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听到“王主”两字，不免一怔。
见状，胡云棠拍拍绿篱示意，蹒跚着走出寝殿。
为莹神色担忧地看了公主一眼，要上前扶她：“殿下……”
公主恨恨地甩开她的手，反手就是一耳光：“滚！”
为莹眼泪夺眶而出，习以为常地捂住脸，跟着两人出门。
关上门，还不待两个人问她，胡云棠就松了一口气，瞬间感觉眼前的人影、器物、窗格，全部糊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周围的声音发闷，被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压过去。她全身发冷，膝盖一软就要跪倒，被绿篱双手抓住。
“云棠？云棠！”
“咳，咳。”
胡云棠嘴唇微微一动，但没能发出声音，身体颤动了两下，捂住嘴咳了两声，压抑的顿了顿，摊开手。
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云棠！”
“叫大夫！传太医！”
“……”
她失去意识，气息微弱地倒在两人怀里，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张床榻上。胡云棠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顶，胸口和脸上传来一阵阵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醒了？”
胡云棠出声：“醒了。”
她侧过头，就看见两张少女的面容，心中泛上一丝暖意，诚恳地说：“有劳你们了。今日是我牵连了你们。你们用过饭没有？”
胡云棠摸了摸身上，入手的却是棉麻的质感，腰侧也空空如也，才想起来昨夜已经把荷包全给了王妃的用人。再一抬头，又看到为莹脸上红肿一片，又有些愧疚。
“我包裹里还有些银子，你们自己去拿，看看弄点吃的吧，正好我也饿了。为莹，你这……你顺便拿我的钱去拿点药，别留疤。”
为莹脸上带了点笑，点点头：“好。”
她正要拉着绿篱一起，却被绿篱头也不回地拒绝了。绿篱低声温和地说：“你去吧，我先不去了。”
为莹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离开了。
胡云棠强撑着笑容问：“怎么？”
绿篱脸上却没有笑意，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又似乎是没有聚焦，在看什么其他东西，叹了口气，双手虚虚地握住她的左手。
胡云棠顿时身上一阵不自然，微微咳了一声，轻轻抽了抽手——她是父亲的姨娘生的，自幼丧母，也不受父亲喜欢，从来不和人亲近，更别提什么肢体接触了。此时乍一与人亲密起来，身上竟然一阵发麻。
绿篱说：“你说你何必……当时你给公主服个软认错也好啊。”
胡云棠平躺在床上，转回头看着屋顶，语气散漫茫然，说：“化鹤为莹给她服软认错，公主有听从吗？有放过他们吗？说实话，只要公主想，无论有没有道理，都有的是办法惩戒我。今日她只是想拿我出气罢了。”
绿篱摇头：“也怪我们。昨夜我们不敢劝她，直接躲开她走了，才叫她今天一块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胡云棠被逗笑了：“管你们什么事？人之常情罢了。千错万错，都是公主的错。也怪我自己，昨日太冲动，才叫王妃抓去了，否则我在这里，不会叫她办出这么多错事。”
绿篱叹气：“我们跟了她这么多年，只领悟到一个点，就是离她远远的。你何必凑上前自己找罪受。你看……”
她顿了顿，道：“你看化鹤，躲开的不及时，连命都险些丢掉，现在命运未卜，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今天也是命大，没叫她一剑砍死，但被踢的吐血，不也大伤元气吗。”
胡云棠微微出神，半晌，才说：“……这些事总要有人做。况且……”
况且，她想要的，不只是保住命而已。
绿篱略有些埋怨的样子，嗤笑一声：“哼，那倒是。你总是把这些事情主动做了，久而久之可不就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你本就该做的了。你看昨日，所有人都等着你回来，倒好像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一样。”
胡云棠心说，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岂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主动把最靠近公主的位置让给自己了？
绿篱说着说着又开始追忆往昔：“你姐姐当年也这样。”
胡云棠闻言，越发确认自己的行为是对的，只不过可能自己并没有姐姐那么得心应手，才失误了。她越想着姐姐，心里又开始泛起一阵恨意和酸涩，眼神也慢慢开始发神，回过神来岔开话题。
“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我还有些首饰，等会你去挑挑，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不用和我客气。”
绿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手微微一晃：“你说让我不和你客气，你也不要和我客气。从你帮我救了化鹤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就决定要把你当作朋友看待了。你放心，你怎么对化鹤的，我就怎么对你。钱不钱的，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
胡云棠一怔，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眼眶一热，就要流泪。她右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
绿篱拍拍她，道：“医师说，你吐血是因为这几日都休息不好，劳思太过，伤了元气，内脏并无受损，只要静养几日就好了。”
胡云棠点头应下。
绿篱又说：“医师还说你气血亏空，身体不好，营养不良，大约从前总是挨饿受冻……你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官小姐，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的。”
胡云棠道：“虽说出身官家，和我姐姐那种人还是不能比。我亲生母亲去得早，父亲又不喜欢我，什么人都能欺负我。若是只论衣食，我小时候过得大约还不如你们好，但好歹没有公主这样的主子。”
她叹气，又说：“所以说，现在我有银子，能读书，还有你，已经很好了，并不觉得日子不好过。你们也不用可怜我。”
绿篱站起身，道：“这几日你就在屋内歇着，不要操劳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你睡吧。”
虽然当场胡云棠应下了，也入睡了。可是下午醒来时，她就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恰好又听到外面有响动，随手抓起一件衣服裹在身上，慢慢推开门查看。
院子里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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