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弹幕爆炸了。
“？？？？？？”
“他承认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是不是听错了？”
“税后一百万？？？？税前更高？？？？”
“还要展示银行流水？？？？”
主持人也愣住了，手里的提词卡差点掉地上。刘导在镜头外疯狂做手势，但陈末假装没看见。
王烁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在脸上。他显然没预料到陈末会这么直接——按照娱乐圈的套路，这种问题应该模糊处理，或者说“不方便透露”，或者说“以官方为准”。
直接承认？还要展示流水？这违反了所有公关规则。
但陈末知道，对于他这种“真实人设”，最有效的防御就是透明。半遮半掩反而会让人怀疑。
他继续平静地说：“如果节目组允许，我现在就可以登录手机银行，展示过去十五天的入账记录。不过需要打码个人信息，这需要一点时间。”
弹幕开始转向：
“卧槽真敢啊！”
“打码！我们要看！”
“节目组敢让他展示吗？”
“等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之前骂他的人都……”
主持人终于找回声音：“呃……陈末老师，这个……我们需要和节目组确认一下……”
“不需要。”陈末看向镜头外的刘导，“合同条款允许在必要时披露报酬信息以澄清事实。而且，展示流水也是‘真实’的一部分——既然观众怀疑我是为钱而来，那我就展示我确实拿到了钱。逻辑闭环。”
刘导捂着脸，从指缝里点了点头。
陈末拿出手机，真的开始操作。但他没有直接展示屏幕，而是说：“在展示之前，我想先说明几点。”
弹幕稍微冷静下来。
“第一，我参加节目的主要原因确实是钱。母亲需要手术，我需要钱。这不可耻。”
“第二，日薪一百万听起来很多，但这是税前。扣除个人所得税、经纪人分成、以及其他费用后，实际到手约六十五万。依然很多，但不像传闻中那么夸张。”
“第三，这些钱已经有明确用途：偿还母亲手术借款、支付后续康复费用、以及我自己的职业发展规划。具体账本我稍后会公布一部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向镜头，“我从始至终没有隐瞒过‘为钱而来’的动机。从第一天自我介绍开始，我就说过‘我是来工作的’。如果这被解读为‘真实’，那只是因为我说了实话。如果这被解读为‘表演’，那说明说实话本身就是一种表演。这是个悖论。”
弹幕又炸了：
“逻辑鬼才！”
“所以他的真实就是承认自己为钱而来？”
“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但那些和女嘉宾的互动呢？也是为钱？”
陈末看到了这条弹幕，回答：“与女嘉宾的互动是工作的一部分。合同要求我参与所有环节，包括约会、聊天、任务。我做这些，和我修复节目组的服务器、计算每日工资一样，都是在履行合同义务。”
“至于有没有私人感情？”他停顿一秒，“我现在的主要算力都分配给了‘赚钱还债’和‘完成工作’两个进程。情感模块当前处于低优先级运行状态。如果有额外资源，可能会分配。但目前没有。”
这个回答太“陈末”了，弹幕开始刷“哈哈哈哈”和“果然是你”。
王烁终于忍不住插话：“陈末老师，我理解你想澄清事实的心情。但这样公开个人财务信息，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涉及隐私。”
陈末看向他：“王烁老师说得对。所以我只展示入账总额，不展示具体账户信息。而且，比起隐私，我觉得澄清事实更重要——既然有人用‘天价片酬’作为攻击我的武器，那我就展示这个武器确实存在，但我使用它的方式堂堂正正。”
他转向镜头：“现在展示流水。请技术人员帮忙投屏。”
刘导叹了口气，示意技术人员操作。几秒钟后，大屏幕上出现了陈末手机银行的界面——个人信息已经打码，只保留交易记录。
十五笔入账记录，每笔一百万，时间从节目开播第一天到今天凌晨，整整齐齐。
弹幕：
“每天一百万……我数数……十五天……一千五百万……”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所以他是真的日薪百万……”
“但他说税后六十五万？那也很吓人啊！”
“等一下，他刚才说这些钱要还债和给母亲治病？”
陈末关掉界面：“流水展示完毕。接下来是关于我母亲手术的部分——如果大家需要，我可以提供医院的手术记录和费用明细，当然，同样会打码隐私信息。”
这次弹幕出现了分歧：
“要！我们要看！”
“别了吧，涉及家人隐私了”
“支持澄清！既然有人质疑就彻底澄清！”
“陈末老师冷静啊！”
主持人赶紧圆场：“那个……陈末老师，关于家人的部分，我们尊重您的隐私，可以不公开。相信观众也能理解。”
陈末点头：“好。但我需要声明：母亲的手术是真实的，费用是真实的，林薇老师的借款也是真实的。相关证据我已经准备好，如果再有质疑，我会在律师的指导下选择性公开。”
他特意提到“林薇老师的借款”，把林薇也拉进了这个事实阵营。
镜头扫过林薇，她平静地点头：“借款属实。陈末老师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我收到了。”
这下，质疑的声音更弱了。
直播继续进行，但后面的问题都温和了许多。观众开始问技术问题：
“陈末老师，你刚才说情感模块低优先级运行，那怎么解释你安慰苏小雨的那些话？”
陈末回答：“那是故障排除流程。苏小雨同学当时系统过载，我作为技术支持，协助她降低负载，恢复正常运行。这是工作。”
“那楚曦呢？你们约训练。”
“体能训练是系统维护的一部分。保持硬件状态良好，有助于软件运行。”
“林薇老师借你钱，还和你讨论技术问题？”
“那是债务关系叠加技术交流。两个独立进程并行运行。”
“秦澜老师想和你合作？”
“商业合作邀约，正在评估投入产出比。”
每个回答都完美符合他的人设，无懈可击。
直播最后，主持人问了一个预设的问题：“陈末老师，节目已经过半，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陈末想了想：“完成合同剩余三十五天的录制，获取全部报酬。还清所有债务。然后评估秦澜老师的合作邀约。如果可行，开始新工作。如果不可行，继续做系统管理员。生活很简单：输入（工作），处理（解决问题），输出（收入和成果）。”
直播结束的瞬间，刘导冲过来：“陈末！你……你真是……”
“给节目增加话题度了。”陈末替他补充，“现在热搜第一应该是‘陈末承认日薪百万’。”
刘导苦笑：“已经第三了，正在往第一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么做，王烁那边……”
“他更没理由攻击我了。”陈末说，“最大的武器我已经自己公开了。他还能用什么？”
刘导沉默。确实，当一个人自己把底牌亮出来，别人就很难再用这张牌威胁他。
直播结束后的别墅里，气氛微妙。
苏小雨第一个跑到陈末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陈末老师，你刚才好帅！”
“我只是陈述事实。”陈末说。
“但敢这么直接说出来的，你是第一个！”苏小雨压低声音，“我看到王烁哥的脸色都青了。”
楚曦走过来，拍拍陈末的肩：“干得漂亮。不过你真的要公布母亲的手术记录？”
“必要时会。”陈末说，“但我相信现在不需要了。”
林薇和秦澜也走过来。林薇说：“借款的部分，你其实不需要在直播里提。”
“需要。”陈末说，“把你拉进事实阵营，增加可信度。而且，这是债务关系透明化的一部分。”
秦澜推了推眼镜：“关于合作邀约，你什么时候能给正式答复？”
“直播前我已经做了初步分析。”陈末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报告，“这是对你的公司和职位的风险评估。结论是：风险可控，收益可观。但我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做最终决定。”
秦澜接过报告，惊讶地发现上面有详细的市场分析、技术趋势预测、甚至还有对她公司竞争对手的研究。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这几天在岛上的空闲时间。”陈末说，“太阳能充电板充满电后，我的笔记本电脑可以工作四小时。足够了。”
秦澜看着报告，表情复杂：“你比我想的还要……认真。”
“对待工作，我一向认真。”陈末说。
王烁最后从直播间出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走过来，对陈末说：“陈末老师，刚才在直播里，如果我有什么话说得不当，还请见谅。我也是为了节目好。”
“理解。”陈末点头，“都是为了工作。”
两人对视，眼神里都有未尽之言，但表面上都维持着礼貌。
晚上九点，所有人回到各自房间。陈末终于有时间处理那三封信的回复。
他打开电脑，新建三个文档。
第一封，给苏小雨。
他先分析了苏小雨的情感需求：高情感负载、需要安全感、喜欢直接表达。她的“故障”模式是情绪过载。
解决方案：提供清晰的、可操作的“情绪管理指南”。
他花了二十分钟写了一份《情绪系统维护手册》，内容包括：
1.情绪指标监控（识别自己何时过载）
2.负载均衡技巧（分散压力源）
3.紧急降温方案（如“数质数法”、“五分钟散步法”）
4.定期维护建议（每天留出“系统自检”时间）
文档最后，他加了一句：“你的系统设计很优秀，只是默认设置的情感灵敏度较高。这不是缺陷，是特色。学会管理即可。”
保存为PDF，命名为“情绪管理指南_苏小雨专用版.pdf”。
第二封，给楚曦。
楚曦的需求是务实支持、清晰边界、物理层面的互助。她的情感表达方式是行动而非言语。
解决方案：提供具体的、可量化的协作计划。
他写了一份《体能与系统性能优化联合方案》，内容包括：
1.联合训练计划（每周三次，每次一小时）
2.训练内容（耐力、爆发力、反应速度）
3.预期收益（陈末的体能提升，楚曦的系统思维训练）
4.评估指标（硬拉重量、跑步配速、故障排除速度）
文档最后：“体能是硬件，思维是软件。优化二者，系统整体性能提升。”
第三封，给林薇。
林薇的需求是理性共鸣、深度信任、战略同盟。她已经是最“兼容”的系统。
解决方案：延续现有合作，深化技术交流。
他没有写新文档，而是在那本《人月神话》的第七章夹了一张纸条：
“第七章补丁已生效。债务模块运行稳定，预计还款周期18个月（如无意外收入）。另：关于分布式系统的故障隔离策略，我有一个新想法：如果每个节点都有独立的问题解决能力，那么核心节点的故障不会导致全网瘫痪。这在人际关系中也适用。”
三份回复准备好，陈末开始思考发送方式。
节目组要求“回应表白信”，但没有规定形式。他可以手写回信，也可以……
他有了主意。
陈末打开节目组的内部通讯系统，找到“任务提交”功能。然后创建三个任务：
任务一：发送文件“情绪管理指南_苏小雨专用版.pdf”至苏小雨的设备。
任务描述：技术支持-情绪系统维护。
奖励：无（友情支持）。
任务二：发送文件“体能与系统性能优化联合方案.pdf”至楚曦的设备。
任务描述：协作训练计划。
奖励：无（互助协议）。
任务三：发送消息“书已读完，纸条在第七章”至林薇的设备。
任务描述：债务及技术交流更新。
奖励：无（持续合作）。
他把这三个任务设定为“仅接收人可见”，然后提交。
五分钟后，他的电脑收到三条任务完成确认：
“苏小雨已接收文件。”
“楚曦已接收文件。”
“林薇已接收消息。”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三下。
苏小雨：“陈末老师！！！这个指南太好了！！！我马上学习！！！”
配图是她打开PDF的截图，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几行字。
楚曦：“方案收到。明天早上六点，沙滩训练。带水。”
简洁明了。
林薇：“书收到了。新想法很有趣，明早咖啡时间讨论？”
专业且高效。
陈末回复了所有人：“收到确认。按计划执行。”
处理完这些，他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刘导的紧急消息：
“来监控室。合同失踪的调查有进展了。”
陈末立刻起身。出门时，他看了一眼走廊——王烁的房间门紧闭，但门缝下有光。
到了监控室，刘导脸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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