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日头最是高的时候,地气都涨了起来,热得不成。
陆凌要捡了碗筷去洗,书瑞却不教他动,争不过,索性取了蒲扇,与他扇扇凉。
“屋里闷热,一会儿午歇,我把客堂那边修好的凉椅搬过来放在廊下,我们就在外头眯会儿,穿堂风过,要比屋里凉爽不少。”
书瑞道:“你是当好生休息一番,我一会儿撒些水把廊下拖一拖,能更凉快些。”
陆凌听他话里的意思,道:“你不肯和我一起么?”
“我一会儿得按着时辰,去东山书院取名单,晚间还是照旧给那头送饭菜过去。”
陆凌眉心动了动:“那我同你一起。”
“先前还喊头疼,回来时路都不多走得稳当了,午间暑气重,再要出去折腾,真中了暑,身体如何吃得消。
今儿哪也不许去,就好生在家里待着。”
由得陆凌辩,书瑞却也不松口,走时,陆凌跟到门边,书瑞打外头把院门给关了起来,人在里头,不得出去。
陆凌望着门默了默,早晓得这般,先前也就不喊那么些回头昏脑痛了。
倒是得了几句好话来听,却忘了还有书院那头的事。
那姓余的书生一张白面,几个字又写得有些模样,偏书瑞懂这些,瞧得上他,一逢着两人就有不少话说。
光是生意上那些客套和面子话也就罢了,却还能说些书啊戏的,听着多烦人。
他想是出去,仔细思量了片刻,到底还是作了罢。
既开始还做着病弱,转头就又生龙活虎,难免让人起疑,更何况书瑞又聪慧。
他心头叹息,便是自己身体欠安,书瑞却也还是更挂记生意的事,舍不下半日功夫来陪他。
陆凌苦笑,到底,在他心里,自己算不得什么。
只话说回来,他们非亲非故,自己不过是他半路上遇着的一桩麻烦事,书瑞不曾中途将他舍下,一路带到了潮汐府,好吃好喝地养着,又还替他寻医问诊,做到这般,已是仁至义尽了。
他还能贪心的要人如何待他,心里又把他放在何种位置上。
夫妻是假的,他从前不清醒,书瑞却从不曾糊涂过。难为可怜他一场,竟也还顺着他的执拗。
所幸,如今为清醒了的自己谋得了些时间,去了解真正的他,也让他了解自己。
陆凌折身从正门那头出去,寻了间邮驿,往蓟
州递了封信回去。
书瑞撑了把伞遮着些太阳到东山书院门口取了名单,见是今朝拢共只有七份饭食。
余桥生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要吃饭菜的人半多不少的,他也没吆喝着更多的人定餐食,教书瑞专生炉子烧一回饭菜,大热的天儿又还送来一趟,挣不得两个钱,反还多麻烦。
“天气炎热,胃口不好,想吃热饭热菜的人不多也是寻常。这时节间,冷凉的吃食反还受人欢喜些,晚间我也与余士子改送份冷淘来。
听得书瑞不怪,反还这般言说,心头对他好感又生了两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拿与书瑞:“这是小生与大户人家抄书时,得主家允准,录下的一本散书。天气热,打扇纳凉时翻几页,倒能解一二烦闷。
书瑞打小也算是文人之家里长大的,本便喜爱读各般书籍,当时从白家走,若不是因怕箱笼太重,不好携带太多东西,他屋里的书当一一都给带走的。
见余桥生与他书,难掩喜悦,立便接下来,当即翻看了两页。
“似是《容斋随笔》。
余桥生眼前一亮,很是惊喜:“哥儿晓得这书?
书瑞笑道:“略读过几页,奈何没得机会全读完。
他本便有这书,只才得没瞧看几页,她那舅母便动了要打发他的心思,忙着对付,他也没得心思看完,后头就一并也都遗留在了白家。
来了潮汐府后,为着生计奔忙,他也是许久都不曾读过书了。
偶时忙里倒也得偷些闲,奈何手头已没得甚么书读,外头去买,价且不贱。他又是个喜好美字的,那般字迹好的书本,要么是专请了字好的读书人写下攥刻拓印,要么就是使钱教余桥生这样的书生字字誊抄。
光是拓印的美字就贵,要属价最高的,自还是字好又亲写,并非死板拓印的。
“我倒是好运气,能再得这书一观,又还是余士子一手的好字所誊抄,读来岂不是赏心悦目得很。
一阵子交道打下来,余桥生从书瑞的言谈举止中早发现了,他不仅识字,还擅长算术。
一回交谈间,说到兴上,他一时忘却书瑞是个商哥儿,读书人天性下弄了墨,遣词造句后,才觉有些教人难堪了,却不想书瑞纯然能解其意。
余桥生觉得甚是难得,难为是有个小哥儿如此良善聪慧,又还通书文。
难得他那多是严厉的兄长不在,
整好将这本誊抄的书给书瑞读。
本想是教他看书得解闷儿又还得些拓展倒是不想他翻看两页就能说得出来书名当真教他意外。
“哥儿不觉小生舞文弄墨便好好书藏着不如传阅。”
两人说了几句书瑞这才走。
余桥生也神色喜悦回往书院去刚踏进院里一个书生便行到了跟前来。
“那本《容斋随笔》我央了余兄两回都不舍得与我一观这厢转手却送了人。想不到我这一心只在书文上的余兄也多情了起来。”
受人调侃陆桥生道:“我是受人恩惠总当回些礼只两袖清风独也就几本书拿的出手。”
那书生却促狭道:“俊秀书生风流是佳话只那商哥儿可读得来余兄的好书可别一腔好意却错弹了琴。”
余桥生道:“你不要低看了人
书生闻言微惊觉余桥生也没必要哄骗他正了色:“那倒是与众不同。莫非也是甚么家道中落的人家出来的哥儿?”
“我自未曾失礼去打探人的家世。”
书生点了点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哥儿日日与书院送餐食手艺当真是没得说。料得一手好羹汤又还客气识礼会书文若为夫郎想是十分周道的。可不正是读书人求妻之选。
只不过........”
他话没说完也未继续说下去余桥生不由看向人问:“不过什麽?”
书生讪讪一笑:“只觉那哥儿相貌.......余兄才学相貌俱佳甚么佳人不得何故青睐如此的。”
余桥生眉头一紧:“你休要浑说甚么青睐不青睐我说明了是谢人才送的书。眼见八月院试在即你尚还有心思说谈这些。”
“冤枉冤枉我再是不多嘴了可成。”
书瑞当儿却是已进了市场晚间没得几份餐食用不得多少饭菜回去的路上他顺道就把菜肉给买上。
稍稍是一动弹天儿热了浑身都冒汗书瑞时时都还得留心着自己那张面皮。
这时节街市上的冰饮子多了起来书瑞到十里街前的主街上再是受累不得索性走进了一间唤作乐儿甜水行的小铺子里头要了一碗寒瓜饮想是解解渴。
这晌的热天儿午间下晌的当就属这般铺子生意好些才是竟稀奇里
头却没得甚么人。
书瑞从前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