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港的警笛用了不到四分钟就把仓库围住。
真正抵达Ethan身边，却用了十一分钟。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前四分钟里，警车已经到了外围。
但门禁打不开。
港区调度显示仓库所在区域正在进行临时设备维护，所有外部车辆被系统自动引导到另一条路。无线电里甚至有一条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提示：
> **MAINTENANCE ACCESS RESTRICTION — ETA 7 MINUTES**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港区每天都有维修。
直到七分钟以后，系统恢复。
铁门自动开启。
警车进来。
灯亮。
监控重新上线。
一切重新变得正常。
正常得像之前的黑暗根本没有发生过。
---
Rafael Cruz在救护人员抵达前已经没有脉搏。
Ethan站在旁边，看着医护人员剪开他的衣服。
子弹从右胸进入。
没有贯穿。
失血太快。
临死前只留下两个词。
**Eleven。**
以及——
**Shen。**
这两个词现在都站在仓库里。
一个是时间。
另一个人就在十几米外。
Adrian Shen靠在一根钢柱旁，正在接受现场人员搜身。
没有枪。
没有刀。
没有第二部手机。
钱包里只有几张银行卡、一张香港驾照和一把车钥匙。
干净得令人不高兴。
Ethan走过去。
负责搜身的警员抬头。
“Nothing.”
“车呢？”
“外面黑色轿车。”
“查。”
沈砚看向Ethan。
“搜查令？”
Ethan：
“你现在在凶杀现场。”
“所以？”
“所以我心情不好。”
沈砚轻轻抬了一下眉。
“这算法律依据？”
“算个人提醒。”
旁边警员看了两个人一眼。
显然不打算参与。
---
Ethan伸手。
“手机。”
沈砚没动。
“你刚才说自己会配合。”
“我配合搜身。”
“手机。”
“需要授权。”
Ethan盯着他。
“你是不是律师养大的？”
“不是。”
“看得出来。”
沈砚：
“这句话什么意思？”
“律师通常更讨人喜欢。”
这一次。
沈砚居然笑了一下。
幅度极小。
“David应该会很高兴。”
Ethan记住这个名字。
“David是谁？”
“你今天见过。”
Ethan皱眉。
Meridian。
David Kim。
总法律顾问。
“你知道我去过你公司。”
“我现在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
沈砚朝仓库外看一眼。
“你举枪指着我之前。”
“谁告诉你的？”
“律师。”
“David。”
“嗯。”
“所以你也知道我在查你。”
“你举枪时很明显。”
Ethan忍了忍。
他现在有一点理解Priya说的。
这人不是那种会直接让你愤怒的类型。
他只是擅长让每一句回答都刚好缺掉最重要的部分。
于是你会自己越来越烦。
---
“那通十一秒电话。”
Ethan说。
沈砚看回来。
“不是我。”
“权限是你的。”
这一次。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刚才Nico的消息显然还在他脑子里。
“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
“刚才。”
“谁告诉你的？”
“我的人。”
“名字。”
“为什么？”
“因为有人用你的身份联系联邦调查员。”
沈砚：
“所以你应该调查使用权限的人。”
“我正在调查权限属于谁。”
“属于我。”
“很好。”
“但不是我使用的。”
Ethan冷笑。
“我们终于绕回来了。”
---
技术人员在远处喊：
“Cole。”
Ethan转头。
“Coming.”
临走前，他对现场警员说：
“别让他走。”
沈砚：
“你没有拘留我。”
Ethan头也不回。
“那就把它当作邀请。”
“你邀请人的方式一直这样？”
“只对讨厌的。”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没有回答。
---
仓库高处找到了第三个射击点。
距离Rafael倒地位置约四十二米。
没有弹壳。
没有鞋印。
没有指纹。
只有窗框上极轻微的织物纤维，以及地面一道被擦掉大半的泥痕。
专业。
至少比普通港区枪手专业。
Ethan蹲在高窗边。
从这里往下。
可以完整看到刚才自己和沈砚第一次对峙的位置。
也就是说——
那个人一直在看。
从Rafael被击中。
到沈砚走出来。
再到Ethan举枪。
第三枪什么时候开？
偏偏是两个人最靠近的时候。
如果真想杀Ethan，前面有更好的机会。
如果想杀沈砚，也一样。
那一枪更像——
逼迫两个人同时躲向同一个掩体。
Ethan讨厌这个想法。
因为它和手机上的那三条消息正好吻合。
**ELEVEN SECONDS WAS A WARNING.**
**ELEVEN MINUTES IS A DOOR.**
**NEXT TIME, DON'T BE LATE.**
不是袭击。
更像演示。
有人在向他们展示一套规则。
---
“找到这个。”
技术员递来证物袋。
一枚弹头。
来自击中钢架的第一枪。
Ethan拿到灯下。
“口径？”
“.308。”
“狙击步枪。”
“Most likely.”
“第二枪？”
“Rafael体内。”
“第三枪？”
“穿过窗框以后碎了，正在找。”
Ethan：
“轨迹一样？”
技术员摇头。
“奇怪就在这里。”
“什么？”
“打Rafael的那一枪角度，不是高窗。”
Ethan停住。
“再说一次。”
“第一枪和第三枪来自高处。”
技术员指向远端平台。
“Rafael胸口那枪。”
手指换到仓库另一侧。
“来自地面。”
---
Ethan慢慢转头。
那意味着：
仓库里至少有两个射手。
一个人在高处。
另一个当时就在里面。
“能确定？”
“弹道出来前不能百分百。”
“初步？”
“两个位置。”
---
他下意识看向沈砚。
还在那里。
黑衣。
安静。
一名警员正在问话。
如果第二个射手是沈砚——
没有枪。
除非已经处理掉。
可Rafael临死前确实看着Ethan身后，说了：
**Shen。**
这可以是指凶手。
也可以是警告。
也可以是他原本就在等的人。
Ethan不喜欢三个答案都成立的情况。
---
晚上九点四十。
现场初步报告送到。
Ethan在临时指挥车里看了不到两页，就把文件放下。
第一页：
**Rafael Cruz — deceased.**
第二页：
**Ballistic preliminary finding: two firearms likely involved.**
他把第二页重新拿起来。
枪械A：
.308。
高处。
至少两发。
枪械B：
9mm。
近距离至中距离。
一发。
击中Rafael。
9mm弹头变形严重。
无法马上比对枪管。
Ethan又看了一遍。
然后问：
“现场找到9mm弹壳了吗？”
技术员：
“没有。”
“所以被捡走了。”
“或者左轮。”
“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
Ethan靠回座椅。
有人进来。
一杯咖啡落在桌上。
Reed。
“喝。”
Ethan低头。
有奶。
“今天所有人都开始照顾我。”
“你现在看起来像该被照顾。”
Reed坐下。
“听说你又一个人追人进仓库。”
Ethan：
“‘又’是什么意思？”
“你二十八岁的时候也干过。”
“那次我抓到了。”
“这次死了一个。”
“谢谢提醒。”
Reed看了一眼弹道报告。
“Shen？”
“还在。”
“逮捕？”
“没有足够东西。”
“你看起来不喜欢这个答案。”
“我不喜欢他。”
Reed：
“你们认识多久？”
Ethan看表。
“七个小时。”
“效率挺高。”
---
Ethan把手机递过去。
三条匿名消息。
Reed看完。
表情没太大变化。
“这不像威胁。”
“我知道。”
“像邀请。”
“我也知道。”
“那你更不应该一个人去。”
Ethan抬眼。
“你今晚是来当我妈？”
Reed：
“你妈至少骂你有用。”
Ethan没反驳。
---
Reed把手机放下。
“十一分钟。”
“嗯。”
“系统故障？”
“港区所有相关设备同步进入维护。”
“谁下的维护？”
“还在查。”
“Meridian？”
Ethan看他。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他们？”
“你不是刚从他们办公室回来？”
“这不是理由。”
Reed笑了一下。
“Good.”
“什么？”
“至少你还记得证据。”
Ethan喝咖啡。
“刚才我差点因为一个人的脸把他定罪。”
“哪张脸？”
“很欠揍那张。”
Reed看向车窗外。
沈砚正在警戒线另一边。
夜里灯光把他的轮廓切得很清楚。
“长得确实不太像传统罪犯。”
Ethan：
“传统罪犯长什么样？”
“通常不会穿一双比你一个月房租贵的鞋。”
Ethan低头看自己靴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懂鞋？”
“我老婆。”
“合理。”
---
两人安静了一会。
Ethan忽然问：
“你认识Adrian Shen吗？”
Reed没有看他。
“名字听过。”
“什么时候？”
“航运调查里。”
“具体？”
“记不清。”
Ethan盯着他的侧脸。
“你今天是第二个跟我说‘记不清’的人。”
Reed这才转头。
“第一个是谁？”
“还没出现。”
“那你提前算？”
“总会有。”
Reed笑。
“你真的越来越像你爸。”
Ethan皱眉。
今天第二次有人提Daniel。
而且都带着一种非常熟悉他的语气。
“你认识我爸很正常。”
他说。
Reed：
“是。”
“Shen也知道他说过什么，就不正常了。”
Reed的笑消失一点。
“他提Daniel了？”
Ethan看着他。
“嗯。”
“说什么？”
“说我爸以前也喜欢拿逮捕当威胁。”
Reed沉默。
不是很久。
大概一秒。
可Ethan注意到了。
“怎么？”
“没什么。”
“你认识他？”
“谁？”
“Shen。”
“我说了，名字听过。”
Ethan看他几秒。
没有继续。
但脑子里第一次把两个东西放到一起：
沈砚知道Daniel。
Reed听见以后，不惊讶。
---
十点十五。
David Kim到了仓库。
一身西装。
表情比白天更差。
“你为什么还扣着我的客户？”
Ethan：
“他不是你客户？”
David看沈砚一眼。
“现在是。”
沈砚：
“Congratulations.”
David：
“Shut up.”
Ethan差点笑。
这可能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能让沈砚闭嘴。
---
David递来正式文件。
“自愿接受询问。”
“手机？”
“不交。”
“车辆？”
“你们可以做外部检查，内部需要令状。”
“仓库？”
“他没有控制权。”
“Rafael？”
“今天第一次见。”
“Mark？”
“没见过。”
“十一分钟？”
David停住。
“什么十一分钟？”
Ethan盯着沈砚。
沈砚没说话。
David立刻看他。
“Adrian.”
“Later.”
David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一秒。
Ethan得到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David也不知道。
至少不知道全部。
---
“你们两个谁能给我一个直白答案？”
Ethan问。
David：
“我可以。”
“好。”
“拿搜查令。”
“你真的很无聊。”
“我靠无聊收费。”
沈砚淡淡道：
“而且很贵。”
David看他。
“你今晚最好别评价价格。”
---
最终。
没有法律依据继续扣人。
晚上十点四十三。
沈砚可以离开。
Ethan站在警戒线边。
“我们还会见。”
沈砚披上外套。
“我知道。”
“这么确定？”
“你已经拿到存储卡。”
Ethan表情没变。
“你怎么知道我拿了？”
“你不会把Rafael临死前想保护的东西留在地上。”
“你不了解我。”
沈砚看着他。
“暂时。”
这个词让Ethan非常不舒服。
“还有。”
沈砚说。
“什么？”
“别把卡插进联网设备。”
Ethan眉头一皱。
“为什么？”
沈砚已经转身。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提醒你。”
“Shen。”
他停住。
Ethan：
“你到底站哪边？”
沈砚背对他。
很久。
“今天？”
停顿。
> “活人这边。”
然后走了。
---
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