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例行维护本该是一次简单的工作。
西西亚蹲在红塔主传送厅的控制台前,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的羽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他的翅膀幻化的披风搭在肩头,浅金色的长发被随手束在脑后,几缕灰蓝色的发尾从束带里溜出来,垂在颈侧。此刻他正翻着一本摊开在膝盖上的维护手册,指尖沿着符文序列一行一行地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层魔力通道的校准参数偏移了零点零三个单位。上次是谁做的维护?这偏移量至少积累了三个月——要是再偏一点,传送坐标就该从白塔门口挪到月亮湖正中央了。”
“报告,是上一批实习生做的。”旁边一个年轻的人类学徒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表情像是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我就知道。”西西亚合上维护手册,用指尖揉了揉额角。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少数保留的人类习惯之一。“以后传送门的维护不能让实习生单独做,不是他们不努力,是这东西太老了,老到有些符文连我都没见过。上次老巫妖来检修的时候说,这扇门的核心符文阵列至少有两千年历史,是初代宏道骑士时期留下来的遗产,那时候的符文语法和现在不一样,实习生学的是现代标准语法,看不懂古语法很正常。”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把维护手册塞回储物空间,然后走向传送门的主控台。他的脚步很轻,披风的下摆拖在身后,末端灰蓝色的飞羽划过地面,他站在控制台前,抬起双手,指尖亮起一簇极细的金色魔力,开始重新校准符文序列。
传送厅里很安静,这座巨大的穹顶建筑是红塔最古老的设施之一,四壁镶嵌着淡蓝色的以太水晶,地面铺着刻满符文的暗色石材。传送门的主体是一道高约十米的拱形石门,门框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有些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有些还在微微发光。拱门内部的传送界面是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西西亚的精神力沿着校准链路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去,修正那些偏移的参数。他的动作很熟练,这扇门他维护过不下几十次,每一次偏移的位置都差不多,每一次修正的流程也差不多。偏移的参数被逐一归位,符文阵列的运转频率逐渐回归正常,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极细的金色轨迹,每一条轨迹都精准地落在符文阵列的对应节点上。
然后他停下了。
“不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蓝白色冷光。他的手指悬在符文阵列上方,没有再落下。
“这个偏移不是渐进式的,它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出现的,而且偏移的方向不是随机的,是定向的。”他的精神力沿着偏移的方向追索过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符文阵列,穿过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古老的、现代的结构,然后在某个极深极深的位置触碰到了一个他从未感知过的节点。
那个节点极其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符文都更古老,它不是被激活的,它是自己醒来的,像是沉睡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什么。
“这是什——”
他没有说完。
传送门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不是正常的淡金色光芒,而是某种刺目的、近乎炽白的银蓝色。整个传送厅的以太浓度在瞬间飙升到危险值,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刺耳的蜂鸣在穹顶下回荡,学徒们惊慌失措地从座位上蹦起来,有人在大喊“关闭主控阀”,有人在往紧急出口跑。
西西亚没有跑,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离传送门实在是太近了,近到那股力量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位面坐标正在被强行改写,他能感觉到空间结构在自己周围扭曲、撕裂、重新编织,体内的魔力系统在剧烈波动,所有校准参数同时报错。
高等变形术(GreaterPolymorph)被迫中断,他肩上的披风在瞬间便炸开羽毛变成双翼,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本的龙形。它四足踏在控制台前的地面上,爪子死死抠住地面试图对抗那股力量,尾巴根部的副翼因为应激而完全张开。
他在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做一件事,他转过头,朝那些还在传送厅里的学徒们喊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在警报声和以太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找院长!告诉他们——不是故障——是——”
他没有说完,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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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位面裂隙中摔出来的时候,西西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疼。
不是撞到什么东西的疼,是魔力系统在瞬间被异世界的规则强行重置的疼。体内的魔力通道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针一根一根地扎穿,然后又一根一根地重新接上。接得不算太差,至少没有彻底断裂,但每一条通道的运转频率都和他原来熟悉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闭着眼睛,爪子蜷缩在腹下,翅膀紧紧收拢在身侧,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地面很硬,有些粗糙,大概是岩石,空气很新鲜,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和他熟悉的红塔山间的空气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以太的微甜,多了某种更干燥、更冷冽的东西。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他翼尖的飞羽,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音他能感觉到气流在羽枝之间穿行时生成的微小涡流,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炉还在稳定运转——器官功能没受损,生物放电能力还能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一只眼睛。
头顶是一片茂密的树冠,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树种,那些叶子太大了,形状也不太对,边缘带着极细微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蜡质的光,几只他从没见过的鸟从树冠间惊飞而起,翅膀扑扇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响亮的天色是淡青色的,云层很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侧过头,用一只眼睛扫视周围,古树,藤蔓,灌木丛,远处有几块裸露的岩石,地表覆盖着厚实的落叶层。周围没有人,至少现在没有。
他慢慢展开翅膀,翼尖的指爪扣进泥土里,和前肢一起把身体撑起来,起身的时候他的角不小心刮到了一根低垂的树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树叶哗啦啦地落了几片在他头上,有一片正好卡在他两根角之间。
“……倒霉。”
他甩了甩头,把叶子抖掉,然后蹲坐在地上,用前爪把角上残留的碎叶拨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洗脸的猫——虽然体型大了很多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更仔细的检查。空气可以呼吸,没有任何不适感,说明这个位面的大气结构和魔法界基本一致,氧气含量在正常范围之内。重力也没有太大差别,他刚才试着展开翅膀扑腾了两下,翼面的升力反应和平时一样,说明这个位面的引力和他熟悉的近似。身体没有任何崩解的迹象,皮肤没有起疹,羽毛没有脱落,反应炉稳定运转,体内的魔力通道虽然被重置了,但底层架构还在。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也是以太,只是运行逻辑不一样。
他至少没有掉的太远,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魔法不能用了。
西西亚的精神力仍然可以感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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