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棠和温尽光上车的那一刻,马夫一挥马鞭,马车便朝着宫外驶去。
温尽光颤抖着手掀开帘子的一角,回眸望去,浓烟升起的地方渐渐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马车帘子放下,温尽光的目光重新落回马车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速度渐缓,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小庙后。
下车后,蒋太医语气沉重,声音沙哑:“殿下,节哀顺变,老夫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温尽光朝他作揖,“蒋阿爷,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闻言,蒋太医浑浊苍老的眼眶瞬间湿了,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话来:“尽光,你还愿意唤我一声‘阿爷’,可我却没用,治不好你的母妃……”
温尽光稳稳地扶住他,“你永远是我的阿爷,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偷偷地给母妃看病送药。”
蒋太医老泪纵横,轻轻地拍了拍温尽光的手背,“殿下,快走吧,离开这里,万事小心。”
温尽光点点头,温声道了句:“蒋阿爷保重。”
随后,他与晏棠,一前一后向前走去,消失在了蒋太医的视线里。
他们两个人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时,晏棠突然停下了脚步。
温尽光察觉到身后的人停住了,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晏棠被裙摆盖住一半的鞋子上,轻声问她:“阿棠,你可是累了?”
他正欲蹲下身去检查她脚的情况,她却一把拉住了他。
“我不累,脚没事。”
他站直身子,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有些干,“阿棠,你可是渴了?”
“我不渴。”
见他又要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她后退一步,动作迅速地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方才走得急,我顺手拿了块帕子,你若愿意,可留着做个念想。”
温尽光从晏棠的手里接过帕子展开,月白色的,四四方方的,右帕角绣着三朵淡黄色的桂花。
桂花,是他母妃最爱的。
他记起一些事情。
幼时,母妃会在秋天摘了箐茗苑后的桂花,晒干了做成香囊给他戴在身上,那样,他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母妃也会以桂花为食材,同祥嬷嬷一起,泡些桂花茶,做些桂花糕。他吃完,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温尽光的嘴角漾起幸福的笑意,他垂眸,轻轻地摸着那三朵桂花。
“这是母妃的帕子,她最喜欢的就是桂花,谢谢你,阿棠,你为我留下了念想。”
喜欢桂花?
晏棠在心底念了一遍,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云梦陵那一大片桂花树,秋日花开之时,金粟满枝,香飘十里。
或许,可以让他……
晏棠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去,语气依旧淡淡地:“顺手的事,不必谢我。”
温尽光笑着,将那方帕子仔细叠好,贴身收起。
怕他再说些什么,晏棠先一步开口:“走吧。”
说罢,她转身继续向前走。
温尽光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侧眸望着她的侧脸,笑得一如当年那个在棠华宫外放纸鸢的少年。
“阿棠,你怎么不等等我。”
“聒噪。”
“你不知道怎么走,我怕你迷路。”
“哦,你知道怎么走?”
“应该……知道,等我想想!”
……
温尽光带着晏棠在林子里绕了快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回万樽楼的路。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撒在两个人的身上。
温尽光一直根据晏棠的步子控制着自己行走的速度,与她保持并肩而行。
晏棠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路上,她知道温尽光在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方向感乱闯,也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只会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可是,在这样寂静的林子里多走一走,多吹一吹山风,也挺好。
两个人默契地向前走着,不多时,他们走到了一处斜坡前。
两个人同时止住脚步。
那斜坡看起来甚是湿滑,坡上覆着青苔,坡下是乱石。
温尽光向前一步,先试了试脚,随后他回眸看向晏棠,眉头微蹙,“阿棠,小心些,这里滑。”他温声提醒道,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晏棠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动,只是淡淡道:“无妨。”
温尽光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往前递了递。
他看着她,眸色有些固执,“阿棠,让我扶你。”
晏棠与他对视一瞬,终究还是将手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温热,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越过了那段湿滑的斜坡。
过了坡,温尽光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晏棠想要抽出手,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幼稚。
晏棠在心底想道。
她就任由他那样牵着向前走去,步履不停,直到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丛十分茂密,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灌木。
温尽光忽而在晏棠面前半蹲下身,“阿棠,前面的路难走,会弄脏衣裙,我背你。”
晏棠抬眸看了看眼前格外茂密的灌木,又垂眸看了看温尽光宽阔坚实的脊背。
他背上的伤口应该还没好。
她正欲拒绝,温尽光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他补了一句:“阿棠,我背上的伤早就好了。”
被猜透了心思,晏棠有些不悦,冷声道:“谁管你伤好没好,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尽光忽而就着半蹲的姿势,手迅速地向后一捞,稳稳托住了她的腿弯,同时腰背发力,不容分说地将她背了起来。
晏棠猝不及防,身体瞬间腾空失衡,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慌乱中,她怕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乱石杂草里,双手环住了温尽光的脖颈。
幸而他的眼睛没有长在背上,没有看到她方才的狼狈模样。
她的手臂僵硬地圈着他的脖子,从嘴里挤出四个字:“放我下来。”
温尽光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地浓了,手上用力将她托得更稳了些。
“阿棠,你说话好没道理,我的身子……你不是最清楚了么?哪里就弱不禁风了?”
温尽光的话混着山风的声音飘进晏棠的耳朵里,挠得她耳根也发痒发烫。
该死的男人?清楚什么?居然敢拿春庭堂那一套来撩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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