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当日是久违的好天气,京城里连绵的雨终于停下,凌府早早开始准备,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凌煦天还未亮便被青桃叫起来,此时伴在母亲身侧,听母亲指挥下人布置宴客厅。
“今日请了吏部尚书的嫡女沈晞明,你父亲意属她做你兄长的正妻。”凌母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严厉模样,却隐隐多了些厌烦。
“沈家养她养得娇气,我看她那体弱的样子,风一吹就要倒了。今日你陪她,替母亲和你兄长掌掌眼。”
“是,母亲。”凌煦点头应道,心中叹气。
沈晞明可不需要她。
前世凌煦也被凌母安排去陪沈晞明,那时她想尽话题不冷场,表达自己的和善。沈晞明却频频张望向他处,敷衍应着她的话,脸上有些急色。
凌煦觉出不对,便借口自己忘了拿要给她的礼物,走到远处观察。
果然在她走后,沈晞明一刻也不耽误,立马起身离开。凌煦偷偷跟上去,竟让她看见沈晞明与她兄长在房内私会,房中传出的声响,沈晞明用词之大胆,真真与那位平日里的羞怯姑娘判若两人。
凌煦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有父亲的属意,她对沈晞明评价如何,并不重要。果然祖母寿宴后不久,沈晞明便与兄长顺利定下亲事。
凌煦随凌母检查完宴客厅的各项布置,回房更衣,婢女正为她卸下簪环时,青桃一言不发,走到她身边。
凌煦看她一眼,轻轻抬手,“好了,你们都下去。青桃,你替我梳妆。”
“是。”婢女们齐声应道。
待最后一个人离开,青桃才弯下身子,压低声音汇报:“姑娘,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凌煦轻轻点头,又听青桃急急道:“姑娘,您真的想好了吗?这将军如何值得您这样冒险?”
凌煦看向青桃,眼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青桃,你一定要相信我。”
“姑娘,奴婢永远都会相信你,只是……”青桃看着凌煦,眉头皱了又松,眼中纠结愁绪翻涌,最终话未出口,败下阵来,站直身子,为凌煦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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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宣阳坊崔府
“将军,您该动身去凌府赴宴了。”
“知道了。”
庭院柏树下,崔栎身着黑色短打,应声后利落挥出最后一个剑式,正中飘落的树叶中心。
阳光下,崔栎小麦色的皮肤上因为练习出了些薄汗,他抬手将剑向左侧一掷,那侧侯着的小厮稳稳接住放好。
“接得不错。”崔栎行至小厮身侧,拿起小厮手中的汗巾随意擦拭,“今日军营可有消息?”
“没有。”小厮的眉眼垂下来,有些低落。
崔栎动作一顿,眼神中透出怒意,“户部那帮老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小厮被他所言吓得一哆嗦,眼珠左右上下看了看,急道:“将军,您小点声。”
崔栎将汗巾往小厮手中一塞,大步往书房去。
“将军!”小厮赶忙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追一边劝:“您别再写折子了,皇上才因为您上次在朝堂上骂户部尚书责罚过您,您这时候往上递折子,不是更惹皇上厌烦吗?”
崔栎回想起那次处罚,他因为将士俸禄迟迟未批,骂了户部尚书一句“废物”,把户部尚书气得手哆嗦,当场便要辞官。
皇帝要他给尚书道歉,崔栎不肯,便被皇帝罚了十大板。
他不是没受过罚,年少时在军营历练,挨板子可谓家常便饭。军纪森严不可玩笑,挨罚他认了。
可户部迟迟不将款项下拨,将士们叫苦连天,连带着训练也散漫不用心。户部这样办事不力,不是废物是什么?
一旁的小厮见崔栎脚步见缓,趁热打铁接着劝道:“今日是凌家老夫人的寿宴,您不好迟到,拂了老夫人面子。这折子待您从寿宴回来,冷静冷静再写也不迟,将军您说是吧?”
小厮边劝,边上手拉着崔栎往盥洗室的方向去,崔栎冷静下来,问起其他琐事。
“凌老夫人的寿礼可拿出来包好了?”
“包好了,就等您收拾好出发。”小厮将崔栎推到浴桶前,手脚麻利地为崔栎挂好衣裳,关好门退了出去。
待崔栎乘着马车抵达凌府门前,已经临近寿宴开场。
他拿着寿礼,一路往宴客厅走,所过之处总有窃窃私语声钻进他的耳朵。
崔栎冷着脸,装作没听见那些恶意或善意的揣测。
他向凌老夫人礼节性地道完贺,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待寿宴开场。
凌老夫人的寿宴,为客人们准备了京城如今最好的佳酿秋霜白,亦请来了最受欢迎的戏曲班子,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台下的戏也十分丰富有趣。
崔栎看向坐在凌老夫人侧后方的两位姑娘,其中一位正频频张望,顺着她的目光过去,能看见起身离席的凌家长子凌荣柏。
不过两分钟,另一位姑娘起身离开,那位姑娘便跟上了凌荣柏的脚步。
崔栎突然觉得十分无趣,他带走了桌上的秋霜白,走进了凌府的花园。
他靠在白兰树下,想起崔镇第一次带他来凌府参加宴会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被崔镇从边疆带回来,他第一次来京城,除了崔镇和崔镇的长随,他谁也不认识。
可京城的人都认识他。
那些人和崔镇打完招呼,便装作喜爱,想尽办法夸奖站在崔镇身侧的他。崔栎看着他们,不为所动。那些人脸上挂着慈爱或疼惜,眼里却真切地写出轻蔑二字。
他讨厌这样的人,他更习惯军营里的直接,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打一架。
他趁崔镇被缠着说话的空档溜走,进了花园。
才踏进花园,崔栎便听见了少女的哭声,他默默躲到假山后,并不道德地偷听少女抽噎的痛诉。
“母亲总是这样偏心兄长。明明我与兄长所赠礼物出自同一个师傅,她将兄长的夸上了天去,轮到我就只有一句尚可。”
她气愤地越说越大声,另一个声音急急响起制止了她。
“姑娘,快小声些,上次夫人才因为您不敬长兄罚您抄书,若是被人听去可怎么好。”
二人立刻小声交流,崔栎听不真切,待她们离开,花园彻底安静下来,崔栎才从假山后走出。
那时这棵白兰树还未长成,躯干与枝条都纤细脆弱,零星开着几朵花。崔栎在树下静静站了一会,闻着白兰香气放空。直到崔镇的长随找到他,将他带回宴会上。
崔栎执起酒壶,将秋霜白再次斟满,余光飘进一角裙摆。
他抬眼,看向正往他的方向信步走来的女子。
哦,是那年哭泣的姑娘。
凌煦按照和前世一样的时间出现在花园,她低头,在地上的石子里找到了最奇怪的一块踩上去——
崔栎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得快,他将酒壶一撂,站起身,两个跨步便接住了快摔倒的凌煦。
凌煦做贼心虚,心跳响得过分。
崔栎很有分寸,接住她后手掌便立刻拢握成拳,尽量不紧贴她的背部。
凌煦起身还没站稳,便被脚踝处传来的痛意刺得又一个踉跄。
“我扶你过去。”
凌煦抬头,见崔栎正微微侧身,将手臂屈在她面前,示意她搭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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