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的使者团没几个人,各个愁眉苦脸。
陆观泽携赵瑞殊进主帐时,没人抬头刻意看她——梁国礼部大臣并不都认识梁国公主的面孔,只当是伴陆观泽左右的女子。
众臣子停下一切事宜,向陆观泽躬身行礼。
陆观泽懒洋洋地挥挥手:“继续。”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由一个不自然的“私以为——”开头,继续交涉。
赵瑞殊被带到正中五屏风榻上,侍者端来攒盒、酪茶,又取香盒为香炉添粉。
脚步声,柴火燃烧声、器皿碰撞声不绝于耳,构筑一个日常而温馨的氛围。
可这是两国使者在会谈。
蹙眉看向陆观泽,他悠然自得,握着鎏金刻花银杯喝酪茶,没有立即叫众人停下,宣布她要回梁国的事。
“还请阁下三思,大梁将宜和县、堂邑县等地割与齐国,又献上藏书阁典籍若干、金银绢帛无数,已是让步。”梁国使者低头道。
“让步?”齐国大臣笑起来,“本来我大齐轻而易举便可攻下几城,如今要与你在这叽叽歪歪半日,哪里来的让步?”
梁国使者面露尴尬,仍不放弃争取:“大动干戈劳民伤财,齐国何必自损根基?”
“东梁还知道世上有百姓的存在?大齐每下一城,百姓皆欢迎,甚至有还未动兵便急忙前来献城的。听闻你东梁皇帝喜好园林,大兴土木,赋税徭役叫百姓苦不堪言呐。如今竟还有脸面提百姓当幌子。”
“赋税、徭役乃一国常事,哪有不设的……”
“还有堂邑县,早就不为东梁所控,何言是东梁献给大齐的?”
帐内陷入一阵沉默。
恰在此时,陆观泽将杯搁于小几,朗声道:“诸爱卿莫急慌,我倒有一人要献与梁国。”
“还请陛下指明。”两边的大臣都停下,虽面露困惑,仍恭敬地等待他说话。
陆观泽亲昵地环住赵瑞殊的肩:“你们把她全须全尾地好好带回梁国,切不可怠慢了,等带到粱皇或梁太子面前,他们自然懂得什么意思。”
众人皆面面相觑,应下。
“你为何不说明我的身份?”赵瑞殊小声问陆观泽。
他半眯着眼睛看她:“你还嫌自己惹的麻烦不够多啊?”
“恐怕是陛下想借此机会,坐实东梁暗中携走送来联姻的公主之事吧?”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是她自己选的路。
反正走到父兄面前,他们肯定能认出自己,介时还怕什么?
“你不过要个征战的由头,哪怕我一直在齐皇宫,你也要扯其他由头宣战。我选哪条路,梁国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都要受战火波及。”本只是想反驳,她越说越气,看向他眼里噙满怒火,“别总把所有的事赖我身上。”
陆观泽只是笑,环住她肩膀的手往上挪,拢住她的头颅,拉向自己,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
赵瑞殊被亲得一懵,心想这陆观泽还是像之前那般怪得可以,对他生点气,他却好似心里美得不行。
片刻,二人分开。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何种场合,匆忙环视帐中。
两边的大臣可谓面色精彩纷呈,明显盯着他们已经有一阵,见她看过来,急切扭回头,假装一直在敬业地谈判。
“江南的茶不错。”
“是啊是啊,比北方的嫩。不过论酪浆,那还是齐国的……”
经过这么一遭,梁国使者对齐皇身边这个女子的身份更加迷糊了,也分不清齐国此举意欲何为。
看着像齐皇宫里的嫔妃,深得他喜爱,那为什么要送给梁国?难道是送来的探子?梁、齐二国如今实力悬殊,也无需派探子来了。
情势逼人,他们不得已按齐国的要求做,使者队伍离开时,将她带上。
离别时,陆观泽亲自将梁国使团送到码头边。
赵瑞殊隐隐知道,他是来送自己的,不然才懒得走这么一趟。
侍者替她重新戴好被风吹落的兜帽,掸净落雪。
一阵寒风将一团白雾般的雪吹到他们中间,又散尽。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他说话。
陆观泽忽然勾起嘴角,向她身后指了指:“瑞殊,认清楚了,这才是能渡江的船。”
她回头看去,一艘巨大而狭长的船,两层船厢,船身两侧装有木质轮桨。
看着就结识。
她一笑,回头跟陆观泽说:“我记住了。”
梁国使者又跑来和陆观泽寒暄,说些礼节性的话,带些以和为贵的恳求。
他们二人没有再进行交谈的理由了。
赵瑞殊点了点头,在侍者的搀扶下登船。
冬日的长江还算平稳,一路平安。
进宫前,梁国使臣对赵瑞殊犯了难。
以什么身份介绍她呢?献给谁呢?
梁国皇帝叫晁昭仪迷住了,近日一直带着小皇子住在兰园,梁国朝政实际上一直在由太子掌控。
齐国皇帝献的人,非常重要,还是献给太子吧。
众使者讨论达成一致,拟了单子,给赵呈卓禀报此次谈判的情况。
说到齐国拒绝和谈,赵呈卓眉头逐渐紧锁。
“……不过,齐国皇帝特意向殿下献上一美人。”大臣赶紧找补。
“齐国皇帝向我献上美人?”赵成卓感到莫名其妙,反复确认,“在他拒绝了那么多和谈的条件,又让他的大臣把你们羞辱一通后?”
“是。”大臣慌忙应答,叫宫人把那女子请出,跟赵呈卓解释当时情形,“齐皇分外喜爱那女子,带着处理公务的,在众人面前与她亲昵。”
“那他送给我干嘛?这其中必定有诈,他说送你们就应,你们做事有没有带过脑子?”赵成卓越听越纳闷。
“微臣不敢驳斥齐皇,恐为大梁惹祸上身。”大臣忙躬身。
赵瑞殊在偏殿已经等了有一阵,哪怕在此处,也能嗅到主殿熟悉的天水香。
半是惊喜,半是近乡情更怯。
大哥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的胡思乱想被宫人截断。
“娘子,进去吧。”
宫人引她进主殿。
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端上,兴奋得踩不稳。
宫人不知她是谁,只知是外边来的,见状提醒:“太子最厌威仪不类,娘子见太子时,千万要注重礼仪举止,不可放纵,以免糟致灾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