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司马家族的家主,也是大都城城主,如今不过二十四岁,正是一展宏图的年纪,未来大有可为,楚鸢亲手捧他上了高位,他可有觊觎过面前的女帝,那便不知道了,
抚一看到楚鸢,安南王立刻红了眼睛:“公主!您劝一劝商也,那孩子,他一定要起兵。”
楚鸢挥退了司马云深,亲自扶起安南王:“南宫叔叔,你先起来,我有话问你。”
“商也可有伤害你?”
安南王摇头:“他只是囚禁了我。”
“顾煜屠了云落村?”
“是!那个畜生,去云落村掳掠少女,被百姓们拿棍子砸了腿,就下令屠杀了云落村一百余口人。”
商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个百家,就是云落村。
顾煜屠村,他焉能不恨。
楚鸢咬紧牙关,怕自己失控想冲出去杀人:“那……他的兵马驻扎布防是什么样的?”
“我被囚禁之前,有五万驻兵在大都城外,有两万在皇宫,还有三万在北大营。”
“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谋士,应当是楚懿以前的人,就是他蛊惑的商也起兵。”
安南王略微回忆,立刻明白了楚鸢的意思:“是有这么个人,不过,这人是长安来的。”
“长安?”陆执和楚鸢异口同声。
安南王这才注意到楚鸢身旁的少年,他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有那高挑的身材极为引人注视,看不见脸,却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楚鸢撒了个谎:“这是我贴身护卫,安南叔叔,那个谋士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他是长安来的?”
“好像是叫楚鸣,有几回商也带着他来安南王府见我,我听出了他的长安口音,最后一次商也劝我起兵,就是他来做的说客,他承诺我,只要起兵,就能给我荣华富贵。”
“楚鸣……”楚鸢喃喃自语,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的名字,似乎……并未在楚懿身边见过他。
“对了!”安南王突然出声:“有一回,他无意中提到一句,说是长安那边也会支持,把陆清的人头奉上!”
什么?
楚鸢和陆执同时震惊。
“长安的谁,他可有提到只言片语?”
安南王摇头:“他很谨慎,没有透露半分。”
说到此处,安南王再次悲伤道:“公主,商也这孩子,糊涂啊,我怎么劝都不听,如今,真要刀兵相向吗?每一个都是咱安南的孩子啊,我想想就心痛,我托人传了消息出来,让司马云深给你去信,只有你可以阻止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楚鸢颓丧的摇头:“昨晚,我劝过他了,他企图……囚禁我。”
安南王大惊失色:“什么?”
“商也啊……”安南王心痛的捶胸顿足,他视商也为子,他的心痛又怎么会比楚鸢少。
“叔叔,如今不是悲痛之时,我想请叔叔再次帮我。”
“公主只管吩咐,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去做的。”
楚鸢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交给了安南王:“北门,青衣和青鸟已经等着叔叔了,这一次,仍旧是万分危险,叔叔,可还愿意前往?”
安南王笑了:“公主不在这半年,我这老骨头都快闲懒了,这一次,咱们就再拼一把,要是不成,大不了就去地下见老朋友们。”
楚鸢释然一笑:“是呀,能见他们,可太好了。”
……
子夜已过,安南王早已经离开。
司马云深躬身进了门,仪态舒朗,自带傲气,见了楚鸢后脊背仍旧笔挺。
连续奔波,几乎没休息,加上与陆执初次折腾太过,楚鸢已经非常疲惫,但是应对司马云深,她仍然打起了精神。
这个老狐狸,很不好对付。
“司马城主,坐吧!”虽然强打了精神,她脸上仍旧有掩不住的疲态。
“陛下,臣已让人备了补汤,稍后就送来。”
他低眉回话,虽垂眸,骨子里却很傲然。
“大都城外五万驻军,我若给你虎符,司马城主,应该能收服吧?”
司马云深眉眼一动,显然被楚鸢的话震了一下。
这么大的权力?
安南军虽然解散,但是商也手下如今的将军和兵士都是楚鸢当年一个一个招的,虎符也是她亲手定的,他们只认她和虎符。
商也用的是楚鸢的名义,那就不可能再造别的凭证出来。
她此前一直防备,从未给过司马云深兵权。
“微臣,竭力一试!”
楚鸢拿出虎符,放在了桌上,扶额看着他:“你可以,再提一个条件!”
司马云深显然没想到楚鸢能有这样的话,略微愣了一下。
“三年前,你要求迎娶楚林公主,我答应了,现在,我允许你再提一个条件,我会考虑。”
认真说来,她与司马云深也算是恩怨纠葛,他是权臣,她是女帝,朝堂上两人曾针锋相对,也曾有共谋之时,背后恩怨纠葛,互相利用太过常见,不过都是与虎谋皮,她心知肚明,他也了然于胸。
“臣……别无所求,若是陛下允准,往后,臣想每年去一次长安,拜见陛下。”
嗯?
就这?
楚鸢心中疑惑,他又搞什么阴谋?但此刻没有功夫和他深究,也不想与他纠缠,她疲惫的点头:“好!”
在楚鸢低眉的时候,他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楚鸢恰恰抬头。
目光撞到一处,他惊了一瞬,眉眼间闪过几分慌乱,低了眸:“臣失仪,陛下恕罪。”
楚鸢起身慢慢走近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琉璃小瓶:
“司马城主,这是同心蛊,若是服下,你我心绪可通,我能知道你的情绪变化,若是你有危险,我可以及时救援,只是,你将再无秘密,你可以选择拒绝。”
她站在他面前,背光看着他,一如以往在紫宸殿,他跪在她脚边,她也是这样,低眸看着他,想从他细微的变化中看出他隐藏的东西。
却……一次也没看出来过。
他额头还有今日的伤,楚鸢关怀了一句:“还疼吗?”
他怔愣了一下,已然不顾礼仪抬头。
触上他的眸子,楚鸢竟有了半分尴尬,解释了一句:“额头的伤口。”
“多谢陛下关怀……”他起身要跪,楚鸢不想再与他啰嗦这些虚礼,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夏日炎热,衣衫轻薄,透过宽袖她触到他的小臂,□□有力,一看就是功夫不低的,今日这点伤,对于他连皮毛都不是,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感觉他手臂有轻微颤栗,露出的腕上青筋暴起。
她抽回了手。
“别动不动跪,我已不是陛下,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往后,叫我公主吧!”
司马云深唇角一展,直起了身,毫不犹豫拿起桌上的琉璃瓶,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这一次,他似乎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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