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这许久,已经是深夜,龙烁躺在床上反复回忆今晚的情形,想着是不是漏了什么地方,又或者红叶的暗示我没有理解?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中时不时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既然红叶已经离开,那么后面我应当何去何从呢?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呢?若是去别的地方,途中要是再遇上星月宫的人,那我岂不是没命了?”
他想着想着便感觉到困意来袭,过了一会儿,似睡非睡,又过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间,龙烁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深山,山中小溪缠绕柳绿花红,景色甚是优美。
龙烁暗想:“莫非这里就是红叶所说的万兽山?”
他正自在山间欢畅游玩,却忽然之间天色突变,湛蓝的天空顿时变得暗淡阴沉,不一会儿功夫便天降大雪,美丽的景色顿时被大雪淹没变得银装素裹,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龙烁十分好奇在这秋高气爽的深秋时节,为何会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而且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衣,直冻得他全身瑟瑟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之间,一只巨大的白色妖兽从天而降,朝着龙烁凶狠地扑来。
当这妖兽即将要撞到龙烁的身体时,他猛然惊醒,忽地坐起身来。
剧烈喘息之间,龙烁明白原来他刚才是在做梦,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环视四周,他发现自己没有盖上被褥便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的缘故。
此时,灯笼里的烛火仍在床头不住闪动,而他手中依然紧握着红叶留下的那一小块方巾。
他将红巾收入怀中,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梦中的景象,他记得自己似乎是受到了凶兽的袭击,至于凶兽长得什么样子却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周围异常寒冷,到现在仍把他冻得腿脚发直浑身打颤,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一身的鸡皮疙瘩到现在仍未褪去。
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他使劲揉揉眼睛,终于醒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脸部被冻得僵硬,牙齿也跟着打起颤来,这才明白原来现在是真的很冷,暗觉今日才八月十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了呢!
龙烁不住地摩搓身体,等到血液流通稍稍顺畅了,身体不再僵硬了,鸡皮疙瘩也下去了,这才拿起一只灯笼下了床。
他仔细一瞧,发现地面和墙壁上、屏风和门板上竟然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直如梦中的景象,顿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龙烁心中怦怦直跳,暗想不会真的有妖兽吧!
此间房屋并不很大,灯笼一照一览无余,但是他仍然静静地待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被妖兽听见了出来袭击他。虽然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什么神仙妖怪的他一概不信,但是此时遇到这种情况,也实在有点胆颤心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周围全无动静,便大着胆子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去,他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东首的冰面稍厚,西首的冰面略薄,显然这冷气好像是从东面传来。
“东面?”龙烁暗想:“那不就是一连定下三间客房的那两位公子所在的房间?嗯是了,定是他们在搞鬼!他两人到底在干什么呢,莫非把冰窖给挪到屋里来了?这大半夜的他们不好好睡觉,在房间里玩起冰块来了,害得我差点被吓破了胆——”
想到此处,龙烁顿感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举起灯笼打开房门,气呼呼地直朝东首的房间走去,想找那二人理论一番。
到了他们房间的大门外,龙烁毫不客气,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无人应答,他又咚咚咚地敲了三下,还是没人理会。
他暗想:“难道屋里没人,那么那冰块又是怎么回事?”
龙烁更加好奇了!
木门被关得死死的,他一推之下纹丝不动,于是心念一转,想起在“悦仙居”门口看到这三间房屋的窗户挨得很近,窗下便是房瓦,从那里可以轻而易举地爬过去,于是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屋中,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他一跃之下踩得瓦片吱吱作响,吓得他赶紧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顺着房檐来到了中间房屋的窗前。
他用手指捅破了窗户上的油纸往里瞧去,却是黑黝黝地什么也看不见,于是用发簪挑开了窗闩,拉开窗扇轻轻一跃,便跳了进去。
龙烁举起灯笼一瞧,瞬间惊呆了。
只见屋内白茫茫地一片,地板屋顶、桌椅板凳、茶壶茶杯、屏风门窗,眼睛所到之处全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里的冰霜比他自己房间的更厚更白,屋内的温度极低极低,冻得他喷嚏连连!
床上似乎睡得有人,只是距离较远,黑压压地看不清楚。
他举起灯笼一点一点地朝床边挪去,灯光所到之处,那人的状貌便显现了出来。
这人一袭单薄内衣,合手而卧,是名瘦高的男子。
龙烁慢慢靠近,忽然一惊,但见那人面如冠玉、神若天君、清贵绝伦,出尘脱俗,正是今日在林中见到的那位沐阳公子。
龙烁见他睫毛微颤,双目紧闭,心想:“怎么他一个人在这?店家不是说这房中住了两位公子吗?那么另一位一定是了清道长了——”
他举起灯笼来回查看,确认屋中再无他人,便又回到床边,发现这屋里如此寒冷,这沐阳公子却仅穿了一身单薄内衣,连被子也没有盖,于是赶紧拉起他身边的被褥为他盖好,四周也帮他捂得严严实实的!
龙烁用手轻轻触摸他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然而一碰之下大惊失色,这沐阳公子的身体竟然比冰块还冷,心中暗道:“莫非他已经冻死了?”
然而,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的睫毛还在颤动,呼吸也很均匀,绝对没有死,但是又不像是安然无恙,否则以他的功夫,怎会房中来了人也没察觉呢!
这沐阳公子今日被那朱雀星君叶子规打伤,又听那青龙星君楚作尘的手下说他似乎受伤不轻,不知是不是因此而昏睡不醒,而那了清道长说要为他治伤,这会儿又到哪里去了呢!
龙烁离开他床榻,在房中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忽然发现饭桌的茶壶下面压着一个信封,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道:阳君亲启!
他翻过来一瞧,信封背面用火漆封死了,龙烁暗想这一定是了清道长留给他的,既然写道“阳君亲启”,那一定是有一些内容不希望被别人看见的了。
他虽然好奇,但又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能去干偷窥人家隐私的事情,于是又将那封信放回到了桌上!
他又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想着虽然自己跟这位沐阳公子仅有一面之缘,但却感觉他很面善,感觉他似曾相识。此时他一直昏睡不醒,身体又这么冷,一定是生病了,得想个办法给他治病,不然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白白让他枉送了性命?
可是,这沐阳公子到底为何沉睡不醒,又该当如何给他施救,龙烁却是摸不着头脑。
思来想去,为了沐阳公子的安危,龙烁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考虑还是先看看了清道长对沐阳公子有什么嘱托,然后再找办法给他医治,只要自己保证严守秘密不泄露信中的讯息,就连沐阳公子也不会知道,那便不会有什么打紧了!
考虑再三,龙烁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掀开灯笼罩,将信封上的火漆用烛火烤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其中的信笺,只见上面写道:
吾日前入谷访谒,自伯父得知,汝曾多日未归,暗自惊惧,以觅药为由替汝圆说,遂告辞出谷,四处物寻,至安阳城内,觅得汝踪,于锦官城东,密林之内,与君相会,弗受重伤,幸甚至哉!
汝自幼修习寒冰之术,寒毒侵体,非一日之由,朔日功聚,望日功散,彼时寒气外泄,身虚体弱,需收功闭气,静养休憩,轻衣解带,驱毒散寒,静待子时。
而汝背父出谷,径自南来,离乡背景,奔波劳碌,何为?
吾惧汝伤,亦未及通晓吾师,星夜至此,不可久留,遂书信于汝。
待汝醒复,当即日回谷,切勿使父忧!
早归为盼,友清敬上!
看完书信,龙烁赶紧将信笺塞回信封,又将火漆烤软后重新封好,放回到了茶壶下面。
“原来这沐阳公子和我一样,也是背着家人南来的,我是来巫山寻酒的,却不知他是来做什么的?”,龙烁暗想:“看来这沐阳公子自幼练习寒冰术法,以至于寒毒入体,需要每月望日驱寒散功,今天是八月十五,正好是他散功的日子!可偏偏又不幸遇上那帮星月宫的人非要抓他回去做什么白虎星君,他今天跟我说膻中气海受损,无法镇住体内寒毒,原来并非是因为受伤所致,难怪我给他疗伤的灵药‘龙胆顺气丸’他也不吃。啊,他今天身体如此虚弱,竟然还能够抵御那朱雀星君,看来他平日的功力应是更加厉害的!”,他看了看这满屋的狼藉,又想:“了清道长带他来到悦仙居疗伤休息,弄得房间内满是冰霜,难怪他要定下三个房间,想来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寒气必然会累及旁边的房屋,怕影响到别人休息,也避免被别人打扰,才选择这样做的了。嗯,这了清道长千里迢迢地赶来,将沐阳公子安置在此之后便即连夜赶回,可见两人的友情是很深的——”
龙烁又提起灯笼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突然想到信中说他应该尽量穿得单薄,有助于散功驱寒,他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沐阳公子的额头鼻尖上生出了许多豆大的汗珠,于是赶忙将他的被褥掀起堆在一旁,又将他的衣带解开,露出了脖颈和胸膛。
他发现这沐阳公子的皮肤白皙胜雪而又光滑细腻,胸前虽然健硕有力,却没有一丝的汗毛,与自己的大不相同,于是心中一荡,不敢再多看。
龙烁打算找个毛巾来给他擦汗,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于是取出红叶留下的那块方巾为他擦拭起来,心中想着那“静待子时”究竟是什么意思?到了子时又会怎么样?他算了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正是子时了。
正在这时,那沐阳公子睫毛微颤,慢慢睁开了眼,发现眼前一个青衣男子拿着一块红巾为自己擦汗,心中一阵烦恶,微微皱起眉来。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龙烁只觉后脑一震,回过神来后,竟发现自己已经被沐阳公子反压在床上了。
他心中一惊,手中的灯笼霍地掉在了地上。
烛火燃着了灯笼罩,火势渐起,龙烁大叫道:“我的灯笼!”
龙烁感到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透明的匕首,顿时汗毛竖起,紧张了起来。
只听那沐阳公子说道:“这是哪?”,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气势威严得很。
“啊?这,这是悦仙居!”
“你是谁?”
“噢!是我!啊不,我是——咳咳——”
龙烁被吓得呼吸急促,语无伦次。他乍一反应,觉得经过今日密林一遇,两人算是已经相识,所以说“是我!”,待他思路清晰之后,又想起来白天他被红叶易容成了一个老太婆,虽然他认识沐阳公子,但沐阳公子却不认识他,于是又说道“我是——”,他正打算报上自己的姓名,结果却因太过着急,一口气没有接上,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于是咔咔地咳嗽起来。
还好那燕沐阳足够耐心,等他咳嗽得差不多了,又问道:“你是星月宫的人?”
“啊不,不是——”
龙烁连连摆手,暗想我穿了一身青衣,颜色偏黑,这燕沐阳大概以为我是玄武星君的手下要抓他回星月宫了,于是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星月宫的人!我姓龙名烁字天何,是燕赵人士,家住冀州城内,冀州你知道吗?”
“是你救了我?”
“不不,不是我!”
“那你为何在此?”
“我?我是来此地游玩的——”
燕沐阳是问他为什么在自己房中,龙烁却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来到巴蜀。
燕沐阳微微皱眉,将匕首抵得更深了一些,威胁道:“说实话!”
龙烁感到脖子吃痛,大叫道:“哎别,别,我说的是实话啊!”
此时,燕沐阳衣衫大敞地压在龙烁身上,雪白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均匀起伏,龙烁忍不住开玩笑道:“还有啊,我可没有断袖之癖,咱两个这样的姿势,我很不舒服啊!”
闻声,燕沐阳抓起龙烁胸口衣襟,一把将他扔下了床。
龙烁屁股吃痛,哎呦哎呦地大叫,站起身来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这样更疼,还不如在床上舒——”
“服”字还没出口,龙烁又被燕沐阳一把甩到了南面的墙壁。
力量过大,墙面被震碎了一小片,那把冰制的匕首又抵在了龙烁的脖颈中,而此时,燕沐阳竟已穿戴整齐。
后背吃痛,龙烁再不敢嚣张,以求饶的语气说道:“你,你要干什么啊?”
“为何在我房中?”
此时两人贴得很近,燕沐阳一双清俊绝伦的眼睛紧紧盯着龙烁,虽然脸色威严,却是极具美感。
龙烁觉得他很面善,心中也就不再害怕,暗想:“他问我为什么来到了他的房中——那了清道长特意定下三个房间将沐阳公子安置在此,而我和红叶通过贿赂钱掌柜硬是住进了旁边的房间。红叶被她母亲带走后,留下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以至于半夜被冻醒,偷偷潜入他房中来查看缘由。今日我二人以乱真易容术化作老妪看到了他与朱雀星君的打斗,我又偷看了清道长留给他的书信得知他是背着家里南来,但是这些信息得来的方式都不太光明正大,说出来有损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于是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不好意思跟他解释——”
他心念一动,觉得不如骗他一骗,于是说道:“啊,那个,我是江湖术士,算命先生,我会占卜术,今日来悦仙居喝酒之时,我算得此房间——呃——今日有异,不明缘由,所以特来查看!”
“呵!”
燕沐阳说“呵”字的同时左手一扬,数枚冰箭直插入龙烁耳朵两旁的墙壁之中,做势如果他再不说实话,后面就要对他动手了。
“哎别,别,我真没骗人,我真的会算卦!”,龙烁连忙解释道:“我精通易理,能与神仙通灵,可谓是天上地下之事无所不知,古往今来之人无所不晓,就比如说你姓什么叫什么,我便能算到——”
闻声,燕沐阳将那晶莹剔透的匕首松开了些道:“好,你算,我叫什么?”
龙烁小心翼翼地将他手中的匕首推开,又将红叶的那块方巾拿在左手,右手在上面比画了几下,作势要大展身手一番。他记得那些驱鬼除邪的江湖术士都是拿着一张黄纸在上面胡乱涂鸦以振声势,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用之物,于是就拿那块红巾当作法器。
他假装道士的语气在房中踱步道:“天灵灵,地灵灵,让我算算你叫什么名?”
龙烁斜眼瞥见燕沐阳正漠然地看着自己在屋中走来走去,知道他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十分不信,便又走了两个来回后假装惊喜道:“我算到了,我算到了,你姓燕,这个名字嘛,叫——叫沐阳,对吗?”
闻声,燕沐阳稍稍正过身子看向他,略微惊讶地道:“是!”
“哈哈,我说吧!这回你信我了吧——”
“你再算,我住哪里!”
龙烁一听,背上立时生出一身冷汗。暗想那了清道长在信中并未提及他的住址,只说他是背着父亲南来,倒是多次提到了进谷出谷,还说等他醒过来后让他尽快回谷,那他应该是住在一个山谷里了,但是具体是哪座山,又是什么谷,这他哪里会知道呢!
龙烁强作镇定道:“额——这个——具体住址嘛——我——我得用‘天眼之术’来查看,而且——只能描述我看到的景象,因为那个地方——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名字!”
龙烁心想自己来自华北平原,从来没去过什么山谷,况且这山谷又是他和他父亲的隐居之地,定然十分隐秘,所以很肯定地说自己没去过那里,沐阳公子就一定会相信。
只听燕沐阳说道:“好!”
龙烁将方巾盖住额头来制造神秘感,又以锥风术的手势置于胸前,口中振振有词地道:“天灵灵,地灵灵,让我瞧瞧你住哪里!”,他说着双手的食指和中指一齐在眉间滑过,表示正在开天眼。
待到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将红巾取下,望向北面的墙壁,他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好像真的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只听龙烁惊叫道:“哎呀,我看到了一座神山,山中——山中怪石嶙峋,清泉甘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却不知,那是什么山——”
燕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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