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她们吃完午膳,许妍和还有要事等待处理,祝歆蓉到了午休的时候,便各自散去。
余漾涟回到院里,甫一推门而进,便听到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是钟允珩跑着迎了上来,此时正乖巧地坐在她面前。
钟允珩今日回来的如此早,想来是将衣衫购置好了。
后日晚上才是逃跑的时候,当下收拾行李为时过早,易被发现,余漾涟将荷包里剩余的银两取出,放回原先的位置藏好。
如今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静候日子过去。
太阳东升西落,第二日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离去这天。
余漾涟如往常般晨省,回来路上,恍然发觉今日昏定之时,便是她最后一次走在这条路上。
这条小径最初本是陌生的模样,不知何时,树杈上的空巢、草坪上的黄花、一花一树、一草一木,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份记忆能存留多久?
几个月、一两年?
尽管不爱在这的日子,但受到的待遇并不算差。
但如若真要留在此处,她是不乐意的。
有的事物还是一直留在脑海中的好。
一分不舍、九分兴奋,往日里午休的时候,余漾涟卧在榻上,有些睡不着。
她平躺着,双手高举起鱼干。
“我不困,睡不着,来谈会天吗?”
钟允珩被掐着嘎吱窝,浑身长发往下耷拉,有种懒懒的感觉。
“喵。”
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余漾涟大抵能识别出他的猫语,且对他的性子有了些了解。
若他此时愿意陪自己聊,早跑走变身换衣了,如今却还纹丝不动地待在她手中,定是没有这个心。
余漾涟想到昨日睡前钟允珩叮嘱自己的。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睡个充足的午觉,我们晚上需要赶路,没多长时间休息。”
“好吧好吧,我睡了。”余漾涟只得作罢,将他放下搂在怀中筛着。
初冬午后的日光算不上热,但总给人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不多时,余漾涟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是被丫鬟的叩门声吵醒的。
恍惚听到丫鬟说道,“姨娘,无意打扰您休息,管家嬷嬷有事找您。”
余漾涟方才睡着便被吵醒,此时头痛欲裂,撑着身子坐起,应道:“我醒了,进来吧。”
丫鬟取来篦子替她将睡乱的发丝抚平,依次佩戴好簪子发饰,又端来一盆温水。
管事嬷嬷厉声呵道:“不必梳妆打扮,简单梳洗便可,我有天大的要事!”
丫鬟端水的手一抖,水面荡漾晃动,泼湿了一小片地面。
她屈膝,“是。”
余漾涟在妆台前犯着困,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个精神,心中警铃大作。
管事嬷嬷如此着急,莫不是得知了她今夜的计划?
她自小到大循规蹈矩,虽向往自由,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仅仅停留在想象。
要果真被发现了,打上几十板是不可避免的,这还不打紧,重点在于,此事过后,看守力度定会变得更为严苛,她的私人空间也会大打折扣,几乎再也没了逃跑的机会……
都怪她睡得过于迷糊,竟然忘了先将为逃走准备的东西完全收好,如今丫鬟就在房里,她也错失了弥补的机会。只要管事嬷嬷进来细察,她定是逃不掉。
用锦帕擦过脸,穿上随手取来的外衫,推开房门。
余漾涟脸上挂着浅笑,恭敬问道:“管家嬷嬷有何要事?”
余漾涟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此行没有被察觉,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严盛死了。
统帅全军的将军战死沙场。
吊唁七七四十九日,开放府邸接待各方宾客。
军心动荡,百姓不安,唯恐敌人席卷重来,城里管控定会抓紧。
逃跑本就大逆不道,更别提当下这种极其特殊的情况,遭人抓回定会被严惩。
再者,余漾涟不是铁石心肠、忘恩负义之人,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扔下一切逃跑。
将先前为逃跑准备的东西藏在屋中,再照管事嬷嬷说的,将金银首饰、彩绣衣装收回储物箱内,明日便要上交封存。
钟允珩早就被这动静吵醒了,望着忙前忙后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地趴在余漾涟脚边。
“喵?”
余漾涟没答,只短暂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眼角下垂,嘴角平直得没有任何弧度。
夜色降了下来,期待已久的时候来临,全屋装饰被换掉,余漾涟静坐在素色的床榻边。
“出什么事了?”钟允珩与她并肩坐下,“走不了了吗?”
即使是这个时候,钟允珩的声音还是平淡的,仿佛精心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不是他,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也正是他一如既往的情绪,让余漾涟产生一种他会从始至终陪在自己身旁的感觉。
“……嗯。”余漾涟望着窗外,应声时轻微颤抖。
皓月当空,今晚走夜路大抵都是敞亮的。
她垂下头,声细如蚊蚋,膝头的布料被抓得发皱,“我……走不了了,府里吊唁,七七四十九天……我……”
未说完的话被细碎的抽泣声替代,钟允珩没再多问,沉默着,像余漾涟平时摸自己时一样,将掌心搭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余漾涟哭得更凶了。
钟允珩不得不去桌上取来她的手帕塞给她,可余漾涟不接,紧抓着衣服不放,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砸,将布料浸湿浸透。
“四十九天而已,我说过,好事多磨,”钟允珩弯下身,反复替她擦去涌出的泪水,“来日方长,我等你。”
哭声停下,余漾涟睁开通红的眼,看见钟允珩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愣住。
钟允珩歪着脑袋,“嗯?”
余漾涟吸了吸鼻子,“嗯。”
哭过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余漾涟躺在床上,眼皮支不住打架,不多时便睡着了。
第二日,将储物箱上交封存,管事嬷嬷分发了套粗麻孝衣,余漾涟当场换上,与其他女眷一同去正厅跪拜。
拨开层层白绸,黑漆金字的牌位摆放在灵台中央,长明烛台和青铜香炉下,摆着碗尘土和枯草。
铠甲、佩剑、令牌,被一一陈列在衣冠台上,长枪和大刀包着白纱立在左右,军旗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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