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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罗梦中屋·阶段三

小说: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作者:

stina

分类:

穿越架空

※一 ※

第一个画面是雪。

不是香波地泡泡碎开时那种轻飘飘的白,也不是冬岛上厚得能没过脚踝的雪。

她看见米尼翁岛。

枪声被什么东西吞掉,柯拉松先生的外套很重,罗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

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

箱子外面有人走过去,靴底踩碎雪壳,咯吱、咯吱。

罗在发抖。

不是怕。

是病,也是冷,也是刚吃下手术果实后,身体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

林夏捂着他的嘴。

罗咬了她一口。

很轻,却很凶。

意思是:你走。

林夏低下头,在他耳边说:

“闭嘴,罗。”

罗瞪她。

她又说:

“现在只有我们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雪还在下。

罗的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

林夏也没有哭。

他们谁都不敢哭。

因为柯拉松先生把最后一点安静留给他们,不是让他们在这里哭的。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说“要一起活下去”。

说不出口。

他们只是把彼此的手攥得很紧。

像两个被雪埋住的小孩,拼命确认对方还有心跳。

后来林夏梦见那场雪,梦里总会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不是柯拉松先生的。

是罗的。

他说:

“别松手。”

她就回答:

“不松。”

※二 ※

第二个画面,充满了药味。

破屋,漏风,桌上半截蜡烛,一只缺口碗,一把被擦得很干净的小刀。

罗烧得脸色发白,还要自己给自己处理伤。

林夏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你手在抖。”

“没有。”

“你刚才差点把药粉撒进水里。”

“风吹的。”

破屋四面漏风。

这话说得倒也不算完全没道理。

林夏伸手去摸他额头。

罗偏头躲开。

“别碰。”

她手腕一转,还是贴上去了。

滚烫。

“医生说谎,病人可以投诉吗?”

罗冷冷看她。

“我才是医生。”

“那医生现在烧到可以煮汤。”

“林夏,你很吵。”

“你叫我林夏,说明还没烧糊。”

“……”

罗不说话了。

他最讨厌被她抓住破绽。

可是那天夜里,他烧得太厉害,最后还是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林夏把唯一那条薄毯扯过来,一半盖在他身上,一半披在自己肩上。

罗半睡半醒,皱着眉说:

“你自己盖。”

“我不冷。”

“说谎。”

“彼此彼此。”

他睁开眼,像是想骂她。

可眼皮太沉,骂不出来。

最后只低声说:

“别病。”

林夏愣了一下。

那时候他们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别病”已经是罗能说出口的,最柔软的东西。

于是她把毯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

“你先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就跑远一点。”

罗没有回答。

可他的手,在毯子底下,慢慢找到了她的手指。

握住了。

握得很紧。

※三 ※

再后来,忽然就吵了起来。

一只白色的、会说话的熊,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哭得比谁都大声。

“对不起!我是一只熊,对不起!我还会说话,对不起!”

林夏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是米尼翁岛之后,罗第一次听见她真正笑出声。

罗站在一旁,脸色很冷。

“你为什么连会说话都要道歉。”

白熊抽噎了一下。

“对不起!”

林夏笑得更厉害了。

罗看她一眼。

“很好笑?”

“嗯。”

“笑点很低。”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罗看向那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大一圈的白熊。

白熊立刻坐直。

“对不起!我会努力不可爱的!”

林夏:“……”

罗:“……”

林夏忍了一下,没忍住,又笑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白熊叫贝波。

再后来,贝波就跟着他们走了。

理由也很简单。

他没地方去。

他们也没地方去。

三个没地方去的人,挤在同一间破屋里,吃同一锅煮得很难吃的汤。

贝波吃一口,眼睛发亮。

“好吃!”

罗看着那锅连盐都放多了的汤,沉默了很久。

林夏低声说:

“他真的很好养。”

罗:“不准养。”

贝波耳朵垂下去。

“对不起……”

林夏看罗。

罗看锅。

锅里还有半碗汤。

半晌,他冷着脸说:

“只到下一座岛。”

贝波抬头。

“真的吗?”

罗:“你再问就不是了。”

贝波立刻捧着碗低头喝汤,感动得眼泪都快掉进碗里。

林夏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罗。

罗被她看得皱眉。

“看什么。”

“看你嘴硬。”

“林夏。”

“嗯?”

“闭嘴。”

那天晚上,破屋里多了一道鼾声。

贝波睡着时会把自己团成一个很大的白毛球,挡住半扇漏风的门。

屋里终于暖了一点。

林夏半夜醒来,看见罗也醒着。

两人隔着贝波那团白毛对视。

谁都没说话。

可是林夏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真的从那场雪里,往外走了一步。

※四 ※

夏奇和佩金,是被捡回来的。

虽然罗坚决不承认“捡”这个字。

那时候两个少年一个鼻青脸肿,一个腿上开了道口子,还靠在墙边装凶。

夏奇说:

“谁要你们救啊!”

佩金说:

“就是,我们自己能走!”

说完,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同时跪了。

贝波吓得跳起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扶?对不起!”

林夏蹲在他们面前,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

“这两个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罗站在她身后,声音很冷:

“不准捡。”

“我还没说捡。”

“你看他们的眼神,就是要捡。”

夏奇怒道:

“谁要被捡啊!”

佩金跟着点头:

“就是!”

林夏笑了:

“听见没有,他们也不想被捡。”

罗转身要走。

夏奇和佩金的肚子,同时叫了一声。

很响。

贝波:“……”

林夏:“……”

罗:“……”

夏奇:“这是战术。”

佩金:“对,迷惑敌人。”

罗冷着脸走回来。

“伤口会感染。”

林夏眨了眨眼。

“所以呢?”

罗:“处理完就扔。”

夏奇:“喂!”

佩金:“我们听得见!”

贝波小声说:

“船长上次也是这么说我的。”

林夏:“然后呢?”

贝波很认真:

“然后我就有床睡了。”

夏奇和佩金同时沉默。

那天之后,船上多了两个吵得要命的人。

夏奇嘴快,佩金嘴欠,两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件小事吵成一场大会。

“今天谁洗碗?”

“贝波昨天洗了。”

“林夏小姐做饭,肯定不能洗。”

“船长做手术,也不能洗。”

“那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输了。”

“我什么时候输了?”

“你刚才说话慢了半拍。”

“这也算?”

林夏坐在一旁看热闹。

罗站在门口,冷冷说:

“再吵,就一起洗。”

两个人立刻同时指对方:

“他洗!”

贝波左右看看,慌张举手:

“对不起!我可以洗!”

夏奇和佩金同时扑过去按住他:

“贝波你别这么好骗!”

罗扶了下帽檐。

林夏笑得趴在桌上。

从那之后,船上终于不像逃亡了。

像日子。

乱七八糟,吵吵闹闹,有人抢饭,有人洗碗,有人半夜打鼾,有人早上起不来。

也有人在每个夜里确认彼此都还活着。

※五 ※

心脏海贼团成立前很久,大家就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船长和林夏小姐,是一对。

只有他们本人不知道。

或者说,知道,但不承认。

夏奇第一次发现,是因为罗不吃胡萝卜。

那天饭桌上,罗面无表情地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放进林夏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林夏也很自然地夹起来吃了。

佩金震惊:

“船长,你挑食?”

罗抬眼。

佩金立刻改口:

“我是说,船长连挑食都这么有原则。”

夏奇盯着林夏的碗。

“不是,重点是他为什么放林夏小姐碗里?”

林夏咬着胡萝卜,茫然抬头:

“因为我吃?”

夏奇:“他自己不能吃?”

罗:“吵。”

佩金小声说:

“懂了,不能问。”

第二次,是林夏受伤。

伤不重,肩膀一道口子。

她自己都没当回事,拿布随便一缠就要出去。

罗站在医务室门口,脸色冷得贝波尾巴都缩起来了。

“坐下。”

林夏:“我没事。”

罗:“我说坐下。”

林夏眨了眨眼,乖乖坐下了。

夏奇和佩金趴在门缝外看。

佩金压低声音:

“船长这个语气,像要把人切成八块。”

夏奇:“但他手好轻。”

贝波感动得眼泪汪汪:

“船长好温柔。”

夏奇和佩金同时看他:

“你管这叫温柔?”

贝波:“对不起!”

第三次,是夜里。

贝波起夜喝水,路过甲板时,看见罗和林夏并肩坐在船头。

谁都没说话。

林夏靠着桅杆,睡着了。

罗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旁边看海。

贝波第二天告诉夏奇和佩金:

“船长和林夏小姐感情真好。”

夏奇:“你才发现?”

佩金:“笨熊。”

贝波:“对不起!”

夏奇说:

“我赌他们三个月内表白。”

佩金:“我赌一个月。”

贝波小心翼翼:

“可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夏奇:“没有!没有正式说!没有牵手!没有亲!”

佩金:“但他们看起来像老夫老妻。”

夏奇:“所以才烦啊!”

他们赌了半年。

输家永远是他们。

因为罗和林夏就像两块被雪冻在一起的石头,谁也不说“喜欢”,却谁都敲不开。

※六 ※

罗第一次吃大醋,是在一座春岛。

那座岛一年四季开花,酒馆里到处都是戴花的人。

林夏一进门,就有人送了她一枝红花。

送花的是个年轻海贼,笑得很漂亮,说话也漂亮:

“小姐,你的眼睛比这座岛的春天还亮。”

林夏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谢谢。你嘴很甜。”

年轻海贼眼睛更亮了。

“那我有荣幸请你喝一杯吗?”

林夏还没回答。

那杯酒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酒杯出现在酒馆横梁上。

年轻海贼:“……”

林夏:“……”

夏奇:“……”

佩金慢慢转头。

罗坐在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手指还停在半空。

表情冷淡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夏看着横梁上的酒杯,忍了一下,没忍住笑。

年轻海贼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魔术?”

佩金小声说:

“这是警告。”

夏奇小声接:

“而且是船长级警告。”

年轻海贼不信邪,又往林夏那边靠了一步。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罗抬眼。

那人脚下的椅子,忽然和门外一只空木桶换了位置。

他一屁股坐进桶里。

酒馆里静了一下。

然后爆笑。

贝波吓得连忙鞠躬:

“对不起!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对不起!”

年轻海贼脸涨红,爬起来还想说话。

罗终于开口。

“离她远点。”

声音不高。

但酒馆里的笑声瞬间没了。

林夏看向罗。

罗也看她。

眼神很冷。

冷得像在说:你还打算拿着那枝花多久?

林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忽然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拿着花走过去,在罗面前坐下。

“你不高兴?”

“没有。”

“你把他的酒杯换到房梁上了。”

“手滑。”

“ROOM 手滑?”

“嗯。”

夏奇在旁边小声说:

“他把人家整个人都滑进桶里了。”

佩金点头:

“滑得挺准。”

贝波:“对不起,我觉得船长现在好可怕。”

林夏却看着罗,笑得眼睛都弯了。

“罗,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整个酒馆安静了。

夏奇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

佩金瞪圆眼睛。

贝波呆住:

“船长都凶成这样了……还可爱吗?”

夏奇立刻捂住他的嘴:

“笨熊!这种话不要当着船长说!”

罗的目光慢慢转过去。

夏奇和佩金同时后退一步。

佩金干笑:

“船长,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夏奇:“对,我们耳朵不太好。”

贝波被捂着嘴,含糊道:

“对不起!”

林夏把那枝红花插到罗帽檐边上。

罗僵住。

“拿下来。”

“不要。”

“林夏屋。”

“你叫我林夏屋,就是心虚。”

“拿下来。”

“很适合你。”

夏奇憋笑憋到肩膀抖。

佩金已经快钻到桌子底下。

贝波小声说:

“船长戴花也很好看。”

罗:“ROOM。”

下一秒,夏奇和佩金的位置,和酒馆门外两只空桶换了。

两声闷响。

林夏终于笑趴在桌上。

罗看着她,脸色还是冷的,耳朵却红得很明显。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帽檐。

“罗。”

“干什么。”

“我没想跟别人喝酒。”

罗没说话。

“我只是觉得他夸得挺认真。”

罗的脸更黑。

林夏笑意更深。

“但是你吃醋,比较好看。”

罗盯着她。

半晌,他伸手,把帽檐上的那朵花摘下来。

林夏以为他要扔。

结果他把花插进了她耳边的头发里。

动作很轻。

轻得和刚才把人换进桶里的那个人,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别乱收别人的东西。”

他说。

林夏抬眼看他。

“那收你的?”

罗停了一下。

“随便。”

夏奇和佩金从桶里爬回来,刚好听见这句。

夏奇捂着胸口:

“我受不了了。”

佩金点头:

“太酸了。”

贝波感动得眼泪汪汪:

“船长和林夏小姐感情真好。”

罗:“很闲?”

三个人瞬间坐直。

“不闲!”

“特别忙!”

“对不起!”

林夏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天晚上,心脏海贼团难得吃了一顿很热闹的饭。

罗全程冷脸。

但那朵红花,最后被林夏夹进了航海日志里。

旁边写了一行字:

船长第一次大醋。

很可爱。

第二天罗看见了。

他沉默很久,说:

“划掉。”

林夏:“不要。”

“林夏屋。”

“你越叫,我越不划。”

夏奇路过,伸头看了一眼,立刻吹了声口哨。

“船长,原来你可爱啊。”

佩金从后面探头:

“船长都凶成这样了,哪里可爱?”

贝波认真想了想:

“可能林夏小姐看到的船长,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罗抬手。

“ROOM。”

三个人跑得比海军来得还快。

※七 ※

他们真正变成恋人,不是在那个春岛。

也不是在被船员起哄的时候。

是在一场很安静的夜里。

那天他们碰见了多弗朗明哥的旧线。

对方没认出罗,却提了一句“红心”。

那两个字,把船上的空气割开了一道口。

林夏那晚没有睡。

她坐在甲板上,看海。

罗拿着外套出来。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他。

外套落在肩上时,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因为这个动作,太像柯拉松先生。

那个人也总是这样,笨拙、沉默,把一件很大的外套往他们身上盖,盖完还要装作没事。

林夏低声说:

“罗。”

“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只有你逃出来,会不会更好。”

身后的空气,瞬间冷了。

罗的声音低下来:

“你再说一遍。”

林夏没说。

罗站在她身边,很久都没动。

海风把外套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她肩上。

“我活下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

林夏:“我只是……”

“没有只是。”

他打断她。

罗很少这样打断她。

她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看着海。

“那场雪里,如果只剩我一个,我会活着。”

“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着。”

林夏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攥住了。

罗继续说:

“我会复仇。”

“会学医。”

“会出海。”

“会组建海贼团。”

“会把多弗朗明哥拖下来。”

“这些我都会做。”

他停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这个我。”

林夏看着他。

罗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收得很紧。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林夏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话。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罗没有躲。

她握住他。

一开始只是她握着。

很久之后,罗反握回来。

力道很重。

像当年雪地里,他们谁也不敢松开的那一下。

林夏低声问:

“那现在这个你,是什么样的?”

罗看了她一眼。

耳朵有点红。

他压低帽檐:

“话少点会死吗。”

林夏笑了。

她靠过去,肩膀碰着他的手臂。

“不会。”

“那少问。”

“可是我想听。”

“……”

罗沉默很久。

最后,他很轻地说:

“有你。”

林夏安静下来。

这不是“我喜欢你”。

也不是“我们在一起吧”。

可从那天起,船上所有人都发现,什么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第二天早饭时,林夏披着罗的外套进来。

夏奇一口汤喷出去。

佩金筷子掉了。

贝波捧着碗,眼睛亮起来:

“船长和林夏小姐终于——”

夏奇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别问!”

佩金猛点头:

“对,别问!问就是今天洗碗的人变成我们三个!”

罗端着咖啡进来。

扫了他们一眼。

“很闲?”

三个人同时低头扒饭。

林夏坐下,慢悠悠地喝汤。

夏奇忍了又忍,没忍住,小声问佩金:

“他们昨天是不是……”

佩金小声回:

“别问。”

贝波更小声:

“可是林夏小姐穿着船长的外套。”

夏奇:“闭嘴,笨熊,这就是答案。”

罗:“夏奇。”

夏奇立刻抬头:

“船长,我什么都没说!”

佩金:“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贝波:“对不起!”

林夏笑着把碗递给罗。

“还要。”

罗接过她的碗,冷着脸去盛汤。

夏奇和佩金看得目瞪口呆。

“船长给人盛汤。”

“世界末日。”

贝波幸福地捂住脸:

“好温暖。”

罗端着碗回来。

“你们今天洗碗。”

夏奇、佩金、贝波:“……”

林夏低头笑。

罗把汤放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也笑?”

林夏抬头:

“嗯。”

“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可那天,林夏那碗汤里,多了一块最大的肉。

※八 ※

心脏海贼团正式有旗的那天,天气很好。

贝波把旗挂歪了三次。

夏奇说他左边高。

佩金说右边高。

贝波急得快哭:

“对不起!我的左右可能有问题!”

林夏仰头看了一会儿。

“往左一点。”

贝波立刻往左。

“多了。”

“对不起!”

“回来半寸。”

“半寸是多少?”

夏奇:“笨熊,半寸就是一点点。”

佩金:“你的一点点和他的一点点不是一种一点点。”

贝波:“对不起!”

罗站在旁边,忍无可忍:

“全都让开。”

他抬手。

“ROOM。”

旗子瞬间换到最正的位置。

所有人安静。

夏奇小声说: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不让船长挂。”

佩金:“因为船长刚才说这种事自己做。”

夏奇:“谁信啊。”

林夏看着那面旗。

Heart Pirates。

心脏。

别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有多重。

可她知道。

红心。

柯拉松先生。

那颗被多弗夺走的心。

还有他们两个人在雪里,拼命捂住的心跳。

夏奇看了一会儿,挠头:

“船长,这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够凶?”

佩金点头:

“对啊,我们可是海贼。”

罗冷冷看他们。

两个人闭嘴。

林夏却笑了。

“挺凶的。”

贝波好奇:

“为什么?”

林夏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因为这里最难杀。”

罗看了她一眼。

风从甲板上吹过来,旗子终于鼓起。

那一瞬间,林夏忽然觉得,柯拉松先生没有真的离开。

他的红心换了一种方式,挂在了他们的船上。

不是为了困住他们。

是为了告诉他们——

可以走了。

往海上走。

※九 ※

某天的一个夜晚。

潜水艇停在一片安静的海域,刚刚躲过一场暴风雨。

船员们累得东倒西歪,连夏奇和佩金都没力气斗嘴,贝波抱着被子睡成一团,嘴里还在小声说“对不起”。

林夏从舱里出来时,海面上全是光。

不是月光。

是成片成片浮起来的发光水母。

它们一盏一盏地漂在海上,像雪落进了水里。

可是这一次,雪不冷。

林夏站在甲板边,看了很久。

罗走到她身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夏才轻声说:

“罗。”

“嗯。”

“我们好像真的跑到很远的地方了。”

罗看着那片发光的海。

“还不够远。”

林夏笑了一下。

“还要去哪?”

“多弗朗明哥还活着。”

“嗯。”

她没有劝他放下。

也没有说别去。

因为她知道,这条路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断的。

她只是说:

“那我跟你去。”

罗侧过头看她。

“你不会到现在还想一个人去吧?”林夏问。

罗:“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说了。”

“林夏屋。”

“你叫我林夏屋,就是心虚。”

罗沉默。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边。

那颗眼角的小痣,在水母的光里,柔软得不像白天那个握剑的人。

罗伸手,把她脸侧的发丝拨开。

动作很轻。

林夏安静下来。

因为他没有叫“林夏屋”。

他说:

“林夏。”

她抬头看他。

罗很少这样叫她。

每一次,都像把最里面那层东西,剥开给她看。

“这条路会很长。”他说。

“嗯。”

“会很脏。”

“嗯。”

“会死人。”

“嗯。”

“我可能会变成你不喜欢的人。”

林夏向前一步。

她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点没藏好的不安。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人总是这样。

把最坏的事先摆出来,像给她一份冷冰冰的病历,让她看清楚风险,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可她从米尼翁岛开始,就没有想过走。

“那我就把你拽回来。”

罗看着她。

林夏说:

“罗,我从来没想过别人。”

“从那场雪开始,我想的以后,就一直有你。”

海上的水母一盏一盏浮起来。

像一场终于变暖的雪。

罗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眼角那颗小痣。

像在确认她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雪地里没能抓住的幻觉。

“我也是。”他说。

很短。

却重得像把整颗心递了出来。

林夏笑了。

“你也是从那场雪开始?”

罗看着她。

“更早。”

她怔了一下。

“更早?”

“训练场。”

他的声音很低。

“你第一次挡到我前面的时候。”

林夏想了想。

“那时候你还骂我蠢。”

“现在也蠢。”

“那你还要?”

罗看着她。

海风吹动他的帽檐。

他这一次没有躲,也没有压低帽子。

“要。”

林夏的心,轻轻落下去。

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她踮脚吻他。

罗僵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这个吻和以前所有擦过去的亲近都不一样。

以前他们靠在一起,是为了取暖;握着手,是为了确认对方还活着;夜里同睡一间舱,是因为谁都不想在梦里独自回到那场雪里。

可这一回,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想要。

想要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自己怀里。

想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十年、那些早就交出去的以后,都用更近一点的方式说完。

林夏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舱门。

门板轻轻响了一声。

罗停下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乱了一点,帽檐压下来的阴影遮住眼睛,可声音很低,很清醒。

“林夏。”

“嗯。”

“现在停,还来得及。”

林夏抬头看他。

海面上的光从窗边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这个人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手却扣在她腰上,没有松。

明明是他先把她带到门边。

明明他的心跳也乱了。

偏偏还要在最后一刻,给她退路。

林夏忽然觉得他这样可爱得要命。

她伸手,摘下他的帽子。

罗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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