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一砸，就传来了周月红的哭声。
“祖宗啊，你可知这药多少钱一碗？你说砸就砸，难道是真不想要命了吗？”
而周月红的话音刚落，李二和就厉声骂了起来。
“让她砸！她不想活了就去死，难不成还要全家都为了她这点破事，去给那程岁安磕头认错吗？”
“你自个儿没本事，挽不住那田云卓的心。现在被打成了这样了就知道冲爹娘使劲儿，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闺女！”
而李二和越是骂，李莲香就哭得越是凶，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没出息？究竟是我没出息，还是你没给我生张好脸，叫我比不过她去？”
“我若似她一样花容月貌，大哥儿又怎么会这么快厌弃了我？如今连你们也来怪我，那我不如死了来得干净！”
“只是我不甘心！我明明将心都掏给他了，为何还比不过一个瞧他不上的程岁安？难道女子的容貌真胜过一切，真心就一文都不值吗……”
里头的哭喊声太过撕心裂肺，这听得隔着帘子站在外头的程岁安颇为无奈。
只是她答应了云九娘，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掀帘进去。
本来这屋里正哭成一片，闹得不成样子。
周月红跟李二和一转头看到程岁安进来，两人瞬间都怔住了！
尤其是周月红，下意识的就跑过来要拉她的手。
“好孩子啊，你可算是……”
只是不等她碰到自己，程岁安就立马将手缩了回去，不愿跟周月红有半点接触。
李二和见状，则有些尴尬地讲：“岁安啊，之前的事儿是叔和婶子做得不对。你今日肯来，叔和婶子都谢你。”
“只是我家莲香钻了牛角尖，非要与你说个清楚不可。你就当是可怜她，先哄着她治伤成不成？”
“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气，回头尽管找叔撒，叔绝对半个字不多讲！”
他们夫妻二人这是栽了跟头，才愿意说自个儿不对。
若是他女儿在田家受宠，他们怕是一辈子都要在村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了。
所以对于他俩的选择性妥协，程岁安半点都没当真。
只冷冷的说：“我都来了，你们二位还是回避吧。省得你俩都在，她有些话怕是还不好说。”
“这……”
说实话周月红还是有些不放心程岁安的，生怕他们一走，她会怀恨在心害他们女儿。
可人是他们托云九娘求来的，要是他们不出去，这死丫头指定直接就甩手走人了。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对着趴在床上的李莲香叮嘱。
“女儿啊，有什么事儿你就喊娘，娘就在外头等着……”
可不管她如何说，李莲香都只趴在床上瞅着程岁安，一脸的不服气！
直到她爹娘全都出去，整个大大的病堂里头只剩她们二人。
李莲香才咬着牙开了口：“你如今满意了？大哥儿厌弃了我，大娘子将我打成这样。我一辈子都比不过你了，你赢了！”
她如此不甘，好像真是她抢了她什么似的。
程岁安也不理她，只是转身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随即才慢悠悠的道：“李莲香你当真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你走到这一步都是被我害的不成？”
“你若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你就是闹上一百回，那也得不到自个儿想要的！”
“你……”
为了与程岁安争，她都已经如此歇斯底里了，可这死丫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李莲香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开始往外冒。
“若没有你，我必定不会输得这样惨！从小到大你就生得比我好，个性也比我讨人喜欢。村里的人都夸你，还说我不如你。”
“长大后一起进了田家，也是你处处在大娘子大哥儿跟前冒头。我每日跟你干一样的活，却永远都只是个粗使的丫鬟，我不甘心！”
“凭什么你处处赢我，凭什么我就比你不上？我究竟是比你少只眼睛还是少只鼻子，凭什么大哥儿喜欢你就不喜欢我？”
“你真觉得他喜欢我？”
瞅了一眼李莲香的后背，因过于激动而伤口崩开，血染逐渐染透了衣裳。程岁安就没了跟她争吵的心思，索性开门见山。
“他若真喜欢我，又怎会提出让我做通房，还要降我工钱的要求？”
“不过是他看我有些厨艺，又舍不得拿银子长期雇我。便想着把我变成他的人，断了我的后路，好把这好处死死扣在他身边罢了。”
“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会如此对待他吗？”
“田家以经商发家，最懂得怎么将利益最大化。所以这些计算里有几分真心，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李莲香一直都以为田云卓对程岁安情根深种，所以才不喜欢她。
现在陡然听到不一样的说法，她实在难以接受。
“不可能，可能的，你故意骗我！他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冒着被大家指指点点的风险，对你纠缠不休？”
“他还说再也不要我伺候了，要为你守身如玉。难道这不是喜欢吗？”
“呵呵。”
这样的鬼话，也就只能骗骗李莲香这种情窦初开，还没什么脑子的小姑娘了。
程岁安实在觉得好笑：“他纠缠我，是因为他受不了我一个家贫出身的小女使，竟然瞧不上他这个堂堂首富的公子。所以他来纠缠我，是想证明我对他如此是欲擒故纵，并不是他的魅力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他若真是个忠贞的，要为我守身如玉，那他当初就不会纳了你。再讲了，那院里的通房又不止你一个，他又没全都遣散出去，怎么就要为我守身了？”
“不过是他觉得你总是闹，丢了田家的面子。又想以此为借口装一装，想要搏一搏看看能不能用这个哄住我罢了。”
“如此虚伪自私的男子，你竟相信他有真心？究竟是你太傻了，还是他太过精明了？”
如今事实都摆在面前，李莲香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就一面哭着，一面咬牙发问：“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他是什么人了？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要看着我跳火坑？”
若是她当初有提醒一句，她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你当时一门心思想攀高枝，我说了你就会信了？”
定定的盯着李莲香那双不甘的眼睛，程岁安直截了当的点明了问题。
“打从田家母子动心思，想要让我进田云卓的院子开始，你就已经在想着要怎么替代我了。所以你当时拉帮结派地针对我，就是想闹出事儿来，好让田云卓注意到你。”
“我当时若是不让你如愿，恐怕我想要顺利离开田家都不可能吧？”
“所以把你推到这一步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不甘和嫉妒！如今你失败了，自己又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便想把所有责任都推我头上，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说你不甘心处处输给我，可你从没想过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好，也没那个胆子去怪那些贬低你的人。只晓得来为难我这个最无辜，也最无害的人。”
“李莲香啊李莲香，你真是太可悲了！”
说完了自己该说的，程岁安站起来就要走！
而已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李莲香，就只能哭着喊她。
“我还没有说完，你不准走！”
但即便她喊得悲惨，程岁安还是没有停住脚步。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跌地的声音，在门口听到动静的周月红和李二和都纷纷冲进来，程岁安才略微回头。
只见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李莲香，这会儿已经滚到地上。
她背后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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