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霍兰与长孙无为在皇宫大内剖白了对彼此的心意。
那边厢苦苦等待圣上给他们一个“公平”裁决的薛崇山站在朝堂上越发觉得心里没底,怎么皇帝召见霍兰已快一日一夜,事到如今不放人出宫不说,好似连给他一个说法的打算……都没有?
退朝指令下达,其他官员非常松弛地三三两两结伴往宫外走,相熟的官员与薛崇山擦肩而过时还好意同他打招呼:“薛府尹,怎地还有事要向陛下启奏?不若一道乘我家的车马顺道回府如何?”
勉强堆起笑容谢绝了好意,薛崇山逆着人流追着皇帝离开的方向而去,果不其然半道被大内侍卫持刀拦截,对方并不畏惧他的官职,一味冷着脸询问:“不知薛大人因何事擅闯大内?”
无论如何,薛崇山在官场上做人还是没问题,立马拱手赔笑:“臣尚有要事启奏陛下,还望大人通融,务必为下官通报一声。”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巧了,臣亦有要事启奏,不如大人一并通报了罢。”薛崇山阴沉着脸转过去,果然是霍筠。
“霍大人,不知你我二人的要事是否相同?”
“不错,薛大人,你我两家不必拐着弯说话,臣就是为舍妹求见陛下!”说着,霍筠还朝天作了一揖,面上一副不惧薛崇山问责的态度。
想到昨日起便只能躺在床上的独子,薛崇山恨得咬牙切齿,但又碍于此刻正身处庙堂,不远处已有官员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不断投来好奇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令薛崇山如芒在背,只好尽力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杀意,狠狠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不再看霍筠。
能在皇宫大内做侍卫自然也是拥有玲珑心思之人,焉能瞧不出面前两位朝廷要员之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架势,权衡之后自己先柔和了肚肠,十分客气地抱刀行礼:“二位大人请移步东阁门廊稍作等待,待卑职传话于内侍崔公公得陛下旨意后,再行传话于二位大人如何?”
“哼。”薛崇山此刻满心都是愤怒,难以维持先前的礼貌。霍筠倒是不卑不亢地行礼:“如此,有劳了。”
“霍大人客气了,卑职职责所在。”说着,唤身旁另一名侍卫引薛、霍二人前往东阁门廊,自己则是大踏步朝着钟黎消失之处而去。
所谓东阁门廊距离庙堂不远,没了旁人多余的目光,薛崇山才觉自在不少,可仍不愿跟霍筠接触,故到了门廊后便找了个距离对方最远的位置坐下,闭上眼什么都不说。
霍筠则长身而立,昂首看着门廊的边檐,不知在想什么。
一刻钟后,脸嫩的小太监踏着轻快的步子而来,脚步声惊动一左一右的二人,两道目光锁定在小太监身上。
或许小太监是由崔公公尽心培养的心腹宦官,因此面对两人过分灼热的目光仍旧能面不改色地躬身行礼,语气稚嫩还带着快步走后的气虚:“某参见薛府尹薛大人、左谏议大夫霍大人,陛下召二位大人入紫宸殿议事,某为大人们引路。”
听小太监如此说,薛崇山不客气地站起身,一马当先往前走:“那就带路吧。”
“是。”小太监应声,弯着腰走在前头,姿态十分卑微。霍筠无意与薛崇山争什么高低前后,默默缀在队伍后头,面色和脚步都十分沉稳,似乎已在心中下了什么决断一般。
穿过紫宸门便是紫宸殿,想到马上单独面见圣上,薛崇山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下衣冠,端正自己的面色与态度,身上的戾气一扫而空,足见其浸淫官场多年的功力。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走进紫宸殿先看见的倒不是陛下本人,反而是大理寺卿丁望。见着对方第一眼薛崇山唬了一跳,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欣喜,他自认为自己在朝都任府尹一职多年,大理寺作为他的上属,多年来合作无间,丁望此行必然是会替他讨回公道的。
思及此,他不免得意地回过头蔑视霍筠一眼,转回来后笑容满面地对丁望行礼:“下官见过丁大人,不知大人……”
“薛大人,陛下面前不可妄言。”但丁望没给薛崇山说话的机会,立马抬起手作制止状,毕恭毕敬地回礼:“下官今日也是受陛下召唤来此,究竟发生何事实不知情,抱歉。”
“不妨事,不妨事,丁大人同我何需如此客气。”薛崇山话里话外都在彰显自己和大理寺卿的亲近,但听他说话的丁望只是淡淡一笑,反而起身后倒是抬眸给了薛崇山身后的霍筠一眼:“左谏议大夫今日也在此处?下官近日总听何侍中对新入朝为官的霍筠其人赞不绝口,想必就是你吧?”
“不敢,霍筠见过大理寺卿丁大人。承蒙侍中错爱,我实不敢当。”听霍筠自谦的丁望却是捋着胡子哈哈一笑:“诶,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卫民与我公事数十载,他的为人我清楚,此前可从未听他如此夸过人,你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哼。”见本该与自己交好的丁望把笑脸跟客套送给了“新人”,薛崇山此前被压抑的不满再度充盈心间,只是对着侍卫、太监好发作,可眼下对面可是大理寺卿,故此只好冷哼一声表达存在感与不满。
丁望止住笑意,深深看了薛崇山一眼,侧身站立,不再多言。
很快,崔公公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才下朝不久的钟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于上首落座,崔公公随侍在侧。以丁望为首率先跪倒在钟黎跟前,薛崇山、霍筠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态势跪立挨个禀报:“臣丁望,参见陛下!”
“臣薛崇山,参见陛下!”
“臣霍筠,参见陛下!”
“起!”崔公公见钟黎颔首,扬起声调高喊,随着他音落,三人已经重新站起身并整理好衣服下摆。
“诸位爱卿,不知今日求见朕,所谓何事?”钟黎冷冷地开口。
明明先前才说自己是受召而来的丁望反而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把主场让给真正“求见”之人。
薛崇山自然不会把话语权旁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臣薛崇山求陛下明鉴,我儿昨日于自己府中遭他霍家小女霍兰下药暗算,伤了要害之处!臣今日上朝前还昏迷不醒,臣只求陛下为臣的儿子做主,切莫放过那恶女霍兰!”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有她钟黎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架势。
“薛爱卿说得如此恳切,想必不是虚言,那霍卿莫非也是为此事求见朕?”钟黎扫了一眼薛崇山,并未将其动作内含的要挟放在心上,转开目光落在另一个当事人霍筠身上。
霍筠闻言倒没如法炮制下跪求情,只是低头行礼:“陛下圣明,微臣确为舍妹伤人一事而来。不过此次舍妹伤人事件内里实在疑点重重,还望陛下圣心裁夺,莫让舍妹无辜蒙冤。”
“冤?!”听霍筠如此“狡辩”,还没等钟黎发话,反而是跪在地上做足姿态的薛崇山先破防了:“什么叫冤?你霍家当真各个巧舌如簧、阴险狠辣!我女儿及笄礼好意邀那霍兰做客,但她呢?那妖女何等深沉的心思,居然令其婢女假作她,自己则化身婢女一同戏弄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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