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晚轻笑道：“当然我还有别的东西，只是在我所有的部署里，我觉得，陈家对你是最有用处的，所以想将陈家作为聘礼给你。”
这就是之前白向晚所说的，成为心腹就告诉她自己的底细？春桃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军队，朝廷和宫里也有听命于我的人，中山国和魏国有我的眼线，瞿家和周家也有。但我觉得这些，你估摸着是用不到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将他们调给你。”
春桃表情有一丝皲裂——她现在说想回去睡觉，还来得及吗？白向晚是不是喝多了？万一明天酒醒之后发现自己今晚说漏了嘴，要把自己灭口怎么办？
这一开始好像只是感情问题吧？怎么还能扯到军队和别的国家去啊！
她凑近白向晚，拿起他的袖子闻了闻，想确认这个人到底是喝醉了还是清醒的，却只闻到衣料间淡淡的熏香。白向晚被她逗笑，道：“我是深思熟虑过了的，不会后悔，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也是我的诚意。”
“我，我的家当是，二十两银子，一包金瓜子，一个玉手镯和太太前儿赏的玉钗……”春桃结结巴巴道，没想到怎么开始互报家底了，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不对吧……
“二十两？你可真能攒啊。”白向晚不无惊讶的笑道。春桃成为大丫鬟才两年不到，可想而知平时除了吃饭睡觉根本就不使银子，全攒起来了，活脱脱一只小貔貅啊。
春桃耳朵发烫，挠了挠头皮道：“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我明日修书到陈家去，让他们将代表陈家的印信交给你，你想以什么方式脱离奴籍？我可以为你筹谋。”月光下，白向晚的眼睛亮亮的，低声细语的与春桃说着，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情人间的耳语呢喃。
“让我好好想想。”春桃被莫大的惊喜砸中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此刻心里涌动着甜滋滋的心绪，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思考这其中可能被遗漏的关键致命问题。
从白向晚的坦白可以看出来，此人非是池中之物，那他给的承诺就不能与普通的王孙公子等同，必须要更稳妥，给她更多保障，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万一他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从蕴绿轩悄没声的人间蒸发，她连个影子都摸不到怎么办？因此，如果她真的要和白向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必须获得世所公认的身份，不能是地下关系，还必须有稳健的立足之根……
今晚的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春桃真感觉她有些猪脑过载。
“三爷，人晚上容易冲动，你仔细考虑一番，若你真想做一番大事业，其实娶一个小婢女不如娶一个对你更有助益的女子，这样于世俗眼中你也不会太另类。”
对啊，从没听说过王孙公子娶正妻娶个贱籍女子的，这倒不是春桃自卑，而是世情如此，就算是地位最末的小官家里的庶子，娶正妻也娶的是良籍女子。婢女和更微贱的女子，要么只能做姨娘，混的惨一点的，也只能做个无名无分的通房或外室，好像从来没有人试图去打破这样的定规。而小婢女的命运，最好也不过是嫁给真心疼惜自己的主子为妾，或是嫁给主母前得力的奴才，接着给主子效力。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白向晚嗤笑一声，道：“世俗无常，我不去修理世俗便罢了，反倒要世俗辖制住我？”
春桃微微颤抖着，明亮的眼睛盯着白向晚看着，目不转睛。
她动心了，她真的动心了。其实她一早就对白向晚的脸动心了，只不过今天是对人。
“我知道，我这样说没法让你真的心安，你只消看我明日之后动作，再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勘验我的真心，好不好？”
“好。”
“那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待一会儿吗？”
“好。”
两个人于是静静扶着栏杆伫立，皎洁的圆月将银光镀满了两岸群山，嗡嗡钟鸣自宝刹悠悠扬扬的在江面之上荡开，明明耳边还有滚滚江水的声音，却让人觉得难得的寂静。晚归的渔舟撑起微茫的灯火，宛如灵活的锦鲤在水中游弋，轻巧的躲避着巨大的游船。
于是春桃想起来第一次去蕴绿轩见白向晚时，也是在有明亮月光的晚上。白向晚的五官带有凌厉逼人的威慑力，但在月光下却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是他最好看的时候，她第一次就发现了。
“虽然不知江月何年初照人，但今夜的圆月，映照的是我们两个。”白向晚看着春桃，说道。
春桃注视着他的眸子，才知人们喜欢以圆满的景致来祈愿自身的圆满，实在是所言不虚。她手中捏着那枚瓷花，捏的重了，怕摧折了易碎的薄瓷，捏的轻了，又怕将这份心意失手摔掉，时间久了，竟不自觉手上出汗。
“你方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想戴这朵花，把它高高的插在鬓上，你会如何？”春桃喃喃问道，江风吹动着她的发梢，眼前的白向晚，一忽儿让她真真切切的瞧在眼里，一忽儿又让她觉得难以捉摸。似乎她就快要揭开他所有的伪装，又似乎仍然只是在打马虎眼。
“我想给你尊荣富贵，想要你快乐无边，只要我想，只要你愿意，这些都会成为现实。我会将我所有的所有，一点一点慢慢的告诉你，好吗？”
今晚的议题实在是太过丰富，又是四小姐，又是私定终身，又是白向晚的事业版图的，直到现在，春桃才稍稍从被白向晚带起飞的思绪中冷静下来。其实从认识这个人的第一天开始，他身边就有太多谜团，以前不予盘问，是因为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问太多显得越界，并不是春桃真的不关心。白向晚缘何与陈家关系匪浅？从哪里得来的掇锦针法？为什么不能与生母相见？她与四小姐在周家的遭遇，他如何能够第一时间得知？白府的前尘往事，二太太都未必全部知晓，但他却能信手拈来。遭受庄氏苛待的庶子，为什么能有这样通天的手段和才干？又为什么要假托病重，不见首尾，以至于白府都没有几人认得他？他与周家缘何相识，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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