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鸿一直昏睡着。
阿茶每天守着他,衣不解带。
小芸和老周几乎每天都来,陪阿茶说说话,或者带些吃的。
阿茶开始慢慢地收拾院子。
井台早已覆满青苔,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暗。
她提来清水,一点点刷洗,将积年的尘土与枯叶尽数清去,又用石块将松动的井栏重新码齐。
清扫院中荒草时,她在墙角意外发现了几株被枯枝败叶掩埋的植物。
枝干看着枯槁,指尖轻折,内里却仍藏着几分青嫩的生机。
她小心翼翼地将杂草拔净,松了土,浇透井水,又搬来小木棍,将歪倒的枝丫轻轻支起。
不远处,几株半枯的山茶花树蜷缩在角落。
她细细剪去焦枯的枝条,拂去枝干上的尘垢,再以井水慢慢浇灌。阳光落在湿润的泥土上,那看似死寂的枝头,竟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新芽。
她一点点收拾,修补歪斜的篱笆,擦拭蒙尘的窗棂,扫去满地残叶……
指尖沾了泥,额角沁出薄汗,可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
没过几天,这个小破院已不复从前的颓败模样。
老井澄澈,花木渐苏,那几株捡回性命的植物静静立着,像是在悄悄酝酿着下一场盛放。
阿茶站在院子中央,望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眼底慢慢漾开温柔的烟火气。
原来,只要心肯重新活过来,再荒芜的院子,也能一点点生出绿意、花香与盼头。
又过了好些时日,沈孤鸿终于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时,周遭还是模糊的。他深吸一口气,惊觉空气里多了几分清浅的草木气息。
被阿茶扶着走出屋子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从前那座荒草丛生、落满尘埃的破院,竟已全然换了模样。
院角那口老井收拾得干干净净,被救活的草木舒展着枝叶,几株山茶花的枝丫间鼓起了点点嫩芽……篱笆修得齐整,地面扫得干净,连窗棂都被擦得透亮……
他怔怔望着这一切,胸口缓缓泛起暖意。
阳光落在新生的枝叶上,也落在他微微湿润的眼底。
沈孤鸿轻声一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阿茶。”
风轻轻拂过,井边草木微动,山茶新芽轻颤,像一句无声的应答。
破败的小院活了,她的心活了,他们的日子,也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自沈孤鸿醒来,这小院便再也不曾冷清过。
日子过得慢,却甜得像浸在温水里,一点一滴,都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清晨天刚亮,她便在灶前生火煮粥,米香混着淡淡的柴火气息,漫满小小的屋子。
他靠在门边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偶尔上前帮着添柴、递水,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会轻轻一笑。
白日里,他陪着她打理院子。
老井边,他打水,她浇花,那几株山茶花在细心照料下,已抽出嫩绿的新叶,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她拔草,他便帮着修剪枝丫;她晾晒衣物,他便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不说什么,只目光落在她身上,便足够心安。
傍晚是一天里最软的时候。
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的石阶上,看夕阳一点点沉进山坳,漫天云霞染得暖红,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轻揽着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井边的风声、草木的轻响,世间所有的动荡与苦楚,仿佛都被这一方小院隔在外面。
夜里灯火昏黄,一桌简单饭菜,两碗热汤,一粥一饭,皆是温情。
曾经破败荒凉的院子,如今满是烟火;
曾经心死如灰的两个人,如今紧紧相依。
一日,两人并肩站着。晚风吹过山茶花叶,沙沙轻响。
沈孤鸿将阿茶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过来不久的温软。
“以前总觉得,这破院子住不得人。如今才知道,原来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
她仰头看他,眼底映着落日余晖,轻轻笑了笑:“以前是我心死了,连带着这院子一起荒凉。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过。”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生怕这一切只是大梦一场,“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撑着。”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有你在,有井有水,有山茶花开,有饭吃,有夕阳看……我就很满足了。”
沈孤鸿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下,“不止这些。我还要陪着你,看山茶一年年开,看每个朝朝暮暮,一直到很老很老。”
夕阳彻底落下,天边还留着一抹暖红。
小院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相依的呼吸,和藏不住的温柔。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他们想着,失而复得,便是此生圆满。
“阿茶,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咱们错过了三十三年,剩下的日子,别错过了。”
阿茶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一天凌晨,沈孤鸿还睡着,阿茶悄悄地出门了。
守城的老兵认识她,招呼了一声:“阿婆,出城啊?”
阿茶点点头,走了出去。
城外那条土路边,有一条路,直通山上。阿茶轻车熟路地上了山。
半山腰,有一座坟。没有墓碑。
阿茶蹲下来,仔细清理着周边的杂草。师父就埋在这儿。
“师父,”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我知道了许多事。杀你的那个人……他是我爹。我知道,我该恨他,该杀了他,给你报仇。可他是我爹,他给了我命。师父,我该怎么办?”
阿茶的眼泪流下来。
风吹过,松涛阵阵。
阿茶跪在那儿,哭得浑身发抖。
哭完了,她擦擦眼泪,站起来。
“师父,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走到山脚下,阿茶忽然停下来。
她看到,石头边站着一个人。竟然是顾知秋!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顾知秋开口。“阿茶,”他说,“你去给你师父上坟了?”
阿茶点点头。
“我每年都会去给他磕头。可我知道,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了。”
“阿茶,我知道你恨我。你不用原谅我。我这条命,你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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