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音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殿下,你是不是……”
“哎呀,你慢一点儿啊!”玉竹带着嫌弃的叫嚷声,打断了侯音的话。
“你要去哪儿?喂……你别跑啊!”茯苓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侯音默默注视着贺兰清,院内发生的一切,贺兰清虽未言语,侯音却已读懂了殿下心中的在意。
说起来,侯音也算是看着贺兰清长大的人。殿下成长路上的点滴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虽不能感同身受,却最是懂得贺兰清心底的苦楚。
侯音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晚辈的纵意:“臣推着殿下到院子里看看吧。依我看,那孩子对陌生人戒备极重,却偏偏莫名信任殿下。”
“嗯。”
禅房的门被推开,正巧碰到回来禀报的茯苓,而玉竹正与蹲在院子角落的那道瘦弱身影“对峙”着。
见到贺兰清,茯苓立刻苦着脸禀报道:“殿下,这人的举止实在怪异。奴婢刚把她带到桌旁,她抓起馒头就跑,连粥碗都打翻了。”
到底是侯音见多识广,她细细观察了一番,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下,若臣没有看错,这孩子……应当是在护食。”
“护食?”
“嗯。殿下不是推测,这孩子是由野兽养大的吗?护食本就是野兽的习性之一。”
侯音思索片刻,继续道:“在某些野兽的认知里,唯有最强者才能第一个进食,弱者须远远避开,等强者吃饱,才能去吃剩下的。此时弱者若凑得太近,便会被视作抢食,引来攻击。殿下还是先把玉竹叫回来吧,这般靠近,怕是危险。”
不等贺兰清开口,茯苓已经快步走到院子中间,扬声叫道:“玉竹,快回来,殿下叫你!”
玉竹一脸愤愤地跑了回来。
贺兰清一直沉默望着院子角落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摇动轮椅,开口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殿下?!”
侯音抬手拦住了焦急的茯苓与玉竹,轻声宽慰:“殿下自有分寸,我们只管看着便是。”
……
贺兰清摇着轮椅来到石桌前。桌面上,热粥洒了半碗,筷子与调羹安安静静放在托盘里,无人动过。
贺兰清轻叹一声。她也不知,这般境况下,那孩子还会不会听自己的话,可总要试一试,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人,活得非人非兽。
贺兰清朝着躲在院角阴影里的那人招了招手,温声唤道:“过来。”
侯音、茯苓、玉竹三人,齐刷刷望向院子角落,心里都不觉得这般野性难驯的人,会真的听从贺兰清。
听到贺兰清的呼唤时,“疯狗”嘴里正嚼着半个馒头,剩下的几个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贺兰清耐心等了片刻,并未出言催促,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她来了。
嘴里咬着半个吞不下去的馒头,双腮鼓鼓,手里还紧紧掐着另外三个馒头,从那片落满阴影的角落里,一步步走向贺兰清。
贺兰清唇角微微一勾,神色也柔和明媚了几分,再次招手:“过来。”
对方又加快了脚步,快步跳上贺兰清对面的石凳,蹲坐下来。
贺兰清将盛馒头的空盘往前推了推,柔声道:“放回来。”
闻言,“疯狗”虽极不情愿,还是把早已被攥成面团的馒头,慢慢放回盘中。原本雪白的馒头,早已被捏得脏兮兮的。
对上贺兰清的目光,“野狗”的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连挂在嘴边的那半个馒头,也吐了出来,一同放在盘子里。
笑意,一点点漾在贺兰清眼底。她朗声吩咐:“茯苓,再去拿一份一模一样的吃食来。”
“是。”
等待的间隙,贺兰清终于能好好打量眼前这位姑娘。
她脸上的皮肤粗糙,呈浅褐黄色,单看五官比例,倒也算端正,分明是个尚未长开的小姑娘。再看她胸前绷带缝隙间透出的肌肤,比脸上要白净几分,想来原本肤色应当不差,只是常年在野外漂泊,早早染上了风霜。
她的头发,如杂草般野蛮生长,乱糟糟一团。
可仔细端详下来,最让贺兰清难忘的,依旧是她的眼睛。
贺兰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他们眼底读到过各种各样的情绪——关切、奉承、怜悯、嘲弄、绝望、哀求、怨恨、感激……囊括了人生百态,喜怒哀乐。
而眼前这双眼睛,却是独一无二的。
野性,又一尘不染,没有半分复杂的算计与表达。
贺兰清的余光扫过对方嘴角,那里正挂着一颗亮晶晶的……口水。
“嗯……你、吃!”
一声带着委屈的鼻音,那人终于再次开口。
说话间,她还小心翼翼地把盘子往贺兰清面前推了推,又飞快收回手,生怕被误会一般。
见到这一幕,贺兰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好像……有点过分,都把这孩子逼得开口说人话了。
不多时,茯苓端着餐盘快步而来,轻轻放在贺兰清面前。
“你退下吧,站远一些。”
“是。”
……
看着托盘里的酱菜、馒头与一碗清粥,再看看眼前不住吞咽口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贺兰清莫名多了几分胃口。
她端起粥碗,拿起调羹,轻声道:“跟着我做。”
直到对方依样照做,贺兰清才吃下第一口。
之后便是水到渠成的模仿。
贺兰清没有让她吃那些已经脏了的馒头,反而用自己的绢帕,仔细为她擦干净双手,又将自己的馒头分了一半给她。
贺兰清发现,这人并非侯音所说那般“野性难驯”。她听得懂自己的话,只是不喜欢、也不习惯开口。
吃饭的动作,教一遍便会,只是用筷子时,仍稍显笨拙。
……
不远处,目睹全程的三人,无不啧啧称奇。
茯苓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