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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小说:

弃女被救之后

作者:

龙西西

分类:

古典言情

遇上肃王回京,今日必是去不成了。

晏筝和晏思月等到人群渐渐散了,才拐出了朱雀大街。

既已出府,眼见着晏筝也没什么再去车马行的意思,晏思月便带着她又去了趟兴庆坊,到底是买了些小食才回来。

鉴心池上一层薄冰,晏思月转过一片竹林,迎面,素纨低头行了个礼。

“四娘子、三娘子。夫人请二位到宿风楼一叙。”

素纨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是在她偷溜回府的当口,说不害怕定然是假的。

“素掌事。”晏筝颔首,摊开了手心,“方才思月买了些果脯来,我一路上贪吃了几颗,弄脏了手。”

素纨见她掌心一片粘腻果渍,甲缝里嵌上了些许糖霜,毫不避讳地皱了皱眉。

当真是没有半分贵女之姿。

“可否等我和思月先回房中简单梳洗一番,再去见夫人?”

堂堂侯府娘子,竟为了吃几枚果脯弄成这样。要不是大娘子多留了一分心思,今日怕就被混过去了。

素纨心思几番流转,越看越是对这二人瞧不上眼。

“两位娘子还是随我来吧。”素纨摆摆手,身后一婢女给晏思月递了一方手帕。

“夫人已在宿风楼等候多时了。三娘子也擦擦手,免得夫人见了又要生气。”

*

宿风楼华而不奢,四角焚着上好的苏梨香,檀木书案上立着一只瓷瓶,瓶中只一叶枯桐。

晏思月同晏筝到时,晏心正习字。夫人斜倚在美人榻上,腿上搭着一方凤仙色薄锦衾。

晏思月心知此番怕是要惹恼了大夫人,甫一站定便行了个大礼。

晏心一幅字练完了,沈慈才悠悠转醒,在她二人面前上演了一番母女相亲的戏码。

宿风楼温暖如春,但跪久了双膝还是疼痛难忍。更何况晏筝久未回府,哪里受过这种责罚。

沈慈瞧着地上晃晃悠悠的一个素色人影,轻轻笑了声:“到底是上年纪了,一不小心便睡了过去。”

“快起来,看三娘的模样,怕是跪疼了吧?”

晏思月搀着晏筝颤巍巍站起来,听得沈慈这样说,晏筝忙摇了摇头,挪到了晏思月身前,复又跪在了地上。

“今日是我求了思月带我出府。”晏筝规规矩矩磕了个头,低眉顺眼,语调恳切,“请母亲责罚。”

还未等到沈慈开口,右臂便被一只柔柔的手托住。

兰香幽幽,晏心扶起晏筝后又仔细替她理了理晃乱了的鬓发:“三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就是出府玩了一遭,母亲怎么会责罚?”

“心儿莫要偏袒她们二人了。”沈慈招招手,话音宠溺却一脸伪善,“到底是未出阁的娘子,做什么事都要有些节度。”

“疯玩到这个时辰,像个什么样子?”

晏筝立在黑暗中,一时有些分不清沈慈话里的意思。

听晏思月之前的模样,大夫人想必对她和谢婉都十分严苛。可今日这......

“三娘初回侯府......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在家闷着。”晏筝斟酌着字句回话,“今日偷溜出去,一时玩的入了迷,才忘了时辰。”

沈慈瞧着她那副乡下农女的模样,掩面嗤笑了一声,递了个眼色给晏心。

另一侧,晏心却微微摇了摇头。

“三娘目不能视,倒也能品得诸多乐趣。”她笑的轻柔,“可否也与阿姊说说,今日这街上,到底是什么迷了你的眼?”

若真是只想出府闲逛,又何必乔装打扮成这副模样,还不带俏儿?

水芜接过俏儿送回的盅碗便来回了话。晏心本还想将邵医师制成的药丸交给俏儿一并带回去,谁知那小丫头竟已急匆匆地走了。

水芜跟了过去,只见俏儿鬼鬼祟祟地和积玉院那个小厨娘嘀咕了些什么,二人又一同扎进了晏思月的闺房。

她二人到底说了什么水芜不得而知,可廊下那块浅黄色的斑痕突兀地横在一院白雪上,着实被水芜瞧了个真真切切。

晏心听完水芜回话,慢慢品了一口茶盏中的莲花香片。

想来应是信不过她,将那碗药倒在了雪地里。午后又断断续续下了些小雪,新雪盖住了泥土的褐色,只余下了一抹浅黄。

“今早俏儿买了些酥饼,我在远郊不曾吃过这等精细点心,有些嘴馋。”

晏筝颇为不好意思,向后看了一眼,晏思月随即走上前来。

“是。”晏思月对上晏心柔柔的眼神,后背总是会一阵阵发凉。

晏心从小被大夫人悉心教养,一举一动都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其实长得极美,肤白如雪瞳仁墨黑,为人和善又慷慨大方,从未为难过晏思月。

可晏思月就是从骨子里怕她,像怕一只貌美的女鬼。

“三娘......还想吃酥饼。”晏思月只看了晏心一眼便低下了头,“我便想带她去兴庆坊转一转。”

还好中途拐了个弯。

晏思月捏了一把冷汗,颤着声音继续解释:“先去了仁义街、又去了宣阳街,然后是朱雀街。

朱雀大街今日人多得很,我和三娘便......”

“是么?三娘?”沈慈没心思听这个不成器的庶女絮叨,匆匆打断了晏思月的话。

晏筝点点头,从这之后她二人便未再挪动,是她可以应付的范畴。

她事无巨细,将今日在朱雀大街上是如何被人踩了裙摆、如何陷在了人群中动弹不得、如何听人嚼肃王舌根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好了好了。”沈慈终于没了耐心,又瞧了晏心一眼。

她这个女儿聪慧得很,可有时就是过于小心了。

积玉院把那碗药倒了又如何?说不定只是这一回信不过她。再说了,或许是四房的哪个婢女偷懒,泼了一碗热水呢?

晏心蹙起眉轻轻摇了摇头,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母亲制止了。

“虽有情可原,但到底是不成体统。便罚你二人各抄两篇佛经好了。”

晏思月如蒙大赦,当即行了个大礼带晏筝出了宿风楼。

“此刻不过也就是未时。”走远了,晏思月私下张望了下,未见到宿风楼的人,才敢小声嘀咕了几句,“到底哪里晚了?值得大夫人如此责骂我俩。”

晏筝眯了眯眼,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是啊。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阿姊如此盘问我二人呢?”

*

国公府。袁知逸大喇喇斜躺在窗边的矮榻上,一手拿着方才安国公派人送来的圣贤书,一手正滚着一枚夜明珠把玩。

裴肃在他房中转了一圈,一时对袁郎君这俗鄙的品味颇为无语。

“饮酒的杯子而已。”裴肃拎起桌上的一只小圆杯,仔细看了看,“有必要用纯金的么?”

袁知逸放下书大笑一声,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我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饮酒不用金杯,难道用陶盏么?”

“那这四五十枚上好的玉佩......”裴肃随手抽开了矮几下的一个小匣子,眼神示意。

“这都是别人送的,最次的一些。”袁知逸支起上半身随意瞧了眼,又躺了回去,“你要是想要,可以送你。”

“其实我是不在意的。”袁知逸见裴肃一脸嫌弃,赶忙为自己解释了一圈,“可是他们非要送啊。一次不收两次不收,次数多了,怎么好总是拂人美意?”

“我瞧着你倒是在意得很。”袁知檀穿一件大红绫披袄,进门先将披袄团成一团砸向了袁知逸,才向裴肃见礼。

“见过殿下。一路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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