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静静的看着楚鸢,他不知道该不该完全信任她。
可,他又想起她的经历,她为安南百姓的付出,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半晌,他看着她问:“那你呢,阿鸢,你能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吗?”
楚鸢笃定的点头:“一个不以亲人立誓的人,我愿意相信他的真心。”
陆执也点了点头:“那,我愿意相信阿爹和叔叔,因为他们都对你完全信任。”
身处此地,他不能不为了镇南军和大夏考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全力了。
楚鸢释然的笑了,心底的凝重稍微缓解了一分:
“那到了边境,你先去镇南军中安定军心,你与阿爹是不需要兵符就能调动镇南军的人,他们会听你的。我先去秘密见十个城主,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然后,你若不放心,可以陪我去见商也,我要当面问他,为何起兵!”
陆执有些担忧:“商也,也就是南宫商祁,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单独去见城主,会不会有危险?”
楚鸢理了理思绪。
“商也,是曾经的南沧国皇室之后,他与南宫叔叔一样,被灭国后居住于云落一带,后来楚通征兵,他不服与楚通发生矛盾,被楚通当成奴隶卖到了斗兽场,每日击杀野兽,只为博取贵人一笑。”
“我救下了他和青黛,他们随我一同去了永宁城……”楚鸢提起永宁城,总是无法平静。
陆执来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抚住她的肩膀,风雨飘摇,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和后背。
“后来永宁城被楚通灭城……只有我和母亲,青黛和商也活了下来。”
所以,商也对于楚鸢的意义,和青黛一样重要。
她能够放心把十万大军交到商也手中,他们之间,已经是超越了生死的亲人。
陆执轻轻叹息:“阿鸢,真是他,你要怎么办?”
楚鸢摇头。
“优柔寡断,是我最大的问题……”
陆执坚定的看着她:“可是每一次,你都选择了安南的百姓。”
楚鸢惊诧的抬眸,她不曾想在陆执眼中自己是如此笃定之人。
两人离得那么近,眼前是火光照耀,身后是大雨倾盆,他的眸中是对她全然的信任,那么坚定。
她的破碎和不知所措,毫不掩饰的暴露在陆执面前。
陆执慢慢的靠近她,为了能适应她坐着的高度,他单膝跪地在她面前,将她拥入了怀中。
许是真的很冷,许是……她此刻真的需要,她安静的靠在他怀中,没有推开。
她什么也没想,仿佛只是需要一个能够短暂倚靠的地方,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人的七情六欲,有人的弱点。
心中慢慢静了下来。
她终究没有武功,疾驰一整天已经是极限,精神在高度紧绷中突然松弛下来,睡意也紧跟着袭来。
她靠在陆执怀中小憩了片刻。
陆执一直保持跪着的姿势搂着她在怀中。
约摸一个时辰,楚鸢仿佛有意识睁眼醒了过来,清醒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刻的姿势。
夜色仍旧漆黑,雨势仍旧不见小。
楚鸢轻轻动了动手臂,陆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暗哑,低沉,温柔:“醒了?”
楚鸢嗯了一声,有些无措。
陆执放开了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起身的时候,许是跪太久,趔趄了一下。
楚鸢正要出声关心,立刻想到他此刻或许……会尴尬。
她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
陆执果然偷眼回头,看见楚鸢只是低头整理衣襟,心下松了口气。
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在怀中躺了一个多时辰,他哪怕是块石头也得捂化了。
更何况……他是血气方刚的少年。
楚鸢看着他:“兄长睡一会吧,现在也没法出发。”
她轻锁眉,看着雨幕沉思。
陆执听到这一声兄长,不知为何,心里不甚开心。
“我不困!阿鸢,你是不是担心安南会有洪涝?”
楚鸢又一次惊讶于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颔首回应:“这三年,我已经下了很大力气修建堤坝,加固河道,可是,这样大的雨……”
她之前在的永宁城是离南渡河最近的,一旦有洪涝,都是永宁城先遭灾,为其他城做过渡。
她太懂何为洪涝。
“离开南境前,我们一起研究过南渡河的疏通方案,出发前趁着冬季枯水期,老王头已经在大夏这边挖了测支,按时间推算,现在已经能用上了。”
楚鸢转头,眼中全是兴奋:“陆执,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执颔首:“自然,我督办完此事才回的长安。”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那是我和阿爹做的请求,这个方案我早就推算过多遍,为此我曾几次来大夏境内实地探查,在大夏境内开侧支是最合适的,如此,可保安南百年无虞。”
楚鸢激动得像个孩子,兴奋的握着拳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执轻笑:“阿鸢,果然是你,林七,你这个名字,真是……”
楚鸢的笑容僵在脸上,后知后觉的尬笑:“当时,你我毕竟是敌人……”
陆执却摇摇头:“还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楚鸢:“没想到,你戴着那么丑的面具……”
陆执挑眉:“没办法,被刺杀太多次了。”
他说的轻松,楚鸢心底却一沉。
“是太子派的人吗?”
陆执惊讶的看向楚鸢:“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站在太子那边吗?
楚鸢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年前的琼林宴,逼死你阿爹,逼得阿爹去南境十年,我怎么会不知道,除了权利的争夺,什么事情需要逼得人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那……你还是站在太子那边?”
柴火快烧完了,楚鸢熟练的添了柴火,然后从火底下灰里扒拉出来几个烤红薯,用树叶裹着递给了陆执:
“我站在哪边,只看当时的形势谁对我有利,不看此人是非功过,楚懿的罪孽够深,我也与他同处了近三年。不过,无论我站在哪边,我都会考虑陆府的荣辱,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陆执坦言:“我是担心你,独自面对这些,该有……”
楚鸢心里一颤,拿着红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扒开红薯皮,小心吃了起来。
“有点烫,你慢些吃。”她嘱咐陆执,却不敢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雨势减缓,两人带上雨笠,楚鸢熟练的包好已经烤得半干的衣服,又埋了火堆。
她的熟练,让陆执都不禁一怔。
她是公主,这些,为何如此熟练。
“走吧!”
她翻身上马,与陆执一同回到官道,在夜雨中驰骋而去。
天色大亮,两人已经到了镇南军营地。
楚鸢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安南前进,陆执则进入了镇南军中。
,
永宁城!
这个破败不堪的城。
因为大火曾经焚烧了几日,四周的城墙已经坍塌,城中的屋舍尽皆焚毁,还有不少难民来此挖掘残留的财务,坑坑洼洼的。
而每一个鼓包上,都长出了草木和花朵。
那底下,埋着永宁城百姓的尸首。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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