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眨眼就来到国庆假期。
假期前小学生调课仰春也调课,家教的时间一改再改,阴差阳错接连几天都没见到钟浔。
趁着七天长假,仰春又和解文栋他们约了一起去爬山。再次见到钟浔的时候已经是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她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人也瘦了不少,隔着马路从包里掏出小盒子冲楼上摇晃,又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一连半月没见着人的钟浔阴沉着脸盯着她,但见她一脸无辜的欣喜样子,又没办法,僵硬着点头,手掌摸索着按下身边的按钮。
没多久,一楼的大门从里面拉开,周姐笑盈盈地招呼仰春进来。
她跟着上了二楼,熟练地把身体留在房间外消毒,脑袋先探进房间问候钟浔:“最近好吗?”
护工正在给他拔针,依次叮嘱他吃药。
他闻言也只是扫了她一眼,脸色不算好看。
见他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仰春耸耸肩,在他身边绕了几圈,从楼上往下看去,不禁啧了一声。
“怎么了?”
照例是低哑的声音,好像她不来的时候他从来不开口说话似的。
“原来从上面看是这种视角。”仰春抬手压了压帽檐:“那我的头发中缝岂不是很明显了。”
钟浔低头数着药丸:“你还在意这个?”
“你才见我几次。怎么知道我不在意?”
仰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好,双手压在腿上,歪头看着他将一大把药片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吞下。
护工没走,一脸为难:“少爷。”
钟浔沉下脸色,张开嘴,由着对方检查。
仰春扭头看向别处,暗暗偷笑,能让护工盯着吃药的人恐怕老实不到哪里去。
“这么开心?”
“我猜你应该不是个听话的病人。”
钟浔捧着杯子小口吸吮,皱着眉头把嘴里残余药味冲刷干净,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打趣。
“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啊。我来看看小费同学的作业。”仰春往前凑了凑:“钟少爷呢?晒太阳吗?还是在等我啊?”
“太阳天天有。”
小半个月都没见到人,他还以为是自己病恹恹的样子把人吓跑了,经家里的佣人提醒才想起是国庆假期。
水杯落在桌面上发出咔哒的声响。
仰春吐吐舌头,从包里掏出自己刚刚隔着窗户展示的陶瓷摆件。
“喏,景区买的伴手礼,送你一个。”
那时一个陶制的鲸鱼香插,头肥尾巴细,圆润润、肥嘟嘟的。
钟浔偷睨一眼,揉了揉鼻尖,没有伸手去拿。
周姐把茶点端上来,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仰春冲她撇撇嘴,俨然是抱怨他怪脾气的模样,周姐也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小朋友发笑。
“您上次带来的茶点,少爷说您喜欢吃,一直让留着呢。”
“我就是冲这个来的。”
仰春大大方方拱手道谢,心满意足地捧起茶杯豪饮,嘴巴里有了甜味,说话也更好听了。
“假期前实在是太忙。我想来提前跟你说一声,结果小费同学又是调课,又是请假,时间都调乱了。”
她笑吟吟拖着凳子往他身边去:“不过假期打工人都是要放假的,这你总该知道吧。”
“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这样一个不上班、不上学的病秧子,怎么会有长假的概念?
只不过是数着她来六天,就会有一天不来,算是一个周期。然后,他就数着周期找规律。谁能想到除了寒暑假还会蹦出一个国庆长假。
可这不是她的错。钟浔知道自己的埋怨没有道理,嘴角向下扯动,终于还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先说了软话。
“你一会儿要去上课吗?”
“嗯,四点多的课。”
现在才三点,她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的。
神色松动了一点,眸子扫过去,正对上仰春憋笑的神态,立时涨红了面颊。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仰春直言不讳:“感觉你脸色好一点了哎。”
钟浔闷闷‘嗯’声。
仰春半扎着头发,一根签子穿进几块茶点里,然后抬头一口吞掉。
除了第一次淋雨的时候因为窘迫稍显局促,再后来,她一次比一次自来熟。
他心里那股流窜了好几天的无名火,渐渐散开,别扭着提问:“好玩吗?”
“什么?”
“外面。”
仰春一愣,先是看了看楼下,又看向桌子上小鲸鱼:“好玩啊。感兴趣吗?我讲给你听。”
钟浔捧起那杯温水,听她自顾自讲下去。
她和朋友是坐了一夜火车,转战酒店放下东西,直奔景区排队,又在山上遇到大雨,云山雾绕。下山路上遇到拉客的黑车司机,他们仗着人多斗智斗勇,用最少的钱最早拼车到达目的地。
很多琐碎无聊的小事被她讲得很有意思。钟浔不禁牵动嘴角,轻轻浅浅地陪着她笑。
仰春铺垫许多,终于讲到礼物的来历。
“你都不知道,我们到那个集市的时候,好多店家都准备收摊了。就这家还开着。我朋友说什么都要带点特产,怎么劝都劝不走。”
“本来呢,我是对这些好看但是没用的东西完全不感兴的。”仰春啧了一声:“不过你运气不错,我惊鸿一瞥,就发现它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她这个香插捏起来,和钟浔的脑袋并排放着,笑得意味深长:“尤其是是气鼓鼓炸毛的样子,好像河豚。”
“仰春!”
钟浔咬牙切齿地从她手中夺过小摆件,攥进手里。
冰凉坚硬的触感在掌心翻滚,他恶狠狠地提醒她:“这是鲸鱼。”
“我当然知道啊。”
她得逞偷笑:“我就是看你有没有认真观察我送给你的礼物。”
“幼稚。”
钟浔扭过头不再理她。
到底谁更幼稚?
仰春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瞥见他泛红又轻轻摆动的耳朵。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仰春觉得,钟浔应该很喜欢听这种事情。
仰春从小就喜欢被关注,上课举手,下课组团,后来做主持人也成了她的爱好。
她妈妈姚芳菲说她比很多同龄人都大胆,所以仰春也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直到今年她才发现,不是的,其实渴望被关注是常态,喜欢说话的人也很多,而发自内心喜欢倾听的人却很少。
她看着钟浔的侧脸,忍不住好奇:“你最近在干嘛?”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是什么意思?晒太阳?玩平板?”
“差不多。”钟浔默默把平板往怀里拽了一点。
“不出门吗?”
“我不……”
仰春在钟浔开口之前截断了他的话:“不上班不上学的人应该也不会在国庆假期出门。”
“不出去也好,外面挤死了。”
钟浔哑然失笑,只好点头附和。
“那你会下楼或者去院子里逛逛吗?”
仰春跟着管家上楼的时候左右瞄了两眼,这房子很大,设计又很注重隐私,根本无法窥见全貌。这么大的房子如果只窝在卧室,那可太浪费了。
“偶尔。”
仰春坐直身子,惊喜眨眼。
“但我不喜欢。”
钟浔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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