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到——”
凉亭内正在插花的女子听见小厮的声音,停下手中动作,微微转过身来。
她精致的面容上出现类似讽刺的神情,她高昂着下巴,眼睛在远处走来的女子身上打量,嘴角勾起,轻嗤一声,随后转回身,继续摆弄手中的花草。
凌煦瞧见她的动作,并不放在心上,缓步走进凉亭,眼神轻扫过桌上的花草。
“程姑娘家中花匠好手艺,这时节,竟早早有了九月的雏菊。”
凌煦看见程若熙脸上划过一丝得意,她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到了她心坎上。
“看花的眼光倒是精明,怎地自己出门应邀,也不知道选身好些的衣裳?崔府如今竟没落至此了么?”程若熙一开口,便是呛人的难听话。
凌煦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看她手中毫无章法地摆弄着花,分明心思已经不在花上,却又在她面前端得一派高傲的孔雀之态,一时未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听见她的笑声,程若熙立刻不装了,将手中花枝往桌上重重一放,便怒道:“你少跟我演姐妹情深,凌煦,你别以为那日在凌府,你利用我的事情我不知道!”
“是吗?”凌煦嘴角挂着笑,问道:“我利用你什么?”
“她!”程若熙伸手指向青桃,“我看见她和你们府内的婢女说悄悄话,随后那婢女就来我身边,故意叫我听见了你在花园与男子私会之事。”
“是吗。”凌煦故作回忆状,“可我想不明白,我故意叫程姑娘知道我与望舒私会,有何好处?”
程若熙被她一堵,要发作指责的话闷回肚子里,表情十分难看。
凌煦知道程若熙绝不可能承认她故意耍了心思要看她笑话,亦还未搞清楚她为何非要嫁给崔栎,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程若熙神情憋闷,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呵。”程若熙很快调整了表情,不服输地继续道:“其他人不敢说,我可不怕。”
她站起身,俯视着凌煦。
“你与那崔栎从未有婚配之说,在那日宴会前,你们二人从无交集。偷情被撞破,才迫不得已成了婚。怎么样,凌三姑娘,嫁给自己不喜爱又看不上的人,感受如何?”程若熙的话字字用力,她说完便盯着凌煦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
“程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你若指责我便罢了,我们二人是同辈。可你现在这番质疑,难道说,你觉得我母亲当着众人面亲口承认的话,也是作假?”
凌煦并不回应她的质疑,而是从其他方向反驳,叫她说不出话。
程若熙今日在她这屡屡碰壁,眼看也明白过来自己起头便说错了话。她闭上嘴,哼了一声,坐回了位置上。
凌煦拿起桌上的雏菊,细细端详着,凉亭内安静下来,只剩花草香气在空中萦绕。
“算了,我懒得与你绕弯子争口舌之快了。”程若熙又道:“从前给你下请帖你从未应过,如今成婚了倒是转性了。怎么,你夫婿的身份太低,连带着你这昔日的大红人都不受待见,无人相邀,竟将请帖发到我这来。”
“程姑娘这话说得奇怪,难道我与程姑娘交好,是自降身份不成?”凌煦捏着手中的花枝,笑眼看程若熙因她一句话气得脸色骤变。
“今日真是见鬼了,连你凌煦都说得出与我交好这种话了。”程若熙瞪着她,目光嘲讽,“满京城谁人不知,你我二人向来水火不容,你少在这装。”
她的视线在凌煦身上轻蔑地流转,随后昂起头,继续道:“凌煦,若是从前将头昂得高高地,瞧不见其他人,如今便别低下来,叫人看你不起。”
“程姑娘今日对我意见好生大。”凌煦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我邀程姑娘,不过是与程姑娘聊得来,想抛下从前种种,与程姑娘做好友罢了。”
眼见程若熙的脸因她故意乱说一气的缱绻词调变得有些扭曲,凌煦憋着笑,继续道:“怎么程姑娘竟如此误会我,真是叫人伤心。”
“你少恶心我!”程若熙终于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来,冲她骂道:“你什么时候想与我交好过?别假惺惺地演了,我早就听父亲说了,最近崔栎在他那屡屡碰壁,求款不得,转头你的请帖便坚持不懈地往我这来,无非是见我父亲那条路行不通,便想着来收买我。”
“是吗?”凌煦的语调在空中轻飘飘地上扬,满不在乎的模样,“既然程姑娘已经知道了,那程姑娘可是愿意被我收买,这才邀我见面?”
话音落下,程若熙原本因大声说话而变红的脸瞬间恢复了回来,凌煦看见她眼中似有失望的情绪划过,随后很快被她掩去,用一贯高傲的神情看着她。
“你可真是天真。”程若熙语调平静下来,她转过身,背对着凌煦,看向凉亭外,“我只是为了看你笑话罢了。”
凌煦点点头,跟着起身,站到程若熙身侧。
“那幸好,我不是因此事来见程姑娘。”
程若熙转头看她,目露疑惑,“不是因为这个?”
凌煦伸出手,拉着程若熙回到座位处,她坐在了程若熙身旁的石凳上,随后示意青桃先退下。
程若熙反应过来,先是将凌煦的手甩开,随后也示意自己的婢女离开。
待两个婢女走远,程若熙才开口问:“说吧,卖什么关子。”
凌煦早已想好该如何措辞,可真到了面对面要坦诚告知时,还是有些紧张。她犹豫一瞬,手下意识蜷起,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随后道:“你答应我,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程若熙觉得今日凌煦甚是反常,被她严肃的架势吓住,点了点头。
凌煦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父亲那里得知皇帝即将选秀的事情和盘托出。
程若熙听完,面色凝重地问:“你应当知道,这话若是谣言,可是杀头的罪责。”
凌煦没有躲避,直直应下:“我知道。”
程若熙眉头紧拧,半响未说话。
凌煦紧张地看着她,眼中有微弱的祈求,她的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握紧。
拜托,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进宫。
许久,程若熙终于动了,她目光冷静,分析道:“所以,这才是你不惜代价嫁给崔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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