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仍有其他節目接續。燈光轉換，背景布景替換，另一組表演者走上舞台。
金塔、密納密卡瓦、健木思從側門離開時，仍能聽見觀眾席的低聲討論。
「那段聖旨好像真的歷史文件。」
「聽起來很有古典味。」
「居然把憲法也寫進去。」
會展中心走廊燈光明亮。
金塔剛踏出後台，便被幾名觀眾攔下。
「可以合照嗎？」
金塔點頭。
三人並肩站在布景板前。快門聲連續響起。
有人比出敬禮手勢，有人模仿剛才的「班砸——伊」。
拍照結束後，他們才終於得以走回更衣室。
門關上。外頭的喧鬧瞬間變得遙遠。
密納密卡瓦一把扯鬆領帶，長吐一口氣。「嘿，J，這聖旨好厲害啊，是你寫的嗎？」
金塔正在解腰帶，聞言抬頭。「不是啦。」他把袍服外層慢慢卸下。「這份聖旨的原版，是一百多年前的皇帝梅伊吉的《教育相關的帝國行政令》。」
健木思坐到長椅上。「真的歷史文件？」
「嗯。」金塔點頭。「我剛才唸的版本，是現在很多私立學校用的版本。」
密納密卡瓦挑眉。「有改過？」
金塔說：「把皇室祖先換成團結國建國先賢，其他內容基本不變。」
健木思歪頭。「為什麼要引進這個？」
金塔把袍服整齊掛好。「因為多平容活動這些年太極端了。」
更衣室的冷氣聲低低運轉。「為了對抗這種極端思潮，於是有人拿出另一個極端的東西。」
密納密卡瓦皺眉。「用更強烈的道德規訓去壓制？」
「差不多。」金塔話鋒一轉，「但是，實際上，《教育相關的帝國行政令》在歷史上也有爭議。」
健木思問：「爭議？有人反對嗎？」
金塔微微一笑。「當然有。」他坐下來，語氣平靜。「當年有位教師，伍齊姆拉·卡昂佐伍，就拒絕向《教育相關的帝國行政令》行禮。」
密納密卡瓦睜大眼。「這麼勇？」
金塔說：「梅伊吉時期相對寬容。所以他沒有被重罰。」
健木思忍不住說：「如果晚幾十年呢？」
金塔看著地板。「估計會被處決。」
更衣室安靜下來。
密納密卡瓦低聲說：「只因為不行禮？」
「在某些年代，象徵比內容更重要。」金塔說。
健木思嘆氣。「那當時官方怎麼看？」
金塔回答：「當時的文教部長，薩伊奧恩吉·奇寅摩齊，也覺得《教育相關的帝國行政令》有些極端。」
密納密卡瓦笑了一下。「連文教部長都覺得極端？」
金塔說：「是啊。但制度一旦形成，就很難輕易調整。」
健木思把袍服脫下。「今天我們在舞台上唸這些，感覺只是戲劇。」
密納密卡瓦看向鏡子。「可是在某些年代，那不是戲劇。」
金塔點頭。「文字本身沒有變。改變的是人們如何理解它。」
更衣室門外傳來遠處舞台的音樂聲。新的節目正在上演。
陽光毫不保留地灑落在卡雷恩會展中心外牆。玻璃帷幕反射出湛藍天空，幾乎沒有雲。空氣乾爽透明，遠處的建築輪廓清晰得像用尺畫出來一般。
三人換回日常服裝，從側門走出。
金塔已經把皇帝袍服摺好裝入袋中，神情比舞台上輕鬆許多。密納密卡瓦鬆開領帶，健木思把黑色袍服改搭在肩上，像剛結束一場不太正式的表演。
停車場裡，黑色白字的道路宣傳車依舊排列整齊。
密納密卡瓦伸了個懶腰。「我餓了。你們呢？」
健木思立刻點頭。「我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咖啡。」
金塔打開車門。「前面那條街有家餐廳不錯。」
三人上車。引擎啟動，宣傳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天空藍得過分。陽光照在柏油路上，泛出一層白亮光澤。車子行駛在寬敞大道上。
密納密卡瓦看著前方。「今天演出還算順利啊！」
健木思靠在椅背。「是啊！觀眾反應不錯。那段聖旨，很多人錄影。」
金塔目光專注於前方車流。「至少沒有人丟東西。」
密納密卡瓦笑。「別烏鴉嘴。」
話音未落。正前方約五百公尺處，空氣忽然產生異常扭曲。起初像熱浪晃動。接著，地面上的灰塵被猛然吸起。停在路邊的紙箱與廣告旗幟同時向上翻飛。一輛小轎車突然偏移，整個車尾被抬離地面。
「那是什麼？」健木思坐直。
下一秒。數名行人尖叫著被捲離地面。車輛旋轉著升空。
密納密卡瓦瞪大眼。「塵捲風？」
金塔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不可能。」他迅速判斷。「塵捲風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空氣中傳來低沉轟鳴。地面碎石與路牌同時被拉入旋轉中心。
「龍捲風。」金塔斷言。
他猛踩油門，方向盤急轉。宣傳車輪胎發出刺耳摩擦聲，車身向側方偏移。
健木思抓住扶手。「晴天怎麼會有龍捲風？」
車子加速遠離那片旋轉區域。後照鏡裡，空氣扭曲如巨大的透明柱體。卻沒有烏雲。沒有雷電。沒有任何氣象徵兆。
金塔皺眉。「這不對。」
密納密卡瓦回頭看。「它沒有往我們這邊移動。」
確實。那股旋轉氣流只是固定在原地，像一個被強行打開的空間裂口。
金塔踩下煞車。宣傳車停在路邊。
金塔對密納密卡瓦說：「你開車。」
密納密卡瓦愣了一下。「你要幹嘛？」
金塔已經解開安全帶。「上去看看。」
健木思一把抓住他手臂。「你瘋了？那是龍捲風！」
金塔目光冷靜。「不是普通的龍捲風。」
他打開車門。風聲在遠處呼嘯。
密納密卡瓦迅速換到駕駛座。「你小心。」
金塔點頭。車門關上。宣傳車猛然加速，朝遠離異常氣流的方向駛去。柏油路面震動。金塔站在空曠街道上。前方旋轉氣流持續擴張，碎片像被看不見的巨手抓起。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手錶的錶盤上。聲音低沉而清晰。
「阿伊·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白色光線瞬間爆發，刺眼光芒將他整個人吞沒，外界只見一道直立的光柱。光柱內部，衣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連身緊身衣，緊貼身形。亮藍色三角褲閃出光澤，亮藍色假髮如瀑布般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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