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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小说:

辞京千里

作者:

都胜茶

分类:

现代言情

见赵瑞殊一双杏眼微弯,目光柔和地扫过一桌画具,陈公公适时道:“天家说,这些都给殿下了,殿下看中哪个带走哪个,每日就来勤政殿画也行。”

正是得了好画具,备受感动时,赵瑞殊将内心充盈的情感化作笔下丹青。

陈公公携着一众宫人退远,给赵瑞殊闲适、安静的作画空间。

许是思及赠物之人,下笔顺手就勾勒出一只鹰的形状来。

其实赵瑞殊擅工笔不擅写意,只是总觉得画鹰若用工笔未免太匠气,不够显出鹰的潇洒意气。

一幅鹰击长空顺畅地画好。

出于恶趣味,她特意将鹰首处几片羽毛画成卷的,又用藤黄点了眼睛。

陆观泽某日早上忽然变回兽身,大致也就是这般模样了。

赵瑞殊仰头离画纸远些,欣赏自己的画,满意地想,嘴角无意间勾起。

正是这一仰头的功夫,她余光扫过一副半拆的长长卷轴。细瞧卷轴露出的那一角,画有山川地名……甚至有兵防相关记载!

这是一幅舆图。

这个事实一在脑中冒出,便催动的她血液鼓噪上涌,呼吸沉重。

偷偷一瞥周遭的宫人,皆低着头离她远远的,还隔着屏风与帷幔——她有所动作,他们不会注意到。

赵瑞殊一旦拿定主意,做事很果断,立即将舆图抽出,展于案上,抽出多子奁底层小片的松花筏,分块誊抄舆图。

往日里,不做声的宫人对她来说与摆件无异,宫人也往往擅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扰到人。

而现在她做着誊抄舆图的谋反大事,宫人的一呼一吸都叫她颤栗,唯恐有人注意到异常。

原来风拂过窗外树枝的声音这样嘈杂,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这样响亮,连灰尘的叹息都一清二楚。

一颗心随着挥笔的动作跳动,时间也随动作拉长与缩短,她的命运就凝在这笔下墨迹了。

几乎是忘记呼吸,满头冷汗。手挥着,分明由她控制却又好似有神明握住笔,替她誊抄。

最后一笔。

她将笔一扔,欢呼一声。

——这动作自然是只能存在脑海里的。

她搁笔,比对无误后将舆图卷回原样,又将铺开的松花筏收掇好,收进袖中。

方收进最后一片,耳畔便传来脚步声。

“皇后来了?”是陆观泽的声音,带有刚醒来的倦怠。

陈公公身影闪过:“回陛下,皇后娘娘未时来的,正在绘丹青。”

没有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瑞殊攥着笔的手渐渐不可抑制地发抖。

陆观泽停在了遮阳隔断的帷幔前,二人隔着帷幔半虚半实对视了一瞬。

赵瑞殊终于平复下心情,搁笔行礼,笑盈盈上前挽住陆观泽的手臂,仰着头问:“怎么想起送我这些的。”

陆观泽刚起,眉宇间隐隐有不虞之色,一双眼失了神采,低头看了她半晌,提起嘴角:“投其所好罢了。”

想起陆观泽送了自己一整套画具,自己却拿来偷情报,赵瑞殊略心虚。她一心虚便要努力作一副很忙的样子,低下头,蹭了蹭陆观泽的肩膀:“我给你画了幅画。”

头顶传来轻笑:“我瞧瞧。”

赵瑞殊将案上那副鹰击长空展给他看,一人一鹰相对,画上的色彩也映亮了他沉着的脸。琥珀色的眼珠瞄了一眼画,又滑向她。

“为何如此眼熟?”

“我思及陛下作此画,下笔自然也有陛下的神韵。”赵瑞殊又晃了晃陆观泽的手臂,他的嘴角扬起,笑意漾至眼眸,只余半分,多出些无奈。

赵瑞殊隐约听见他一声叹息,来不及思考,便被唇角擦过的一瞬柔软打断了思路。像一朵花瓣轻轻碰过,未能捕捉,旋即便随风而去。

她瞪大双眼抬头望向陆观泽,可他偏过头,一本正经地走向紫檀壶门大案,翻过奏折开始处理政事,脸色平静。

方才一切,宛若幻觉。

风穿窗,拂青幔。侧首看,重重叠叠树叶翻滚如浪,簌簌作响。

袖中藏着的舆图摹本忽然滚烫起来,烫得她心惊。

更让她心惊的,是方才自己那一瞬的错愕。明明早已作交颈鸳鸯,明明已互相向对方狠狠索取过,为何轻轻的一触,却叫她生出别样感受来?

她不愿细想。

唤翠羽去兴庆殿取中宫账册名录与自己正读的书,坐与小案前,与陆观泽相对,各自伏案。

栎桃立于一旁,偶尔偷瞄几眼,心中为帝后相处和谐欣慰。主子争气,自己的前程跑不歪的。

有宫人来报:“栎桃姑姑,太医院的来了。”

栎桃禀过陈公公,匆忙前去迎太医。

“陛下,先前皇后娘娘召见的太医来了。”陈公公禀报陆观泽。

陆观泽侧过头看了一眼赵瑞殊,正是玉钗低压鬓云横,低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安静翻弄手中书册。

全不似方才假装的一副温柔小意模样了。

收回目光,叫人把太医唤进殿。

“可是有了?”陆观泽淡淡一句,左右的人都往他看去,不点明,所有人也都晓得他所言何事。

太医谨慎地看了一眼赵瑞殊,不应答。

“哪里的事,是我为了幼时便有的血热之症,才麻烦的太医。”赵瑞殊丢开账本,适时道。

“血热之症?”陆观泽皱眉望向赵瑞殊,语气略有责怪,“你身子不爽利,为何不与我说,早知我便——”

“咳咳!”赵瑞殊唯恐他在外人面前说出些床帏内的事,忙打断,“也非什么大事,这是我从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叫一个云游的道士看出的。”

“道士,真的靠谱?”

赵瑞殊忽想起,齐国原先本就地处西北边陲,人源、习俗、信仰皆异于正统汉人,更别说这个生母疑似山南人的陆观泽。

云游的道人在他耳朵里就同江湖骗子般,毫无可信度。

果不其然,陆观泽严肃地要求太医为赵瑞殊再搭脉看诊。

谁料这次,太医斟酌一番,竟真看出些所谓的血热之症:“殿下虚火内生、血热妄行,长此以往血海不宁,易起红疹,若以后有孕还不易固胎。”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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