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轻舟诧异:“你们不是查紫雾堡吗?怎么聊到了神机门头上?你们查到紫雾堡和神机门的关联了?”
林镌摇头:“那倒没有,我们是因为妖瞳鬼刹才聊到神机门的,准确说是神机门的纪尧光。”
“的确,说起碧菱烟,就不得不提起当年查出他真实身份并公之于众的纪尧光。”斐轻舟皱眉道,“你们是觉得在碧菱烟的事上,神机门暗中动了手脚?可纪尧光当年才不过十岁,能查出其身份已实属不易,让人跑了也算正常。”
云杳却道:“阿斐哥,你觉得正常是因为你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人,天外楼也只是个江湖门派。”
“这……”斐轻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错,神机门并非是个纯粹的江湖门派,它更偏向于朝堂,神机门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凶残的连环杀人凶手?”
林镌将顾羽翩那番对于此事的看法说了出来,还有他对碧菱烟严刑逼供时,神机门三个字对其的影响,也一并描述了一遍。
斐轻舟眉心紧拧:“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神机门还真是罪孽深重!”
林镌道:“不过这也只是顾羽翩的一面之词,真相究竟如何,还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行。不说这个了,阿斐哥,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来炎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吧,是因为南絮姐吗?南絮姐这两年一直在北境打仗,能妨碍到她的,难道是军饷?”
斐轻舟道:“都说了你年纪轻轻的,别当神棍。”
林镌哼哼:“看来我说对了。”
云杳皱眉:“朝中有人对军饷出手了?”
一般来说,江湖人和官府中人是属于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江湖人觉得当官的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官府则认为江湖人都是一群违法乱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匪类。
但官府中有一种身份在江湖人这里是被另眼相看的,那便是边境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所以云杳在听到有人对军饷动心思时,才会露出明显厌恶的表情。
“半年前,有一批运往北境的军饷被劫,”斐轻舟道,接着又补了一句,“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朝中之人动的手。”
云杳道:“不确定是不是朝中之人动的手?那你查纪山青做什么?”
斐轻舟摊手:“这不是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嘛!”
“呵!”见他这跟官府的人接触久了,染上的装模做样的架势,云杳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说说吧,你怀疑纪山青的理由是什么?就算我对朝廷之事一无所知,也听说过纪太傅清廉的名声和纪家清正的家风。且不说纪山青是人如其名还是欺世盗名,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一个这样清名在外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
斐轻舟道:“军饷是在太行径被劫走的,因为事关重大,怀州和泽州两地官府联合调查,还请了附近一带的江湖势力协助调查,当然,名为‘协助调查’,实际也将他们都仔细查了一遍。
“然而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军饷仿佛凭空消失了,若不是押运军饷的官兵的尸体摆在那里,调查的人都怀疑军饷究竟有没有进入过太行径。”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会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林镌推测,“杀人很容易,可要把送往北境的军饷全部运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或许可以从所有参与调查之人的人际交往查起。”
斐轻舟道:“随我一同前往太行径那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到那里,我与她就分别带人先把参与调查此事的所有人包括他们的都一一筛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道:“怀州知州府上有一名小妾,她的嫂子家的兄长的妹婿的表弟的连襟是名江湖人,在军饷被劫之后,连夜离开不知所踪。”
林镌听得瞠目结舌:“这关系应该不是阿斐哥你挖出来的吧?跟你一同调查那位有点厉害呀!”这种程度的情报收集,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都做不到。
“整个大宁怕是也没人能跟她的情报能力相提并论。”斐轻舟道。
“是昭云殿那位?”云杳若有所思。
斐轻舟惊讶道:“阿杳你知道她?”
林镌也看向云杳。
云杳轻笑道:“小寂的另外一个妹妹,我能不知道嘛?”
林镌恍然大悟:“是她呀!”
斐轻舟笑道:“跟阿寂相关的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们感叹了几句,并没有深/入聊下去,又把话题转回到纪山青。
“那名江湖人跟纪山青有关?”云杳问道,然后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若是这么简单,你就不会说没有证据了。”
斐轻舟点头:“不错,这名江湖人,跟纪山青扯不上半点关系,但是……”他话音一顿,眼睛深深地看向云杳和林镌,“这名江湖人,是紫雾堡的人。”
“紫雾堡!”林镌睁大双眼,转头看云杳眼中也是同样的惊诧,“所有阿斐哥其实你也是来查紫雾堡的?”
“不错,”斐轻舟道,“所有当我听到你们的目标也是紫雾堡时,我也很惊讶。”
云杳很快冷静下来,道:“我们从温若悬那里听说了紫雾堡厉家人的来历,他们原是被流放到炎洲的犯官家属,阿斐哥,你应该知道的更详细吧?比如,他们是如何做到在被人坑害流放炎洲之后,建立江湖势力却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斐轻舟露出赞赏的神情:“不愧是阿杳,一下就抓到了最关键的点。”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继续道:“你们可知炎洲这里有不少大宁朝流放过来的犯人,但其实炎洲并不属于流放地,因为这里于普通人而言,生存环境过于恶劣,二十多年前,大宁昭太子上书先皇废除了十三个流放地,其中便有炎洲。”
“我和杳杳先前还在讨论这事,可惜昭太子仁慈,这些流放犯的对头们可一个个巴不得他们死在流放地。”林镌感叹。
斐轻舟道:“厉家人原本的结局也应该是死在炎洲,如果不是他们的死对头被人弹劾倒台的话。”
“弹劾之人是纪山青?”云杳问道。
斐轻舟点头:“其实到这里,我们都还没有怀疑道他头上,纪山青素有清名,弹劾一个贪官,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即使他的行为解了厉家人迫在眉睫的困境,直接让陷入绝境的厉家人有了翻身的机会,我和南絮依旧没有把他和紫雾堡联系起来,直到……”
听到这里,云杳福至心灵地想起温若悬说的另一件事。
“听说那位一手护住家人幼弟,建立紫雾堡的厉姑娘,在厉家的情况渐入佳境后,嫁到了琴川一个姓柳的小家族,给柳家长子做妾。”云杳道,“柳家有什么?让那位厉姑娘这么委屈自己。”
斐轻舟摇头:“没有查到,与我一同调查此事的那位,与柳家长子那个断绝了关系的儿子乃是莫逆之交,她都不知道柳家究竟有什么,值得厉家姑娘如此费尽心机。”
云杳挑眉,“一个柳家儿子都不知道的东西,厉家女身为妾氏,能接触到吗?”
斐轻舟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柳家有个对外宣称身体不好,常年随祖母住在佛寺的小儿子,实际是不周风门主桓巍然的关门弟子。”
“柳凌晟?”林镌想了想,应该是这个名字,“这人虽是不周风门主弟子,但为人行事可以说是相当低调,低调到我都有点想不起他来。”
斐轻舟接着道:“柳家长子宠妾杀妻弃子,柳家被人施压,废了他的继承权,如今柳家的一切,都握在只差了一个家主名分的柳凌晟手里,柳凌晟的妻子姓纪,是纪尧光的二姐纪尧因。”
绕了一圈,斐轻舟终于一步步把紫雾堡和纪山青的关系扯出来。
云杳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今的柳家实际完全在纪尧因的掌控之中。”说到这里,她低笑一声,“我愈发好奇柳家那个查不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能让厉家女不惜做妾也要帮柳凌晟和纪尧因夺权柳家。”
“这事与我一同调查的那位在查,若连她都查不出来,我们也没必要白费功夫了。”斐轻舟道。
“柳家的秘密暂且放一放,我们也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林镌将他们这大半年遇到的跟朝廷沾点边的事,都简明扼要地给斐轻舟顺了一遍,“阿斐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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