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和几个发小的合影,有男有女,她没法解释为什么没有把那个人的脸剪掉,或是涂黑,也没收起相框,七八年了,还让它摆在原来的位置。
大概是因为其他好友的存在,她不想破坏那份完整。
太习惯了,相框一直在那,人会慢慢滋生顿感,每天目光无意识地瞟过,自动打了马赛克似的,并未多留意一眼,现在傅言深看着照片,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那个人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着,某一刻,她突然从记忆里抽离,端起蜂蜜水递给他,说:“喝点,解酒。”
傅言深喝完蜂蜜水后,黎明雪又催他去洗漱,他走进卫生间,水声传来,她静静站了会儿,将相框收进抽屉里。
傅言深洗漱完出来,看向刚才摆相框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在藏什么?
黎明雪拉上窗帘,看着他的目光从原来摆相框的位置转回来,她目光有些闪烁,说:“你休息吧。”
“你呢?”
“......”
总不能和你一起睡。
黎明雪说:“我不困。”
他皮肤上沾着潮气,脸色越发白里透青,好像喝酒后这样脸色的人,身体不太降解酒精,会比较难受。
她问:“有没有不舒服?”
他没说话。
气氛太压抑,她待不下去,她站这看着,他大概也不是很方便。
黎明雪说:“你休息吧,我先下楼了。”
二十分钟后,又被她妈轰上楼,说她不像话,怎么能把喝醉的人一个人丢在房间。
黎明雪只好又回到楼上,轻悄悄地走进房间,看清他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很安静。
眼睛紧闭,唇紧抿着,他好像睡觉了也没有放松下来。
据她为数不多的了解,他爷爷对他的管教非常严格,他的人生是长按加速键的,要学要做的事很多,浓缩在彼时年纪尚小的他身上。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黎明雪看见他额角、脖子渗出细细的汗,身子很沉,睡得很累的样子,呼吸也重,修长的身体压在雪白柔软的被子上,仿佛醉玉颓山。
应该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黎明雪把空调降低了几度,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算了,看在她低血糖时他照顾她的份上。
她到卫生间,先卸了妆,把毛巾浸湿,又站在床边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将毛巾叠成正方形,倾身过去,从额头开始,给他擦汗。
醉成这样,不会醒过来吧?
见他没动静,她又大胆了一点,湿透冰凉的毛巾伸向他泛着细微水光的脖子。
她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他,就快完成时,还没松下一口气,她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目光缓缓向上,对上他暗沉的视线。
黎明雪呼吸一紧。
他直勾勾看着她,但眼神迷离。
他是个自律的人,喝醉了也没有失态,连躺着的样子都很端正,但他此刻唇紧抿着,头发乌黑凌乱,眼神也不太清醒,克制中透着凌乱,竟有点可爱。
黎明雪嘴角抿着笑,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说:“你睡吧。”
“明雪。”
她正要起身时,突然听见他叫她。
“怎么——”
“了”字还没发出声音,瞬间身体失重,天旋地转,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心跳快蹦出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起来,又被腰间的手抱回去,他的手臂仿佛焊在她腰上。
没法和喝醉的人计较,她无奈,调整了一下姿势,和他面对面躺着,问:“怎么了?”
他明显正醉着,人很疲惫,但不肯闭上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傅言深,你在耍什么酒疯?”她好笑地问他。
“陪陪我。”他嗓音沙哑。
黎明雪对上他安静专注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听出一丝恳求的意味,平时沉稳克制的人,难得流露出这样一面,她硬不下心拒绝。
“嗯,我不走。”
他却还不睡,依旧看着她,黎明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卸妆没卸干净。
“不困吗?”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长长的睫毛下,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黎明雪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轻声说:“你睡吧。”
过了会儿,均匀的呼吸传来,他的姿势放松了一些,她拿开手,见他已经安然睡着。
刚才明明已经累到不行了,不知道在硬撑什么。
不知不觉她也睡过去,梦中回到六岁那年,在他家长长的走廊上,看见一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透出光,她屁颠颠跑过去,误入一间书房。
午后阳光很好,在窗外绿树的映衬下,房间充满了薄薄的青绿,她看见一个穿着墨蓝色英伦风校服的大哥哥站在书架边,个子高高的,笔挺板正,手指正拨出一本书,清爽的风吹来,画面像漫画一样美好。
直到他转身看向她。
房间温度骤降。
他一个眼神,把她看哭了。
冷、凶、厌烦。
黎明雪睡得浅,迷迷糊糊还有一丝现实中的意识,明明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小孩总喜欢和比自己大一点的孩子玩,哭完后,她越挫越勇,每天早上下午,都要去书房找他,甜品、零食、玩具、漫画,一点一点侵占他严整的空间。
但梦中他的脸越来越模糊,都是自己和他说话,不停问这问那的声音,她记不清他后面有没有愿意搭理自己。
场景毫无预兆地切到户外,没头没脑地下起了雨,雨不大,但很冷,像是冻雨,她身上越来越冷,好像有人抱起自己,身体一半冰凉一半灼热。
突然就躺在了雪地上,后背软软的,身上却很重,被什么压着,微凉的手指拨开她的头发,炙热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她冰凉的脸上,是吻吧,柔软的,从额角滑落,贴在唇上,轻柔地吮吻。
她想醒却醒不过来,睫毛颤动着想睁开,手脚没有一点力气,但意识越来越清楚。
大白天的,她鬼压床竟然梦到一只色鬼?是她太饥渴,还是鬼太饥渴?
“明雪,可以吗?”
来自唇齿间的呢喃,黎明雪在旖旎的吻中醒来,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身上又冷又热。
冷是空调,她房间的空调从来没开这么低过。
热......唇被轻轻咬了一下,“醒了?”男人初醒时性感低哑的嗓音。
色鬼压床竟然压到她真实的床上来了?
黎明雪的心跳好快,呼吸加速,热来自覆在她身上的男人。
“傅言深?”她问。
“嗯...”
他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细细地含吮。
他不急切,唇齿相依中稍稍掠夺走她的呼吸,她好像轻微溺水,又有点舒服。
“可以吗?”
她想到巴黎回来的飞机上,她说下次,现在就是那个下次?有点紧张,但好像不是很反感。
见她没排斥,他更加深这个吻,探入她的牙关。
黎明雪的感官迅速膨胀,脑子一激灵清醒过来,过分入侵的感觉,那触觉,让她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推开他,跳下床,跑进了卫生间。
水声开到最大,两手撑在盥洗池边,吐到一点力气都没有,看着哗哗流水,敲门声被意识过滤掉,不知过去了多久。
咔嗒一声,门打开了。
她一惊,看向门外。
傅言深站在门边,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湿润泛红的眼睛格外明显,他动作顿住,说:“抱歉,一直没听到动静,担心你出事。”
“没事,我洗个脸就出去。”
傅言深走开了。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还是不行,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他了,可舌头相触的瞬间,脑子里条件反射浮出的画面,依旧会引发生理不适。
回到房间,她不知道怎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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