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照区盛产藤蔓树,蔓树高耸入云,藤身间结出小簇小簇的紫色藤花,所产出的藤花酒一直是雄虫社区的畅销品,穿过藤蔓树丛生的维拉森道,是维多尼恩所居住的青雀之丘。
青雀之丘别墅区的建筑风格充满亲自然风情,社区街道上随处可见装饰的花卉与绿色植物,也有藤树栽种其间。
在丛生的藤树掩映间,可以看见萨德罗家族雄虫所居住别墅楼的孟莎式屋顶。
屋顶上面布着精致的圆形老虎窗,洁白的纱窗被一支黄色长梗花固定在窗框边缘。
维多尼恩伸出手取下长梗花,纱窗柔软垂落,遮挡窥探的视线,银色长发的雄虫刚洗完澡,身上还蒸着水汽,只在身上披了件白色睡袍。
长梗花花瓣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露珠饱满圆润,随着沈遇的动作滚落到地上砸成了水。
睡得发懵的大脑稍稍回神,昨天的记忆瞬间涌入,沈遇终于想起昨晚被他丢给管家机器人自生自灭的雌虫,他汲着拖鞋下楼。
拖鞋与地面柔软的羊毛地毯摩擦,发出细微的动静。
即使五感退化,这细微的声音还是被路德维希瞬间捕捉到,他整宿没睡,本就暗红的眼睛更加晦暗,像是熬着一锅浓稠的黑血。
整宿没睡并不是他多警惕,路德维希惯来是享乐主义者,无论落到怎样的境地,都会尽全力寻求最让自己舒服的状态,即使在精神海遭遇重创时被别有用心的低劣雄虫带回住所,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先养精蓄锐,然后——
趁着柔弱无能的雄虫稍不注意,迅速发起致命一击,然后抢过雄虫的终端,利用连接器向红血发送定点信号。
这是路德维希从黑暗里伸手抓住维多尼恩脚的那一刻,就拥有的完整计划。
路德维希眼神一暗,虽然现在出现了很多偏差,但他现在登堂**,拿到终端,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就算处于沉睡状态,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他也会立即清醒。
但是那个该死的管家机器人不知道收到什么指示,一晚上都在尝试着用各种办法来治好他的伤口。
他在很久前遭受到一次堪称致命的精神海禁制,华特森那个蠢材,居然为了得到他的血脉,不惜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越级想要用雄虫费洛蒙勾引他。
帝国联合那一群孬种在**他时,明显发现他的端倪,进行了超大范围的无差别射线攻击。
为保全
红血,路德维希毅然决然乘坐机甲,牵制着整个帝**团冲入口袋星系,最后金蝉脱壳,骨骼强行虫化坠入宇宙中。
那群**被他逗得团团转,千辛万苦追到目标发现是一架空机甲,不知道会做何表情,路德维希愉悦地想,那表情一定会特别精彩。
而且他们绝对想不到,被他们围追堵截的逃犯,现在正光明正大地躲在帝都星内。
身上普通伤口都已经修复完全,但剩下的大部分伤口,伴随着精神海禁制而来,无法通过他本身的治愈能力复原,流血就没断过。
所幸身体内一直在不断造血,不然被活生生流血至死的虫,这世界上又要多一个。
想要治好这些伤口,要么修复好精神海,要么采用特殊的复原药剂,没有其他办法。
所以管家机器人做的一系列治疗措施都没用,没用就算了,关键还都是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偏方!
蛇叶草碾碎泡上藤花酒这种老偏方,没记错的话,在一百年前就经现代医学验证对于伤口愈合没有屁用了吧?
刺激的酒精混着扎人的蛇叶草密实地铺在绽开的伤口血肉上,虽然和路德维希曾受过的伤比起来,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但谁他妈能在被挠痒痒的情况下睡着啊??
路德维希呲牙,又忍不住开始思索。
艹,这不会是那该死的雄虫专门折磨他的手段吧?
听到下楼的动静,红发雌虫抬头,恶狠狠瞪向声源处,暗红色眼眸如同滚烫的岩浆,烧着怒火。
进入视野的是雄虫踩在地毯上穿着白色拖鞋的脚。
冷白的脚踝赤_裸。
雄虫没有走下来,故意以这种俯视羞辱的角度站在高处,路德维希胸腔起伏,上移视线。
灯光下,偶人一般的雄虫披着长长的银发,面无表情站在楼梯处。
银发雄虫冷白色的肌肉被包裹在宽松的睡袍下,在腰身处被一根拇指宽的米色带子系住,带子很长,跟着睡袍一起垂落到膝盖处,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雄虫浅色的睫丛低垂着,冰蓝瞳色里并没有多少温度,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高大的雌虫靠在角落里,像是一团压下来的浓重阴云,雌虫是疯狂而危险的生物,顶级雌虫更甚。
二号身为管家机器人,拥有刻进代码里的安全意识,在别墅里一直备有专门针对雌虫的精神海铁链,铁链连接着精神海,雌虫如果想要挣脱,就
会遭到痛苦的精神海反噬。
不亚于遭受一次精神攻击。
雌虫的四肢被锁链锁住,困兽一般。
路德维希浑身赤_裸,过分发达的肌肉虬结在一起,胳膊和腰腹处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紧,也很规整,被二号不满地绑了个丑丑的死结。
白色带子已经被血染红大半,红白交替,格外刺眼,管家机器人正在收拾止血剂和旁边换下来的绷带。
二号本来想给他找衣服换上,但雌虫体型过于高大,别墅内完全没有合适的衣服尺寸,最后只找了一张毯子披在雌虫身上,毯子沾着血,应该是换绷带的时候染上去的。
状态看起来不错。
没在地上积一滩血,更没弄脏他的地板。
沈遇想。
“主人~你醒啦,二号现在去给你准备早餐,今天做您最爱的奶油蘑菇汤,怎么样?
莉莉二号看见他,眼前瞬间一亮,管家机器人一瞬间从治疗臭雌虫的地狱,进入到要给主人准备早餐的天堂中,连尾音都兴奋地高高扬起。
沈遇:“嗯。
收到主人的答复,管家机器人连忙幸福地滑进厨房。
沈遇在雌虫犹如实质般的凝视下,汲着拖鞋走到路德维希面前。
他微微弯腰,身后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滑到身前,有几缕单独的发丝散进空中,在灯光下呈现几近透明的色泽。
雄虫的视线随意地落到雌虫手臂的绷带上,好巧不巧,视线的落脚处,正是昨晚被一刀斩断的地方。
两人都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路德维希不由绷紧肌肉,随着肌肉的绷起,更多的红色液体汩汩挤出来,绷带上边缘的血迹范围进一步扩大,中间颜色由糖浆似的深红变成诡谲的暗红色。
空气里陡然飘出铁锈气味,很快被房间自带的空气净化器稀释干净。
伤怎么还没有好?
怎么可能,明明把他切碎后都能一夜间复原——
沈遇看中的就是雌虫强大的恢复力,但现在就连这种最基础的伤都无法恢复?难道是他判断错了?眼前的雌虫或许是拥有某种异于常人的天赋,能够快速重组骨骼与肉体,但这并不意味着自愈力强大。
毕竟这种基础伤口,连等级最低的雌虫都能快速恢复并止血。
沈遇的内心瞬间涌现一种买到假货的愤怒感与被欺骗感,他舔舔干燥的唇,伸出手一把扣住雌虫的脖颈。
艹,又干什么?
被雄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路德维希隆起的眉骨下压。
雄虫没戴手套,伸过来的手很冷,连手心都是冰冷的,就像是所有的冰天雪地都融在着一只手里。
这种体温明显不属于正常虫族的温度。
路德维希来不及细想,雌虫的体温本来就比雄虫和亚雌高,更别说喉咙这种承载呼吸时刻活动的脆弱地带,被手钳制着抓住的那一刻,他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有一块无法容纳的不规则坚冰死死卡进喉腔里,硬生生阻断温暖的呼吸。
艹,好冷——
偏这块坚冰还上下移动,冰块不规则的棱角死死碾磨喉咙,每一寸侥幸的呼吸都是冷的,冷得冻人。
明明不疼,却还不如给他疼。
路德维希被迫滚动喉结。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红发雌虫被迫仰起头,呼吸不畅,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你、他、妈干嘛——
雄虫比他更生气,被欺骗的怒火冲上心头,他深深皱起眉头,顾不上手心被雌虫坚硬的喉骨硌烫得发红。
沈遇一寸寸收紧手指,指缝间挤压出脖颈处的肌肉,他的力道伴随着怒火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他无视雌虫的问题,盯着雌虫的眼睛,冷声质问道:
“伤为什么还没好?
什么狗问题?
路德维希直视着他的目光,眼里烧着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的。
“**在说什么?
声带震动,手心里传来微麻的颤动感,沈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视线像是扫描仪器一样,一寸寸在路德维希身上扫射。
从雌虫暗沉的红发,到剧烈起伏的胸膛,从不服输的眼睛到被紧紧束缚住的手腕,绷带渗出新鲜的液体,空气里又有湿濡濡的血味,雌虫身上的毛毯已经滑到地上,紧绷的肌肉像是海河星系阿奇拉姆群山的起伏轮廓。
旺盛的生命在此处孕育生长,并蓬勃发展。
沈遇五指死死掐住雌虫的脖子收紧,指甲几乎都嵌进皮肤中,红发雌虫仰着头,已经濒临窒息,树根般虬结错乱的粗壮血管全部暴起。
雄虫垂眸,感受着手心里强劲的脉搏跳动声,一声接着一声。
空气像上瘾的**一样通过鼻口进入器官,抵达肺泡。
迷茫的右心室会接受来自全身死掉的
静脉血右心室将红色液体泵入进肺动脉中在这里它被赋予氧气完成了由一种红色液体到一种血液的过渡变成含有氧气的动脉血。
泵出的血液最后回到左心房顺着跳动的血管撬开左心室的门钻进去然后将氧气输送到全身各个组织和器官——
血液只不过是氧气和营养物质的载体。
所以
沈遇再一次改变主意眼前这只雌虫带给他太多惊喜。
他喜欢亲手拆礼物。
沈遇突然大幅度倾身过去凑近路德维希。
银发长发像是月色瀑布般瞬间流淌而下铺到红发雌虫缠着绷带的胸膛上。
胸口传来痒意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又是这样羞辱的姿势路德维希被掐着脖子呼吸急促胸膛一阵上下起伏他皱着眉恶狠狠地盯着雄虫冷瓷色的脖颈。
就差一点就是他能一口咬断的距离。
再凑近一点。
再凑近一点。
突然一束夹在雄虫耳侧的银色发丝脱离束缚掉在雌虫干涸起皮的淡色嘴唇上。
路德维希暗红如沼泽般的瞳孔猛然一缩。
鼻息间传来很淡的蔷薇花瓣的味道像是一朵被遗忘进大海的花束在海洋里面泡了很久多年以后终于顺着洋流飘回来。
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一丝很淡的信息素被吸入肺腔后居然神奇地缓解了他的精神阵痛!
路德维希完全不为此感到丝毫高兴雌虫的精神海一旦因为贪婪这种气息而向雄虫打开无异于把自己的命门交到他人手里。
二十五年前他的雌父昔日的银狮联盟光辉领袖帝国铁血元帅厄勒斯就因此被一名敌国的雄虫间谍杀死在自家后花园中。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丽雄虫趁着这位受人敬仰的光辉元帅短暂地陷入精神海愉悦时将一把涂着母虫浆汁的**狠狠插入雌虫胸腔下的心脏中**旋转几瓣心肉在肉体里被切碎。
路德维希身为厄勒斯的独子在继承元帅能力的同时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甚至被法瑟皇室认为是最有可能突破SSS级的雌虫。
所以就算不倚靠雄虫路德维希也能自己慢慢地修复精神海但问题在于他现在的精神海遭受禁制和B级雌虫没什么两样他再自负也还没傲慢到敢轻视本能的地步。
路德维希回忆起记忆中那些被雄虫信息素诱导后丑态百出的雌虫模样被锁在铁链上的手捏成拳骨骼嘎吱嘎吱作响。
明明他昨天也隐隐约约嗅到过雄虫的信息素但当时完全没有缓解的症状除非——
路德维希怒道:
“你干了什么?”
眼前逼近的雄虫浅色的睫丛如一枝雪他盯进雌虫燃烧的双眸中并不回答只是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他的动作落在路德维希嘴唇上的银色发丝滑落落到雌虫青筋暴起的蜜色手臂上。
路德维希:“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遇笑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一只雌虫还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字?”
在虫族古老漫长的历史最初名字即代表一切。
名字即是关系名字即是意义名字即是约定。
只要知道名字交换名字即是交换一生。
但随着社会的变迁
比如戒指再比如婚礼。
唯一被保留下来的或许是雄虫的名字意义完全发生改变雄虫的名字是帝国赋予他们的权利与义务雌虫一旦得知雄虫的名字就代表雄虫愿意接受雌虫在以后的相处中雄虫无法拒绝雌虫的追求。
名字而已路德维希根本不在乎这些。
高傲强悍的雌虫扬着下巴狭长的眼睛蔑视地下垂他呲呲牙忍不住恶劣地想要是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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