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陛下有令,大军南下讨伐孙权,令诸位拟定方略,诸位该当如何?”司马懿坐于讲堂之上,头戴漆纱笼冠,一身月白色大袖衫,罩一件半旧的玄青色鹤氅。
曹丕膝下皇子,曹叡曹协本就不到太学,曹礼护送孟旸未归,而曹霖在军事上并不用心,只听不语。其余宗室子弟以曹爽为首,大多只追求逸乐,唯有秦朗、夏侯玄几人似是可造之材。
司马懿一路问过去,众人一一作答,或认真或敷衍。问到曹爽时,曹爽笑道:“先填平长江!或者,把孙权熬死,趁他们办丧事时出奇兵突袭。”
司马懿不批评他,拈须点头微笑而已。
问到夏侯玄,夏侯玄一板一眼,答说先修战船,再操练水师,再沿江储备粮草云云。看似说得都对,其实难以落实。
司马懿也不纠错,仍是拈须微笑不言。
按照曹叡的建议,我先前早将这个问题思索过许多遍,这次有备而来,待轮到我时,便答说:“我会力谏陛下,暂时不要进攻。”
曹操养子、曹丕妹婿何晏笑道:“莫非公主也和阿默(曹爽小名)一样,打算把孙权熬死?”一众纨绔子弟亦跟着他起哄。
我并不搭理他们,只看向司马懿道:“所谓长江天险,其实只难在渡江。一旦渡江,往后即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赤壁一战之后,贵国水军损失惨重,战船不足,更缺良将与水兵。如今孙权刚大胜刘备,士气正盛,且他自知即将与陛下毁约,必定加强战备。陛下若此时下令进攻,事倍功半,不如待吴军战备稍稍松懈,再出其不意,派小船夜袭。”
我所言战略,只能用于渡江对付东吴,而无法适用于渡海应对夜郎。浩瀚大海远比长江凶狠无情,小船不足以抵御海上风浪长途奔袭。也正因如此,每次魏汉吴三国以巨舰侵袭春愁海岸,最后都沦为夜郎火箭的活靶子。
司马懿闻言,双眼一亮,继续追问道:“如果现在为了扬我国威,必须尽快对吴作战呢?”
我答道:“在战前制订目标时,不妨建议陛下将目标定得低些,不要贪心不足,只打长江以北便是。”
“长江以北,具体怎么打?”
“两线用兵,一路攻打洞浦口,威胁建业,向孙权示威;一路濡须坞,夺取长江要冲。在此二地站稳脚跟之后,发展水师,以图将来。”
“不打江陵?”
“江陵不但自身地势易守难攻,而且临江,南面源源不断有援兵。贵国若想单靠陆军作战,用兵十倍于敌,都未必能攻克,反倒在此徒然消耗兵力,拖累其他支线。”
司马懿听罢,点了点头,默然良久。
他最终没有公布任何“答案”,只说会考虑今日各位的建言,上达天听。
待众人散去后,司马懿独留我一人,微笑道:“看来公主已经做好出征的准备了。”
我说:“我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与先生并肩作战之一日。”乱世之中纵横捭阖实在玄妙,曾经的死敌竟也能成为同袍。
他笑道:“往后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
我亦报以一笑:“先生好大的口气。此战是否告捷,尚未可知呢。”
司马懿叹道:“陛下以为,孙权刚刚经历与刘备一战,自身有所消耗,此时正是我军之良机……但老夫所见与公主略同。奈何君心不可违。”
究竟是“君心不可违”,还是你为了一己荣华富贵,不愿违逆君心?我在心里暗笑,但没有讽刺出声。
不知从何时开始,张扬的我学会了将心思稍稍藏住。
司马懿自顾自继续感叹道:“平原侯少年老成,识人甚明……老夫将向陛下保奏公主为参谋,从军出征。”
我略作拱手:“有劳先生。”
回到寝殿,我将司马懿的话托绾葛转告曹叡,又道:“告诉平原侯,我想修习武艺,不知临出征前他能不能找到人来教我。别的不急,至少想先精进箭术。”我在夜郎时学过射箭,但不算精通。
绾葛道:“平原侯到时自会安排将士周密保护公主。公主乃尊贵之人,届时只需坐镇后方,无需冲锋陷阵。习武辛苦,公主金枝玉叶,不必受此折磨。”
“我是夜郎人,又是女流,军中莽夫不会轻易信服我。在以德服人、以智服人之前,不得不先以武力服人。”我要建立自己的威信,而非依赖于司马懿在军中的威望,借他之口来发号施令。
绾葛领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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