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快步踏入钟磬殿时,她带着怒意的目光和床榻上温尽光虚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见她来,他原本虚弱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燃起一簇执拗的光亮。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因无力又跌了回去,只得仰着脸望她,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她笑。
晏棠见他脸颊潮红,胸膛因呼吸不畅而时,不知怎么的,她心中的火气诡异地消散了大半,生出一丝心疼。
但她面上依旧冷若冰霜,几步走到榻前,垂眸睨着他:
“本宫听说,你如今架子大得很,连饭都不吃了?你若是想死,就滚出去,别脏了本宫的棠华宫。”
话音刚落,温尽光的身体便猛地一颤,眼睫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温尽光!”
晏棠下意识地大叫一声,顾不得什么仪态,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就在此时,秦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殿,晏棠后退一步,摆手示意不必行礼,他立刻上前诊治。
“殿下,温公子这是邪热内闭,加之身体极度虚弱,气血不济方才昏厥,需立刻施针退热,再以汤药固本。”
秦太医语气凝重,他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前几日温尽光的身子一直是好转的迹象,怎么今日突然就发起了高热。
这高热来势汹汹,秦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取出银针为温尽光施针。
晏棠就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秦太医施针完毕,温尽光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他何时能醒?”晏棠问。
“回殿下,施针后高热会渐退,若不再反复,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需到明日清晨了。”
“劳烦太医了。”晏棠使了个眼色,问画便将一锭银子交到了秦太医手中。
“谢殿下赏。”
问画送秦太医离开,殿门合上后,晏棠在原地静立片刻,终是走到床榻边。
温尽光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盖在他的额间和耳后。
晏棠的第一反应不是嫌弃,而是下意识蹙紧了眉。
他平日里极爱干净,衣袍总是平平整整的,没有哪怕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污渍。此刻他是这副汗湿凌乱的模样,即便是在昏迷,也定会觉得难受。
思及此,她伸手取过问画备在旁边的干净软巾,在温热的清水里浸湿又拧得半干。她一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透的发丝,另一手拿着软巾,从他滚烫的额头开始,沿着鬓角、耳后,再到脖颈,一点点仔细地擦拭。
她控制着力道,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擦完脖颈,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解开了他的寝衣,擦拭着他锁骨处沁出的薄汗。
擦拭完毕,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滚烫的手忽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晏棠身形一滞,垂眸看去,正对上温尽光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那双眸子因为高热,仍然是湿润朦胧的,却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别……走……”
他的声音沙哑,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的手太烫了,烫得她忽然有些心慌。
她命令道:“松手。”
他却不肯松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他望着她,眼尾微微泛红,低声呢喃:
“难受……”
她突然掐住他脖颈按回枕上,“现在知道难受了?”
“日日作践自己——”
她掐住他脖颈的手慢慢地滑到他的唇角,指尖力道突然加重刮过他干裂的唇瓣。
“是演苦肉计给谁看?”
她全然不顾他此刻露出的难受的表情,冷笑道:“你不过是本宫养在这儿的一只雀儿,就是死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仰起头,用渗血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他望着她,眸底执拗占一半,期冀占一半:“那殿下……为何要救一只将死的雀儿?”
她猛地抽回手,他却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松手。”
“若雀儿不想松手呢?”他的语气十分虚弱,“阿棠会怎么办?”
他牵引着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心口。
晏棠想要抽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该死,不是生病了吗?怎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放肆!”她厉声呵斥。
他忽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慎将血咳在了她的衣袖上。
他猛地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用自己干净的袖口去擦拭,却又突然缩回了手。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微弱,“是我不好,弄脏了阿棠的衣裳。”
他向后缩去,想要远离她,怕自己再弄脏她的衣裳。
可这次晏棠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袖口的血迹,又抬眼看向他满是自责和慌乱的脸。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侧过脸去,淡淡道:
“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好好活着,本宫不想再费心力找一个合心意的面首。”
晏棠的语气不算坏,但她的话明明是带着侮辱意味的,可温尽光听了,不气不恼,嘴角反而漾起笑意。
她怀疑他的脑子被烧坏了,她冷着脸站起身,打算离开。
这时,他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望着她。
“殿下……还会来看我吗?”
她顿了顿,瞥了他一眼。
“若再让本宫听到你病得死气沉沉,本宫就亲自来盯着你喝。”
温尽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久久未散。
夜里,问画伺候晏棠沐浴更衣毕,便悄声退至外间值守。
晏棠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温尽光那副脆弱执拗的模样,和他最后那句“殿下还会来看我吗?”总在她脑海中盘旋。
这些念头扰得她心烦意乱。
过了一刻,她披衣起身,踏着清冷的月色向钟磬殿走去。
殿外值守的小内侍见她来了,刚要行礼通传,便被晏棠一个眼神制止。她放轻脚入走入殿内。
下一瞬,她看到了让她怒火中烧的一幕!
只见在浴池中央,温尽光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浴池不似平日里那般冒出热气,池面分明泛着冷气。
清瘦的身影打了个寒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就在他要将整个人完全浸在浴池里的时候,晏棠又惊又怒的斥责声响彻大殿:
“滚出来!”
她来不及脱下鞋履,径直踏入冰冷的池水,一把攥住他湿透的手腕将人从水里拽出来。
“难怪高热不退,前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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