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病?”宋宜秋被人叫醒,她身子弱,此刻还有些迷糊,强打着精神看着一脸凝重的继母,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弯。
“夫人说笑了,此事非同小可,父亲不会同意的,况且,称病也不过是拖延个一年半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便叫我真的病了。”周敏如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做母亲的病了,女儿在床前侍奉,外人也无可置喙,寻些隐秘的药材让我虚弱些,你陪我去别处养病,咱们在外躲个三年五载,届时等你爹爹在朝中斡旋,将这桩婚事搅黄了再回来。”
宋宜秋哑口无言,没想到她是这样打算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周敏如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没听明白,当下便有些着急,攥着她的手便切切解释:“灵真,女子的名声是一辈子的事,你莫要糊涂。”
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小字,宋宜秋这回清醒了,惊讶地睁大了眼,心中颇为复杂,“夫人说笑了,就算我跟你走,那宁儿呢?宁儿在京中也需要人照料,何苦为我多此一举。”
周敏如愣了愣,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灵真,你不明白,你父亲他不在乎你的名声,往后你议亲嫁人如何他也不在乎,你听我的,咱们去云州,去青州,去哪儿都好,躲个几年再回来,这事就过去了,到时候无非就是年纪大了些,也是能寻着好姻缘的……”
“我明白。”宋宜秋打断她,头一回主动握住继母的手,“正是因为我明白,才不能这么做。”
周敏如眉头紧皱:“你……”
“夫人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宋宜秋替她拢了拢披风领口,细瘦的指尖将有些杂乱的绒毛抚平,“宁儿还小,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夫人要多替她考虑。”
屋外夜风作响,周敏如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面庞,眼尾露出抹泪意,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忍不住追问:“你小小年纪,这样的大事,要如何脱身呢?”
宋宜秋顿了顿,瞧着周敏如满眼忧虑,到底还是吐露了几分。
“或许,离开这儿,去看看帝京城外是怎样一番光景。”
也许是不需要再伪装,又或许是周敏如今夜这点真心打动了宋宜秋,她褪去了往日里的沉静,双眼明亮,难得露出了些少年意气,回过头看向周敏如时含笑的面容都清晰起来,温柔沉静的皮相下显露出隐隐而发的,真实的锐气。
周敏如双眼倏地睁圆,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叫人听见。
“这怎么能行!你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周敏如要吓坏了,拉着她一顿劝。
宋宜秋不为所动,但也没打断她长篇大论的絮叨,等周敏如把话说完,宋宜秋捧出一只匣子,周敏如接过来打开,里边是京郊的几处田产和地契。
宋宜秋笑了笑,头一回如此坦诚地面对周敏如,还有些不适应,“往后能见着的机会不多,这些东西就当是我给宁儿出嫁添妆,也感念夫人今夜义举。”
寥寥数语,周敏如看了她良久,自知劝不住便有心相帮,但都被宋宜秋婉言谢绝,只道是都安排好了,要她安心回房,权当不知此事。
这桩秘密就这样烂在了周敏如肚子里,宋宜秋逃婚后,她随丈夫四处寻人,安排各处事宜,始终不曾透露半分,怎么瞧着都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只有周敏如自己知道,每日夜里入睡,她都心如擂鼓,直到一年后,宋宜秋在北境安顿下来,给她捎信,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所以,灵真的继母也算是好心。”小鬼偏过头去看一旁的陆常青,有些疑惑,”那你为何方才还砸了她房里的那盏琉璃灯?”
“那不是她的琉璃灯。”
那是宋宜宁小时候同宋宜秋斗气,从宋宜秋房里抢来的,后来又当作礼物送给了母亲周敏如。
宋宜秋从离开帝京城开始便已不再计较前尘往事,但陆常青始终很在意。
在意他与宋宜秋分开的那些年里,她所受过的每一分奚落与委屈。
但对着小鬼,陆常青没过多解释,站起身来,感觉到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房顶上飘下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小鬼追着他问。
陆常青沉默地往前走,不多时,遁入城西的一座府邸。
小鬼在院子里等他,这家是大户人家,院子里还有个小狗窝,走兽类对游魂的感知比凡人敏锐,陆常青和小鬼一进门,狗窝里那只长毛犬便要吼叫,幸而被眼疾手快的小鬼扑过去捂住嘴。
一狗一鬼挤在狗窝里,小鬼趴在长毛犬柔软的毛发间,舒服地眯了眯眼。
没过多久,陆常青从这家主人卧房出来,一身冷肃,手里还捏着一只青色香囊。
小鬼一骨碌从狗窝爬出来,临走前还□□了一把长毛犬的脑袋,随后十分狗腿地凑上前去问陆常青:“如何?灵真给他托梦了吗?
陆常青没回答,小鬼便心领神会,不再触他的霉头,只是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沈从欢的卧房,颇为同情。
一刻钟后,沈从欢自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一旁的妻子被他扰醒,轻声问他:“怎么了?”
沈从欢心有余悸,躺在床上,脑中还是方才陆常青那张死人脸,对自己这个梦感到莫名其妙,闻言喃喃道:“不知道,撞鬼了吧……”
丝毫没察觉一旁的箱笼里,早年与宋家定亲时与宋宜秋交换的信物已经不翼而飞。
“他们都说没见过灵真,那灵真给你托过梦吗?”
离魂后,陆常青便带着小鬼去了宋宜秋不少亲朋家中,逮着人问,宋宜秋死后有没有托梦。
别说凡人了,就是小鬼看着都有些瘆人。
空荡的街道上长风吹过,小鬼加快步伐跟上陆常青,过了许久,才听见陆常青低低的一句:“没有。”
自灵真死后,陆常青从未在梦中见过死后的她。
他不明白,既然世上确有鬼神之事,为何灵真从未入他梦境,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哪怕一眼也好。
如今就连宋家和沈家也没有她的消息,陆常青望着昏暗的夜空,失望夹杂着疲惫感袭来,他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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