把一头蒜递给她,“要不你帮我剥蒜吧,坐那,有小板凳。”
“好。”
季莱平时不做饭,蒜剥得有点笨拙,肖锋问她:“你怎么下来了?周......”
他一时忘了名字。
“周平堉,他在包间待着呢。”
“噢,振哥呢?”
“他带曲芸去另一个房间了。”
肖锋忽略曲芸,说:“振哥有时候忙得晚,不回家就在那屋住。”
季莱微微一笑,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
肖锋一边切菜一边用余光时不时瞥向季莱,何振说她厉害,到底怎么个厉害法?难不成手上有功夫,可以一打三?
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季莱发现这个锅不是普通炒锅,而是陶制的砂锅,出于好奇,她问:“砂锅可以炖肉吗?”
“当然可以啊,炖肉可好吃了,等吃上你就知道了。”
虽然还没尝到嘴,但光闻味道就感觉不错。
“听振哥说你是狱警啊。”
“是。”
“工作忙不?”
“还行。”
职业特殊,肖锋不敢深问,只能往别处聊,“那天吃饭朋友嘴碎,你别介意啊。”
“何振朋友还挺多。”
季莱自己没什么朋友,但她知道朋友多的人一定有个吸引大家的点,只是因人而异。
“朋友多不意味爱交朋友,我们都认识他好久了,少的四五年,多的......像我,十四年,何振那人慢热,但是够义气。”
确实,要不是周平堉主动拉何振一起吃饭,季莱此时也不会出现在他的台球厅。
“有个事能求你帮帮忙吗?”
帮忙?肖锋放下菜刀,“你说。”
“你跟何振做了十四年朋友,他弟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你帮我劝下,找时间去看看何耀,他心态不好,在监区总惹事,影响减刑。”
“好好,没问题。”
肖锋没法跟季莱说何振是头倔驴,特别有主意,谁的话也不听。
“何振有女朋友吗?”
“没啊,光棍一个。”
季莱又问:“以前谈过吗?”
肖锋笑笑,“他都三十了,没处过对象也不正常对吧?”
“那倒是。”
“你要给他介绍吗?”
“我得先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
楼梯传来脚步声,很快到两人跟前。
“你在这干嘛?”
说话声从季莱头顶降落,她仰头看见何振,他好像洗了脸,额头碎发是湿的,只是额角怎么贴了创可贴?
季莱起身,盯着那里看,“她弄的?”
肖锋闻声也看过去,何振抬手摸了下,“不小心撞到。”
他在撒谎,季莱清楚,可这毕竟是他的私事,季莱无权刨根问底。
“上去吧,周平堉找你。”
“嗯。”季莱洗洗手,“那我上去了。”
她刚走出几步,听到肖锋问何振:“咋搞的?”
“小伤。”
他越淡然肖锋越急,“用什么打的?”
“烟灰缸。”
“卧槽!曲芸也太狠了吧。”
何振摆摆手,示意肖锋打住,“季莱没动你的菜吧?”
“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
何振说完又上楼去。
......
听到身后有人,季莱转头看见何振半个身影,她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到一楼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振哥!肖锋呢?送货的来了。”
说话的是个小年轻,他嘴里的口香糖发出响亮的弹响,手里还拿着一个台球杆,说完俯身继续打球。
模样不错,是那种很直白的帅,一举一动有股劲劲的感觉。
“肖锋做饭呢,我搬吧。”
何振把门敞开,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面货厢。
季莱掏出电话打给周平堉,他应该正在玩手机,秒接。
“下来,一楼。”
说完就挂了,不给周平堉提问的机会。
季莱走下台阶,跟搬箱子的何振擦肩而过,箱子被他放到前台地上,赶忙又跑出去接过季莱手里的货,“不用你搬,回去待着。”
这时周平堉下楼了,季莱冲他勾勾手,“过来干活。”
“我就说有好事你不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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