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窦壮提了小贼,在官府里邀了功,倒是守信与书瑞通船只进港的消息。
过了两三日,书瑞便得了一回下晌货船进港的时间,他携着饭菜前去卖了回。
因是晚间饭点,码头的货工能是家去吃便要家去的,饭菜不如午间那般硬需,可奈何书瑞的菜做得滋味好,那些家远在城外乡下的货工大多都在他这处买了饭吃。
还有那般城里的,转要了两份饭菜拿回家中吃。
卖到后头,预备的香芹炒肉脍,扁菜煎豆腐和萝卜羮都卖了个干净,反是这回蒸的杂米饭还剩下些。
倒不是用高粱米杂蒸的米饭味道差了不好销,还是因着不少城中户单要了菜,使得两厢不成配。
本以为是要收着剩下的杂米饭回去,后又来两个货工没吃饱足,想要再添些饭来吃。
这般原是要加两个铜子的,书瑞见剩饭不多,也与个实惠,一个铜子就给添,没得两下剩饭也都打发了出去。
这一回晚食又挣得了七百二十个铜子,刨开成本,也有六百多个钱,省下了采买陶碗这些开销,不如头一回的成本那般大。
如此挣着铜子倒是痛快,只并非日日都能来货船,来船时要赶上好时候,更不容易,书瑞这般也赶不急三两下的就攒下钱来修缮铺子。
不过他心里也想得开,去做上一回买卖少也能挣五六百个钱,要不得两月,他定也是能攒够买新瓦的钱。
这日,又落了大雨。码头那边没得货船来,陆凌没活儿,书瑞也不肖去卖菜。
街市上因着雨大,铺子间也没得甚么生意。
书瑞闲着没事,看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已是快进六月了,他便在杨春花的铺子里拿了两匹布,说是给陆凌做两身夏衣。
外头屋檐水拉得发直,书瑞支了张桌子裁布。
陆凌在客堂那边敲打,这阵子得闲的功夫他都在修旧桌凳。
那些陈旧的老物件儿,有些碰着就散了架,也有些还能维持着个形,但一使便发出嘎吱嘎吱的酸响声。
陆凌一一给清理了出来,实在使不得的就做柴火,修修还能使的便给留下。几日间,修修补补已是收拾了四条长凳儿,三只短凳,两张方桌出来。
剩下的一些木头,他又改做了两张长桌。一张放进了书瑞屋里,供他堆放东西,一张放在了灶屋外头,洗菜切菜都好使。
他忙了会儿,出来
喝了口茶水见书瑞房间开着窗人嘴里咬着根花线正微微弯着腰对窗裁布。
他瞧了瞧也不去客堂那边了一头也钻了进去。
雨天光线不大好屋里不点灯都黑黢黢的也便窗前亮些。
“来得正好过来我量量尺寸。”
书瑞抬眼见着祟祟钻进屋里来的人取了从杨春花那处借的尺将他身形给比划比划。
陆凌展着双臂很是配合。
他一双眼睛落在书瑞脑袋顶上只见他一头墨发黑亮又柔顺还有些淡淡的茉莉香气。
“与我再做条裤子罢。”
书瑞垫着脚将陆凌的肩宽量了下来又弯下些身子给他测腰身听得话道:“怎还要另再做裤子?”
“原来的破了。”
“昨儿我洗的时候都没见着破可怪了晾了一日就破了?”
陆凌道:“是你不给洗的。”
书瑞握着尺子的手一顿他扬起眸子看着陆凌:“那如何会破?外衣素日里头做工刮刮蹭蹭的破了倒还有个说处。”
“我没穿着干什么是洗的时候扯破了。”
“........”
一天天的牛劲儿没处使要去把裤子也给洗破去。
他收了尺转回到窗前没与陆凌辩但还是取了块色浅柔软些的布出来。
书瑞手脚快贴身穿的裤子用不得多少料子缝自也容易。
他一次做了两条拿与了陆凌教他洗过后再穿。
陆凌拿着裤子往自个儿身上比划了两下发觉空唠唠的少了甚么。
半晌他想起哪里不一样:“不绣字?”
书瑞嘴抿做了一条线:“谁乐得去偷你的不成?爱绣自个儿绣去!”
他骂了陆凌两句心下想着先前的还不晓得谁给绣的这样牢记着要绣字才觉得对那可不是说先前给绣字的多要紧麽。
陆凌见书瑞板着张脸不晓得怎忽得就不高兴了。
他祟祟的摸了书瑞的针线盒子却也没出屋去
书瑞暗暗瞅着人粗手笨脚的往裤脚上扎针高高的眉骨耸得更高了些。
懒得理会他去自取了线缝衣裳。
两人一个置在东头一个置在西头各自埋着个脑袋做针线。
屋外的雨滴滴答答风打大敞着的窗子吹进来倒是凉爽。
书瑞缝罢了两只袖子转了转有些发涩的眼睛觉脖子僵胳膊也有
些发酸。
他想是晚间再做些,站起身来,瞅着陆凌倒还坐得住,竟也没撂担子。
书瑞走到他跟前去,眉头忽得一动,他看了看陆凌,又看了看裤脚上的歪歪扭扭的绣字:“原先的是你自个儿绣的?”
那好似教大风刮倒了杂陈在一处的枝丫一样的绣字,与书瑞先前见着的简直如出一辙。
这要不是出自一人的手笔,要仿还真不易仿出来。
陆凌也觉得像:“我刺的好是不好?”
书瑞憋着笑点头:“我觉着多好。”
陆凌眸子微亮:“那我将你名字也刺上去。”
书瑞闻言脸一红,立是止着了笑:“不准!”
他晓得陆凌做得出这种事来,赶忙去把针线盒子给收了。
陆凌按着针线盒,不给书瑞拿走:“你还是嫌我刺得不好。”
“我、我没嫌。”
书瑞抢也抢不动,只道:“屋里不亮堂,看久了一处眼睛疼。”
“不在屋里头久拘着,同我一道活和馅儿,晚间做五味包子吃。”
陆凌这才不多情愿的松了手,书瑞收回了针线剪刀,赶紧推着人出了屋子。
书瑞过午便揉了些面粉醒着,早间在市场上买了食材。
预备得有腌酸菜,干菘菜,鲜笋和小葱这些,外又买了一方鲜猪肉,外捡了斤虾。
他好是耐心,和了五个口味的馅料来。
分是要包酸菜粉丝馅儿、干菘菜腊肉馅儿、鲜笋猪肉馅儿、葱香猪肉馅儿和虾仁馅儿。
弄得口味多,也就多费神。
不过书瑞却不嫌麻烦,雨不止的天气,他爱做慢功夫的吃食。
“你甭再包了,裹得跟个石头似的,一头还露馅儿,尽晓得捣乱。”
书瑞拍了一把陆凌裹满了面粉的手,分明修长的十指,不晓得怎就那样笨,教了三回都收不好顶,一双手光是舞刀的时候好使了:“生火去。”
陆凌眼睛微眯,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左右是都遭嫌的。
他趁着书瑞不留意,大力捏了一把他手里包得已是浑圆可爱的包子。
“怎有你这样讨嫌的!”
书瑞看着手里扁扁的包子,想是给人丢脸上去,偏那人脚上功夫快,一溜烟儿就给跑了。
下晌雨慢慢小了些,杨春花铺子上生意淡,过来寻书瑞说了两回话。
蒸笼冒着热气,时间倒是好打发。
晚些时候,书瑞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揭
了盖子小小的肉馒头已是膨大了不少。
陆凌嗅着香气就蹿了上来两人并着脑袋在白色的水雾气里看包子。
书瑞取筷子夹了一只起来在干净的冷水里湿了湿手指从中掰开这肉馒头捡着的是个虾仁馅儿内里鲜汁水一下便顺着松松软软的面皮打下头流。
“快快!”
书瑞赶忙塞进了陆凌嘴里。
活虾鲜又弹牙鲜滋滋的味道好不可口。
书瑞凉了凉也尝了尝口味略是觉咸了一丝活馅儿的时候他手抖了下盐撒多了些倒也不影响吃。
也是他舌头灵对咸淡把控的紧。
陆凌这般
两人在院子里趁才出笼的肉馒头热乎好吃索性就着煮的昆布汤早早的用了晚饭。
书瑞吃了三只便已是饱足了陆凌胃口一向好足吃了书瑞的两倍。
见是书瑞连五个口味都不曾吃齐他掰了他没吃着的小葱猪肉馅儿和干菘菜熏肉馅儿与他吃个味道余下的才给丢进嘴里。
饱足后书瑞捡了四只肉馒头与张神婆送了去又捡了六只送与杨春花母子俩外还捡了四只要给晴哥儿送。
陆凌要随着一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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