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他只希望自己能坚强一点,不要那么懦弱。
家族被灭门时,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他恨,但更多的是害怕。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可随着年纪增长,他变得越来越愤怒,继而越来越颓废。
他借酒消愁,他不愿、不想,更不敢面对现实。
若有来生,他希望自己勇敢一点,不要那么颓废,不要再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乞丐,不要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
若有来生,他想活得明白一点。
“来生啊……”
云飞扬收回手,站在原地,良久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干尸。那张赤红的面孔上,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云飞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个人的一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被人利用,被人欺骗,死得不明不白,连家族为何遭祸都不知道。
最后,甚至连恨都没有力气了。
“其实……”
“做个糊涂鬼,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云飞扬有点儿恼火自己的多愁善感。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在提醒自己,他是个穿越者,要谨记前辈们留下的‘穿越守则’。
要杀伐果断,最忌讳圣母心泛滥。
可是吧……
“算了。”
望着慕承枫留下的干尸,云飞扬轻声祝福道:“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收拾好心情,云飞扬又在密室里仔细搜索了一番。
他走到那个大柜子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的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只小瓷瓶。白底蓝纹,瓶身上的花枝雕得极细,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云飞扬伸手拿起瓷瓶。
“嘶!”
触手的一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直钻骨髓,仿佛能把血脉冻住的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里面空无一物。
“这瓶子不简单呀。”
云飞扬把玩着瓶子,正思索着里面装着什么时,耳朵却微微一动。
脚步声!
他听到了脚步声,来自暗道方向!
又有人找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
云飞扬嘴角微微一勾,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密室。
出口只有一个,就是那扇半开的木门,现在出去,肯定跟来人撞个正着。
他暂时不想跟任何人照面,并且他很想知道来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就见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密室最里侧的横梁上。
那里光线最暗,又有阴影挡着,只要他不乱动,底下的人很难发现。
他刚刚藏好身形,暗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奇怪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对话。
“快,圣子就在庙里!”
“剌神在上,我们终于找到了!”
“您的子民有救了,有救了……”
云飞扬屏住呼吸,透过横梁的缝隙往下看。
他看见四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大大咧咧、横冲直撞般冲进了密室。
他们穿着关内常见的服饰,但面目轮廓深邃,鼻梁高挺,明显不似中原人。
为首的汉子手里捧着一个石盘,造型古怪,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地图又像星图,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发花。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干尸。
“啪嗒。”
石盘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的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定格,继而转为不可置信,然后又是惊恐,最后变成了绝望。
不止是他,剩下的三人也全都石化在原地。
“圣子呢?”有人小声问。
“神啊……”
另一个人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具干尸,“圣子他……他死了!”
“别说话,让我静静……”
“石盘!快看石盘!”
首领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石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了几下,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地上那具干瘪的暗红色尸体。
然后,不动了。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神啊!”
首领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按照您的指引,千难万险,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了圣子。”
“可是,他死了。”有人接口。
“为什么会这样?”有人不解。
其中一个人受到的刺激似乎有点儿大,他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喃喃道:“圣子怎么会死?会不会……神出错了?”
一片死寂。
首领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然后,抽出弯刀,一刀枭首。
干净利落。
“没有人可以亵渎神灵。”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哭声与吵闹统统戛然而止。
剩下的两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二话不说高举双手,脚下跳起了一种奇异的舞蹈。
他们的动作古怪而狂热,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激动的‘喔喔’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首领收起弯刀,也加入了舞蹈。
三个人在密室里跳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们停下来,彼此对视,脸上依旧茫然。
“说不定……还活着?”
首领蹲下身子,试探性地伸出手,摸向干尸的胸口。
可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具赤红色的尸体,意外发生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地上的干尸像一座崩塌的沙雕,轰然崩散。
它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粉末又细又轻,打着旋儿,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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