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水抹了一把眼泪,沙哑着嗓子反驳:“我没有。”
方梅华本就是随口一说,她心里也不相信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儿会早恋,“没有就把眼泪憋回去。”
岳丁香尴尬笑笑,“行了梅华,丫头也大了,别老说她。”
林稚水自知今日一劫难逃,闭了闭眼,湿润的眼睫耸拉着黏在一起。
她如今只能勉强寄希望于二姨不会下手太狠。
岳丁香不愧为一向疼爱她的二姨,咔嚓咔嚓地剪了半天,只把头发剪到了下巴,
方梅华看了看,有点不满意,“这样还是太长哇,过两天又要来剪了。”
岳丁香抖了抖满是碎发的塑料布,“就这个发型好,好多女学生都留这样的短头发,你又不懂喽。要是头发长了再让丫头来我这儿剪好了。”
方梅华勉强同意。
林稚水尚未平复心情,和岳丁香道谢时细若蚊声,“谢谢二姨。”
方梅华看她一眼,“也不知道随了谁,性格内向得要命,也不知道以后到了社会上怎么办。”
岳丁香说:“女孩子内向一点好,这叫文气,太外向的像什么?假小子?那你才有得愁呢。而且我们稚水成绩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的呀。”
方梅华甩了下手,“好什么呀好,到市里面去跟人家都比不了的,一下子就被甩到末尾去了,努力了一年现在也就能考个二本了。”
岳丁香白她一眼,“二本还不好?这成绩你们老林家都要烧高香了。”
方梅华心里总算好受一点,嘴上还是说着,“都考到市一中了,有能力还是想指望她能考个一本。”
岳丁香说:“这才高二刚开学呢,还有两年的进步空间呢,说不定到时候能考个211,985。”
方梅华笑她,心情舒爽,“你也想得太好了,哪有那么容易哦!行了,我带她回去写作业了。”
林稚水在一旁充当了半天桩子,这会儿才有了自主行动的权利。
长辈们的吹嘘仿佛与她毫不相干。
方梅华带着林稚水走了。
路上看着林稚水沉默寡言的样子,她又有些来气,“你说你,真是不懂事。你二姨免费给你剪头发,到其他店里去都要花个二三十的,有便宜你还不知道占。”
林稚水无言。
家里很穷吗?
其实她不太了解。
但家庭的经济压力总是像这样无形地压在她身上。
在尚未经济独立,依靠父母的现在,她不能指责自己的父母任何,尽管她的人格与主体性被压抑。
回到家,林稚水关上房门,悄声拉上窗帘,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小声地哭。
眼泪划过,留下潮湿的凉意,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林稚水静静地趴了一会儿。
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慢慢爬起来,红肿的眼睛传来刺痛。
平时的学习已经够忙碌了,空不出多余的时间来复习提升。月考在一月后,紧接着是期中考……大大小小的考试几乎都挤在一起,能利用的时间只有假期。
她不能不顾一切地哭下去。
林稚水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
天光照射进来,窗外一只麻雀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用豆大的眼睛看她,然后“扑棱”一声振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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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呈现着一种阴沉沉的灰,被雨水浸泡过的泥土散发着土腥气,混杂着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似有若无地飘进教室内。
夏珂满面愁容,“学校真会挑时间,都下了快一个星期的雨了,明天运动会怎么办。”
天色暗,教室里开着灯。
灯光下林稚水在看窗户的反光——迟到的时惟与在给课代表交作业。
“稚水,你看什么呢?”夏珂等了半天没等到好友的回复。
林稚水收回视线,“看外面还有没有下雨。”
夏珂泄气,“没下雨跑道也是湿的,学校不会把运动会推迟吧?”
林稚水安慰她,“别担心,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下午和明天都是大太阳。”
夏珂转着笔嘟囔:“别安慰我啦,看出来你也心情不好。学校真烦,去年高一的时候就是遇上下雨天,我怀疑是故意的吧。”
林稚水笑笑,“我不担心,心情尚可。”
夏珂故意玩笑的话语背后藏着的是关心。
她大概以为林稚水还在为新发型而悲伤。
周一进校的时候,夏珂问她怎么剪短发了。
林稚水没忍住,红了眼眶,强撑着说:“太长了就剪了。”
夏珂噤声,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足无措安慰她:“哇,挺好看的呀,以前的发型显得你清纯,现在的显得你可爱。果然人长得好什么发型都合适。”
林稚水“嗯”了一声,勉强应答,“谢谢,我哪有那么好看。”
夏珂忙揽住她,“怎么就不好看了……”她凑到林稚水耳边耳语,:“有人暗恋你……你感受到了吗?”
林稚水听到“暗恋”两个字,被吓得身体一抖,悲伤的情绪瞬间没了,她僵着身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暗恋……?什么?”
夏珂贱贱地笑,冲她挤眉弄眼,“你真不知道?”
林稚水稳了稳心神,心跳如鼓,强撑着镇定和夏珂对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珂还在笑。
林稚水慌张无措,眨眼的频率都变得有些快,忐忑地等待审判。
“说出来你也不相信吧,我怀疑陈归帆喜欢你。”
林稚水脑袋空白一瞬,而后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啊?”
夏珂见成功转移了林稚水的注意力,偷偷松了口气,她的语气带着兴奋,“这是我努力观察出来的!”
林稚水没听到那个名字,也偷偷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刚刚是夏珂炸她呢。
夏珂见林稚水听了消息后的反应很平淡,有点失望,“你别不信呀,我特意观察过了,估计八九不离十。”
林稚水推了夏珂一下,脸上刚才被吓出来的红晕都退了些。
她很无奈:“怎么可能呢,我跟他完全不熟,八竿子打不着,你不要乱说人家。”
夏珂“哼”了一声,“你就等着看吧。”
林稚水态度坚决,“我就不看,不关心他。”
夏珂顺口问她:“那你关心谁?”
林稚水当时没有回答。
时惟与。
她的答案是时惟与。
就像现在,她难过的原因就在于时惟与。
他现在每天都会来上课,可是晚上没有再去过操场跑步。
高二一千多名学生,他行走在放学的人流里面。她每每只能背着书包在二楼远望一眼,人那么多,她看不到他。
为什么?
是因为那天让他觉得太麻烦了吗?
他在躲她吗?还是单纯的不想去?
林稚水总劝说自己,时惟与和她本来就应该是没有交集的人。但她依然忍不住多想,忍不住因为他而怅然若失。
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上节课老师拖会儿堂,下节课老师早来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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