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启程。
照晴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越想眉头拧得越紧,却怎么也想不出何处有错漏。
心脏不知为何“砰砰砰”直跳,跳得她心头慌乱。
神思不属间,照晴越走越快,没注意周围情况,一头撞到了人身上。
“照晴姐姐!”
吹吹打打队伍中的一道人声本不起眼,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画檐的叫唤声又大,褚宣和柳方煦都听见了。
回过头时,只见画檐拉住照晴,二人不知为何竟闯到敲锣打鼓的几个乐人中去了。
褚宣骑马靠近,问道:“怎么了?”
听出他的声音,照晴恍惚抬头,“褚郎君?”
一道灵光自脑中闪过,照晴恍然大悟,“声音,对,是声音?”
画檐一头雾水,“什么声音?”
褚宣亦是不明,“这是何意?”
照晴霍地回头看向花轿,惊道:“花轿里那道声音,不像娘子!”
她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将将走近的柳方煦疑惑,“不像你家娘子,那像何人?”
“我不知。”
照晴摇头,咬牙道:“但我绝对没听错,那声音定不是娘子的。”
“停!”
褚宣忽地高喝一声,乐声骤停,乐人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他翻身下马,朝花轿走去。
“把轿子放下。”
轿夫们放下花轿,一头雾水。
褚宣出声试探,“筠娘子?”
须臾,轿子里传来一道女声,“怎么停下了?筠娘子又是谁?”
这声音陌生不已,绝对不是南荣筠。
褚宣捏起轿帘,“唰”一下掀开。
“啊!”
花轿里的姑娘发出一声短促气虚的尖叫,握着喜扇的手缓缓下滑,目光往轿外看去。
“何人如此莽撞?”
褚宣一眼瞧见她眉心花钿。
一朵红桃,与南荣筠全然不同。
不是她。
褚宣脸色铁青,“弄错了,花轿里的不是南荣筠。”
“什么?”
画檐快步上前,扯下女子的手。
眸中清晰映照一张陌生的脸,她急得都快哭了,“果真不是娘子,那娘子去哪儿了?”
柳方煦大惊失色,脑筋直转,磕巴道:“大、大概是与方才的队伍弄错了,宣哥,你快去追啊!”
若等他们拜完堂,那可就迟了!
不等柳方煦说完,褚宣已跨步上马,急急追了上去。
身后,那陌生的新娘子似是终于弄清了状况,忍着不适尖叫质问:“你们是谁?我的丫鬟呢?衡郎呢?”
声音渐散,褚宣耳畔仅剩呼啸风声,他紧抿唇,策马追了上去。
落雪纷纷,雪花飘至眼睫,冰冷的雪水落入眼中,糊了视线。
氤氲雾气与飘然而至的白雪将天地化为一片白,茫茫看不清前路。
褚宣似不觉痛,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南荣筠找回来。
把他的妻子找回来。
策马狂奔不知许久,雪白天地间倏地闯入一点红。
褚宣一喜,轻叱一声打马追上。
心跳如擂鼓,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扯开轿帘。
“南荣筠!”
那张清绝面孔并未映入眼帘,轿子里空空荡荡的,犹如褚宣此刻的心。
一瞬间,褚宣满心都是茫然。
“这位郎君,你……是在找新娘子?”
一声试探性的话语落入褚宣耳中,他猛然醒神,才觉这花轿竟孤零零停在路中,不见轿夫,也不见迎亲队伍。
褚宣抓住来人的手,“这轿子里的新娘子去哪儿了?!”
那人是个普通百姓,实在好奇才凑了上来,被褚宣抓疼了,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疼疼疼。”
褚宣忙松手,再度问道:“你知道新娘去了哪儿?”
男人转着手腕,见他一身喜袍,更是好奇,“你先说说,你和那新娘子是何关系?”
褚宣焦急寻找南荣筠的下落,可这人不依不饶的,只好耐着性子语速飞快解释,“她是我妻子,方才两家迎亲队伍相撞惊了马,弄错了花轿。”
男人一拍大腿,眼冒精光,“难怪那新娘子要跑呢!刚才有个新娘子翻出轿子跑了,我当是她悔婚,原是轿子抬错了。”
他手指向某个方向,“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新娘子一跑,新郎官也带人追了去,郎君快去把……”
话未尽,褚宣已骑马追去。
“……你娘子追回来。”
一阵风从身旁掠过,男子喃喃着说完未尽之语,呆呆望着褚宣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嚯”一声。
这可真急。
不过也是,媳妇都丢了,谁能不急?
……
“快,快些,人呢?方才分明瞧见她往这边来的。”
“四处找找。”
纷乱脚步声犹如杂乱无章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砸在南荣筠心头。
她蜷缩起身子,头埋在膝盖间,指骨攥得发白,暗自祈祷他们快些离开。
想到在花轿上看见楚衡的那一瞬,南荣筠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一炷香前。
花轿颠簸,尖叫声吵得南荣筠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靠在轿子内歇息,好半晌才堪堪恢复,终于有力气问:“外面怎么了?”
一道女声脆生生回:“方才惊了马,娘子放心,已经无碍了。”
声音与画檐的有些像,南荣筠起初并未注意到异常,揉着额角缓解不适。
揉着揉着,指尖忽然一顿。
那声音虽然与画檐有几分相似,但语气却没有画檐的活泼明快。
南荣筠试探性叫了一声,“画檐?”
同时勾起轿帘。
一点天光钻入花轿,南荣筠抬眼的刹那,前头的新郎官往一旁侧了半张脸。
南荣筠眸色凝住,霎时间,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那人生就一双矜贵凤眼,瞳色如琉璃清透,却又比一般黄色略深,犹如一场熊熊大火,顷刻间烧遍南荣筠全身。
手臂传来灼痛,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一道道在火中哀嚎的熟悉身影。裸露的皮肤被烧成黑灰,烈火将他们全身吞噬……
爹爹、姜姨、荣叔、照晴画檐、阿贵……
没有一个逃脱。
错了,是她错了。
若不是她告诉那贼子荣叔和阿贵有武艺傍身,他怎会担忧事有疏漏,在酒水中下药?
那是她的大喜之日,每个人都高高兴兴贺她新婚,毫无防备饮下掺了迷药的喜酒。
若荣叔父子并未中招,兴许……还能救下几个。
南荣家也不至于被灭了门。
一滴泪砸至手背,南荣筠好似听见了“呲”的一声,似冰凉的水坠入烈火中。
手倏地一抖,她猛然回神,眼前略有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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