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飞溅蓬蓬尘土,富宁县城西城门处,两名穿着镇武卫赤袍官衣的千户,领着十几名佩刀带剑的力士,遥遥眺望远方官道上奔驰而来的两匹骏马。
“我看到了,前面那位是**黄佥事,后面跟着的是聂昆,他们终于到了!”高瘦千户眯着眼睛,开口道。
个矮些的千户疑惑,“怎的只有他们二人,为何不见牛同知,听说牛同知还带了几名下属,如何也都不见踪影?”
高瘦千户思忖道:“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黄佥事他们先来,牛同知等人后至。”
“可能吧……”
二人说话间,两匹神骏的马儿便冲至他们跟前。
“咴儿~咴儿~”
两马停下,**与聂昆坐在马上,两名千户领着一众力士齐齐下拜。
“见过佥事!”
“不必多礼。”
**没急着进城,问了一句,“现在城中情势如何?”
高瘦千户答道:“有许同知坐镇,城内大体还算安靖,就是江湖人士太多,他们争强斗狠,斗殴厮杀之事时有发生。”
许同知,许树,隶属于秦州镇武卫的二品宗师,也是最早从州城赶来富宁支援的二品强者。
“其实下三品、中三品的武者交手还算好一些,他们畏惧我们,不敢肆意波及到百姓,但是城中潜藏的宗师强者就不同了,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声势极大,摧街毁巷,百姓多有死伤。
像是上个月,有一位江湖人就因为背了一把用布包起来的阔剑,形似重尺,便被四名三品宗师一齐出手争抢,那一次,死者近百,如果不是许同知及时出手,恐怕会死伤更多人。”
**问道:“人抓到了吗?”
高瘦千户摇头,“未曾,那几位三品宗师在发现阔剑不是钧天镇海尺,且看到许同知现身后,立刻便逃走躲藏起来。”
城中房屋极多,地形七拐八转,逃遁极其方便,除非是不顾忌伤到百姓,全力出手,否则纵是许树这样的二品强者也很难拦下一心逃跑的三品高手。
“我知晓了。”
**微微颔首,转头对聂昆吩咐道,“将人头拿出来,每一个人头挂一面城门上,西城门空着,我倒要看看谁想把自己的人头送上去。”
“是!”
聂昆从马侧的包袱里取出三个人头抛给高瘦千户,后者忙不迭接过来,拿在手上。
“这是……?”他有些不确定。
个矮些的千户却惊呼出声,“秦州三老?!”
高瘦千户闻言身躯一震,仔细打量这三个人头,和头发上未掉落的木冠,“还真是他们!”
聂昆挥了挥手道:“这三人是被佥事所杀,你们且将这三颗头颅挂在东南北三面城门上。”
“是!”
强压住心头的震惊,高瘦千户将人头分给数名力士,让他们去把人头挂好。
“行了,进城吧。”
**一开口,胯下的蛟马便长嘶一声,往城内慢跑而去。
聂昆、高瘦千户等人紧紧跟随。
“黄佥事,竟然这般强吗?连秦州三老都能杀死?我听说他们三人联手之下,短时间内能对敌二品强者!”
跟在后面,高瘦千户低声道。
个矮些的千户摇头,“许是还有其他人出了力,不过饶是如此,黄佥事的实力也很强了,三品之内难寻敌手!”
“不愧是昆云郡镇武卫千百年一出的人物!”高瘦千户感慨道。
哒哒~
**骑着蛟马行在城中的大道上,目光环顾道路两边的百姓,和一些身着劲装、腰间挎刀的江湖人。
“此人是谁?怎么那两个镇武卫的千户跟在他后头?”有江湖人士好奇道。
“好年轻啊,难道是出身贵胄之家?”
“嘿嘿,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也敢来富宁,真是不怕……嘿嘿!”
“你个憨货还不快闭上嘴,那可不是什么公子哥,而是**!镇武卫的**!”
“嘶~他就是那个名压一郡,逼死四大派掌门的**?!”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富宁,看来以后有的热闹瞧了!”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实力极强,行事也没什么顾忌,若是惹恼了他,你们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现在来富宁可不怎么明智啊,城中疑似有魔教贼人出没,他又曾杀死过裴关,这些魔教贼子不可能放过他……”
“……”
在一片喧嚣议论声中,**等人抵达了城中的镇武卫百户所。
门口,指挥同知许树带着几名手下迎接。
“黄佥事!”
“许同知!”
**翻身下马,打量一眼许树,年纪四十上下,身量中等,没有穿指挥同知的紫袍官衣,仅仅穿了一件普通的蓝色长衫,相貌平平无奇,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棵沉默的大树。
“黄佥事,里面请,我已备下酒宴,与君共饮。”
见本该带队而来的牛宽余没有出现,许树眸光微闪,却不忙着问,而是和气地引**入席。
“请!”
一间雅致的屋子里,许树坐在首位,**坐在他左手边,聂昆等人各自落座,奴婢们为众人奉上瓜果酒食。
宴上,许树绝口不提牛宽余的事,只与**谈论修行之事,以及说起富宁县的情况。
“钧天镇海尺疑似出世的消息传开后,富宁县里涌入了太多江湖散人和宗门弟子,他们在城中、城外山脉到处搜寻,至今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仍一无所获。
所以一些人认为钧天镇海尺出世是假消息,已经离开,也有人认为神兵是真的,但早就被兵主带离了富宁,他们便也离开去其他县、郡搜寻。
虽然走了许多人,现在城中仍有不少江湖人士驻留,不死心地继续在城内城外寻找神兵。”
许树忧虑道,“据我探查,城中还潜入了一些魔教贼人,你须多加小心。”
**了然点头。
富宁城中有魔教贼人这回事他早就知道,不仅知道,他还晓得那些魔教贼人的藏身之处在哪儿。
但,现在不急着动手铲除他们,免得打草惊蛇,先等那位阴圣子来了再说,一网成擒才干脆利落。
酒宴结束,许树邀请**行至一处安静的厢房,相对而坐。
倒上一杯茶水,许树面色沉凝道:“黄佥事,不知牛同知为何没来,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耽搁了?”
他和牛宽余同在州镇武卫任职,又都是二品武者,故而有些交情,但也仅仅是有一些而已,牛宽余行事向来蛮横霸道,没多少同僚愿意亲近他,许树也不例外。
**开口道:“他**。”
滴答~
举起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洒了两滴落在几案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许树心惊之下,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思了,将杯子放下,腰背挺直稍微前倾,沉声问:“何人杀的?”
“我杀的。”
气氛霎时安静。
许树眼神错愕,“你、你杀的?”
震惊、诧异、怀疑……种种情绪生出,他看着一脸平静的**,身子下意识向后仰了一点,同时肌肉绷紧,暗暗调动体内的真气,防范**对他忽然出手。
轻吸了口气,许树缓缓道:“能请黄佥事为我分说是何原因吗?”
**没有在意他的警惕,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等他讲述完,许树几乎懵了。
‘牛宽余竟然纠集秦州三老对**下手?而且还**了?!!’
虽然不太喜欢牛宽余,但对他的实力,许树还是很佩服的,其在二品境界中绝对算得上好手,比自己要强上数分。
而秦州三老也是久负盛名的三品高手,偏偏这四人联手,竟然还被眼前这位英武少年反杀了!
许树一时无言,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询问道:“此事可有人看见?”
“有,而且不少。”
许树麻了。
顶头上司窥伺下属机缘却被反杀的事情一传开,秦州镇武卫可是要颜面大失了。
‘这牛宽余,还真会惹麻烦啊!’
许树暗骂了一声,而后强露笑容,“你可将此事向州里汇报了?”
“我已派了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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