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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镀膜的老头

小说: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作者:

stina

分类:

穿越架空

※ 一 ※

香波地诸岛,是从海面上一片发光的泡泡开始的。

林夏的船还没靠岸,远远就看见那些从巨树根部冒出来的鼓泡——彩色的,半透明的,大的能罩住一栋房子,小的飘在半空,被风一吹,啵地一声碎掉。

漂亮。

漂亮得不像个会做那种买卖的地方。

但她从灯火港一路顺着那条线走过来。她抓过的海贼团、被劫走的货、被卖掉的人,这些去向最后都汇进同一个地方。

就是这里。

一座顶上飘满漂亮泡泡、底下连着海沟的岛。

【宿主。】

"嗯。"

【本系统提醒你,香波地紧挨红土大陆,正上方就是圣地玛丽乔亚。】

"我知道。"

【这里的海军密度,是灯火港的几十倍。而且,】系统停顿了半秒,【天龙人会来这种地方。】

林夏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她身上现在挂着四千万的悬赏。

【关于这一点,】系统说,【本系统倒是不太担心。】

"为什么。"

【凭你那张通缉照,没人认得出你。】

林夏没说话。

【那位二等兵,帮了你大忙。】

她仍旧没接话,只是跳下船,把缆绳系紧,顺手按了一下腰侧——左边是从罗伊德那里取来的火枪,后腰别着一把细长的刺剑。

齐了。

她得先找个能给船镀膜的人。船不镀膜,下不了深海。

而她要找的东西,在海底下面。

※ 二 ※

镀膜匠的活儿,得问人。问人最好的地方,是酒吧。

她在第十三号鼓泡区找到一家——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夏奇的敲竹杠酒吧",门脸不大,里头光线很暗。

她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吧台后面的女人就抬起了眼。

那是个上了点年纪、却比谁都好看的女人,叼着烟,眼睛细而亮。那双眼睛在林夏身上扫了一圈——从帽檐底下没露出来的脸,到她走路的步子,到斗篷下隐约的几处硬物。

一秒。

这个女人就看明白了:进来的不是客人,是个会要命的同行。

林夏也在看她。烟、姿态、收在围裙底下那只手的位置——这女人年轻时干过比开酒吧凶险得多的营生。

两个都见过血、都不爱废话的人,照面三句,就把对方掂出来了。

"镀膜?"女人先开的口,吐了口烟。

"嗯。"

"急不急?"

"不急。"林夏说,"但越快越好。"

女人笑了:"那就是急。"

"……差不多。"

"坐。"女人下巴朝吧台一点,"我叫夏奇。镀膜的事,问那位。"

她抬手指了指角落。

角落里坐着个老头。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戴副圆眼镜,正抱着一瓶酒自斟自饮,看上去像个随时会睡过去的酒鬼。

林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见闻色,不受控地朝那个老头那边漫过去——然后她愣了一下。

那边很静。静得不对。不是没有东西,是太深了,深得像她站在海面上往下看,看不见底。一口井,你以为它是浅的,探进去才发现深不见底。

老头打了个酒嗝,冲她举了举瓶子。

林夏收回了视线,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她在唐吉诃德家待过三年,见过太多扮猪吃老虎的人,不差这一个。

【宿主——】系统也欲言又止。

【……没事。这个老头,本系统暂时分析不出。】

"镀膜要几天?"林夏问那老头。

老头眯着眼打量她,半晌,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天。"夏奇替他翻译,"定金一半。"她报了个数。

那个数高得离谱。

林夏看了一眼门口那块"敲竹杠"的招牌,没还价,把钱拍在吧台上。

老头数也没数,塞进怀里,继续喝他的酒。

【明码标价的敲竹杠。】系统说,【倒是省了还价的时间成本。】

"嗯。"林夏说,"诚信经营。"

夏奇挑了挑眉——能眼都不眨付这个价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手头宽裕得不在乎,而眼前这个显然不是傻子。她给林夏倒了杯东西推过来。

林夏在吧台坐下,顺手把帽子摘了。

——这是间酒吧,暗,人少,安全。她可以摘。

帽子一摘,夏奇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夏奇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 三 ※

"姑娘,"夏奇慢悠悠开口,"你这张脸,藏在帽子底下,可惜了。"

"不可惜。"林夏端起杯子,"省得麻烦。"

夏奇笑出声:"也对。一张这样的脸走出去,麻烦比海军还多。"

她重新点了根烟,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夏。

"你听过女儿岛没有?"

"没有。"

"九蛇一族。一整座岛,全是女人,男人一个都没有。连她们那位女皇,都是绝世的美人——她们最认这个,美。"夏奇晃了晃杯子,"你这张脸要是搁过去,够那位蛇姬头疼一阵。保不齐,还有几个会为你害相思病。"

"相思病。"林夏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嗯。那帮女战士,对喜欢这件事,认真到要命。一旦栽进去一个人,对方要是不回头,她就一天天枯下去——真能死。"夏奇吐了口烟,"一座岛上没有男人,她们的情,全往彼此身上压。压得太重,有些人回不来,就送了命。"

林夏把杯子放下了。

不是被打动。是没想通。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死?"

"死。"夏奇说,"听说还死得挺凄美。"

林夏沉默了三秒。

"不爱你的人,有什么好追的。"她说。

夏奇挑了挑眉。

"你喜欢他哪点?"林夏问,语气认真得像在分析一桩业务,"是那种从容、强、说一不二的劲儿?"

"……比如是这样呢?"夏奇来了兴致。

"那把自己练成那样,不就完了。"林夏说,"你要的那个样子,与其在一个不要你的人身上求,不如自己长出来。求来的会跑。长出来的,跑不掉。"

夏奇笑了。

"再说,喜欢这事,本来就该两边都点头。"林夏顿了顿,想了个词,"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不叫爱情。那叫——单方面买卖,连合同都没人签。"

夏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女人不算少,头一回见这么个把心动当成工作来谈的。

她眯着眼,重新打量了林夏一遍,慢慢说:

"你跟那位蛇姬,还真不是一路的美。"

林夏看她。

"她那种,是站在最高处,把美摆在明面上当王座坐,逼着全世界抬起头、仰着脖子看她。"夏奇吐了口烟,"你正相反。你总垂着眼,安安静静的,像谁家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再热闹的场子,也没人能影响你。" 她用烟头点了点林夏。 "可你的手一搭上武器,就变成出鞘的剑了。"

林夏没接话。

但她也没否认。

夏奇给她把酒满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道理都对。"她停顿,"不过——等你哪天自己栽进去,记得回来跟我说一声。这杯,我请。"

"我不会栽。"林夏说。

夏奇笑而不语。

【系统:已记录。】

"记录什么。"林夏皱眉。

【没什么。本系统作为客观、中立、不带感情的辅助系统,只是习惯性地把重要发言存档。】

"……哪句重要。"

【"我不会栽"这一句。】

林夏:"……"

【本系统看好这条记录的回收价值。】

林夏:"……你给我闭嘴。"

※ 四 ※

酒过两巡,林夏把话头引回了正事。

"这附近,"她问得很随意,"最近有什么大买卖?"

夏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东西——她大概早就猜到,这姑娘不是来旅游的。但她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吐了口烟。

"大买卖天天有。"夏奇说,"你要哪一种?"

"流动的。"林夏说,"活的货。"

吧台后面,夏奇拿酒瓶的手,顿了半拍。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估量该不该说,又像是看出了这姑娘不说也会自己去查。

"……拍卖所。"她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格罗夫区那边,人类拍卖所。三天后,有一场大的。"

正好是她船镀好膜的那天。

"卖什么。"

"什么都卖。"夏奇把烟摁灭,"听说这一场,压轴是条人鱼。品相好,价开得高。买家里头——"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抬起下巴,朝玛丽乔亚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

林夏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座圣地在云里,看不真切,只看得见底下隐约有人戴着一只透明的鼓泡,被人抬着走过街口——那是天龙人出门的样子,怕呼吸到跟下等人一样的空气。

林夏什么都没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很轻,【本系统建议,这件事和你无关。三天后你的船镀好膜,你可以直接走。买卖是这座岛千百年的规矩,不会因为你停一停。】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嗯。"

林夏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压低。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夏奇。"

"嗯?"

"那条人鱼,"她问,"现在怎么样?"

吧台后面静了一会儿。

"……听说,"夏奇的声音轻了下去,"非常乖巧。"

林夏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她认得这种乖巧。

一个活物,被磨到连反抗都省了,脸上甚至还能挂出讨好的样子。她在唐吉诃德家待的那三年里,自己也曾经可能走上那条路。

她没再问。

她推门出去。门外是一片发光的鼓泡,飘起来,又啵地碎掉,碎得轻飘飘的,好像底下什么都没有。

三天后,她的船就能下海。她本来可以直接走的。

她自己也清楚。

她不会走。

事,又一次,自己找上门来了。

※ 五 ※

船在镀膜。她有三天。

三天,她没打算闲着。她要把那条线在这座岛上露出来的部分,亲眼走一遍。货从哪个码头上岸,从哪条街过,进哪扇门;买家长什么样,护卫几个,几点换班。

第一天,她从外围的鼓泡区,一路往格罗夫一区那头走。

越往那边,街越干净,人越体面。

体面人出门,身后跟着东西。

起初她以为是仆人。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仆人"的脖子上,都箍着一圈铁。有人替主人撑伞,有人替主人背货。还有一个,四肢着地爬着,背上坐着个孩子,孩子手里攥着缰绳,咯咯地笑。

街上没有人多看一眼。

不是不敢看。是看惯了。

【宿主。】

"嗯。"

【你的心率,升了。】

"走路走的。"

系统没拆穿她。

街角有家铺子,橱窗擦得发亮。橱窗里摆的不是货,是人。每人脖子前挂一块小牌:产地,特长,价钱。会三种语言的,八百万。一身腱子肉的,六百万。

林夏站在橱窗外,把那几个数,一个一个看过去。

她这辈子看过很多账。船的账,货的账,洗出去的钱的账。

头一回,看人的账。

【这家店,】系统说,【是合法的。有政府发的执照,挂在收银台后面。】

"我知道。"她说,"账做得这么干净的,只能是合法的。"

离开的时候,她问路问到一个搬货的老鱼人。脖子上一圈铁,背驼得很低,正一箱一箱地码货。码一箱,嘴里数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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