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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小说:

[红楼]贾母她武力值爆表

作者:

少年清歌

分类:

古典言情

日子总过得飞快,船桨破开层层水波的声响好像还在耳边回荡,那哗啦哗啦的水声,混着船工们低沉的号子声,像是一首悠长的江南民谣,绕着船舷缠了一路。可又好像不过眨眼的工夫,楼船便已缓缓驶入京城地界。

原本扒着船舷的孩子们,此刻竟直接扑到了舱门边,小脚丫跺得船板咚咚响,震得舱壁上悬着的字画都微微晃悠。鬓边的珠花歪到了耳后,五彩的发绳松松散散拖在肩头,却没一个人顾得上理。

黛玉扶着舱门的雕花栏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越过攒动的小脑袋,望向那座在晨雾里逐渐清晰的京城城墙。

青灰色的城垣蜿蜒如龙,盘踞在天地之间,厚重的城砖上刻着岁月的斑驳痕迹,那是数百年风雨冲刷留下的印记。雉堞林立,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士,守护着这座繁华又喧嚣的都城。朱红的城门上,鎏金铜钉熠熠生辉,每一颗都有碗口大小,在晨光里闪着耀眼的光,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字迹雄浑有力,透着皇家的威严。护城河的水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河的碎金子,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又惊起了水底的几尾游鱼。

岸边的官道旁,酒肆茶坊的幌子随风招展,青布的、蓝布的、红布的,上面用黑墨写着“京味居”“如意楼”“清风茶馆”的字样,清晰可辨。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大爷拖着长腔喊着“冰糖葫芦——酸甜开胃嘞”,卖包子的小贩吆喝着“刚出笼的肉包子,热乎的——”,还有那牵着毛驴卖菜的老农,扯着嗓子喊着“新鲜的青菜,水灵的萝卜,刚从地里摘的嘞”。马蹄声得得,车轱辘声轱轳,顺着风飘上船来,混着京城特有的烟火气——那是煤炉的烟味、饭菜的香味、市井的喧闹味,一股脑撞得人心头发烫。

“外祖母,我们到了。”黛玉伸手轻轻扶了扶安宁的胳膊,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江南的春雨,落在人的心尖上。

安宁靠在软枕上,身上裹着一件月白绣缠枝莲的锦袍,那锦袍是江南最好的云锦织就,缠枝莲的纹样细密精致,针脚匀净,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带着几分透明的质感。唯有一双眸子,在望见京城城墙的那一刻,亮得像落了星子,那里面有怀念,有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她抬手抚了抚黛玉的手背,指尖微凉,却笑着点头:“到了,终于到了。”

这一路行来,她瘦得脱了形。

从江南启程时,安宁还能撑着身子与众人说笑。

那时的她,虽不比当战神时硬朗,却也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她会拉着黛玉的手,给她讲京城的趣事,说荣国府里的海棠开得如何热闹,说大观园里的藕香榭如何雅致。她还会逗着宝玉,说等回了京,便让他带着姐妹们去放风筝,去逛庙会。可上船不过三日,晕船的苦楚便缠上了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起初只是晨起时恶心反胃,每日清晨醒来,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阵阵发紧,却也只是漱漱口,喝两口清粥,便强撑着起身。到后来,情况愈发严重,连闻见饭菜的香气都要吐,那股子腥甜的味道,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只要一沾到鼻尖,便忍不住要弯腰干呕。白日里昏昏沉沉,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的江水发呆。夜里更是被船身的摇晃搅得彻夜难眠,船身每晃一下,她的头便跟着晕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难受得恨不得将身子揉碎了。

贾琏和鸳鸯急得团团转,贾琏是个实诚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可对着安宁,却是半点不敢怠慢。

他亲自跑到船尾,去问船工有没有什么治晕船的法子,船工们说的土法子他都一一试过,什么嚼生姜、闻橘皮、贴膏药,折腾了个遍,却半点用处都没有。鸳鸯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白日里端水喂药,夜里掖被擦汗,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出疲惫。

两人寻了船上的大夫来看,那大夫须发皆白,捋着胡子诊了脉,只说是水土不服加舟车劳顿,开了些安神止呕的汤药,无非是些陈皮、半夏、茯苓之类的药材,喝下去却也只能稍稍缓解,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日消瘦,脸颊陷了下去,眼窝也深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宝玉更是急得红了眼,每日里守在舱外,像个小门神。他不是念叨着要造“不晕船的大船”,就是捧着从江南带来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安宁面前。那桂花糕是苏州老字号的点心,用新摘的桂花和着糯米粉蒸的,甜而不腻,香气扑鼻。可安宁只是摇了摇头,连闻一闻的力气都没有。宝玉见她这般模样,便眼圈泛红,哽咽着说:“老祖宗,等我回去,一定让工匠造最稳的船,那船要大得像个院子,底下装上千百个轮子,再也不晃了,让您再也不用受这罪。”

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酸。

这孩子,素来是个心善的,虽然有些顽劣,却最是孝顺。她抬手揉了揉宝玉的头发,那头发乌黑柔软,像绸缎一般,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宝玉长大了,知道心疼老祖宗了。这船不晃了,咱们很快就到家了。”

黛玉每日也是含着两泡热泪,守在安宁的床边。她本就心思细腻,见外祖母这般受苦,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会用帕子轻轻擦去安宁嘴角的水渍,会低声给她念江南的诗词,盼着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生怕自己的外祖母出了什么事儿,夜里常常偷偷抹泪,祈祷着船能快些到京,祈祷着外祖母能早日好起来。

就这样,大家伙熬啊熬,熬过了一日又一日,熬过了江面上的风风雨雨,终于熬回了京城。

船身缓缓靠岸,锚链哗啦啦地落下,溅起一片水花。跳板搭好的瞬间,鸳鸯率先扶着安宁起身,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安宁的胳膊,生怕她摔着。贾琏则指挥着小厮们搬运行李,那些行李都是从江南带来的,有绸缎、有字画、有茶叶、有点心,还有黛玉的笔墨纸砚,堆了满满一船。小厮们喊着号子,将箱子一个个搬下来,码在岸边的空地上。

安宁扶着鸳鸯的手,一步一步走下船,脚下刚触到坚实的土地,竟莫名地晃了一下,像是还在船上那般,身子轻飘飘的,没个着落。黛玉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的腰,她的手纤细却有力,稳稳地托着安宁,低声道:“外祖母,慢些。”

安宁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只见岸边的官道旁,立着几队人马,为首的几人,身着锦袍,腰束玉带,正朝着这边望来。那些锦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江宁织造,绣着祥云纹样,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

为首的一人,虽然面容还是让人十分熟,但眉眼间却带上了几分沉稳。

那人身材虽算不得魁梧,内容也比较苍老,却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

安宁定睛望去,那正是自己的便宜大儿子贾赦。他身旁的一人,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身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气质儒雅,正是老二贾政。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贾珍和几个府里的晚辈,贾珍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只是那笑意里,似乎藏着些别的东西。几个晚辈,有贾琏的儿子贾蓉,有贾政的儿子贾环,还有几个远房的侄子,都规规矩矩地站着,垂着手,低着头。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走动不多的远房亲戚,也凑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这边望。

竟是来了这么多人?

安宁心思一转,莫名感觉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按说她回府,贾赦贾政来接便也罢了,怎么连贾珍和这些远房亲戚都来了?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见熟悉的人下来,贾赦率先迈步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快步走到安宁面前,拱手作揖,声音洪亮:“母亲,您可算回来了!儿子等这一天,等得望眼欲穿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思念,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贾政也走上前,对着安宁深深一揖,动作标准,礼数周全,声音沉稳:“母亲,孩儿不孝,未能远迎,还望母亲恕罪。”他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安宁看着眼前的两个便宜儿子,勉强点了点头。她抬手扶了扶贾赦的胳膊,又拍了拍贾政的肩膀,说了几句客套话:“你们有心了。一路颠簸,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让你们担心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透着一股长辈的威严。

贾珍也凑了上来,陪着笑,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老祖宗,您能平安回来,就是咱们荣国府的大喜事!府里早就备好了接风宴,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就等您回去呢!”

接风宴?

安宁想到那油腻的菜味儿,想到那浓郁的酒香,好不容易止住的恶心,又涌了上来,胃里一阵翻腾。她连忙捂住嘴,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不必了,我身子不适,想先歇歇,接风宴的事,日后再说吧。”

这个时候,安宁觉得自己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什么劳什子接风宴。她现在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个天昏地暗,再也不用闻那江水的腥味,再也不用受那船身摇晃的苦楚。

可惜呀!天不遂人愿。

大家伙正在寒暄的时候,有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太监服,头戴一顶小帽,脸上那笑容虽热切但并不谄媚。

他快步走到安宁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老太君,咱家来自雍亲王府,咱们主子,也派人来问过您归京的日子,说是等您到了,要亲自去府里拜访一番。”

安宁闻言微微一怔。

雍亲王胤禛?

她心里咯噔一下。原身的记忆里,荣国府与雍亲王府并无多少往来。胤禛素来性子冷峻,深居简出,不与朝臣宗室过多结交,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说要拜访她?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缘故吧?

可还未等她细想,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紧接着,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划过琉璃瓦:“哟,老祖宗怎么瞧着这么憔悴?莫不是在江南受了什么苦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王夫人。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袍,那锦袍颜色鲜艳,衬得她本就有些富态的身子,更显臃肿。头上插着金镶珠翠的簪子,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目光上下打量着安宁,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安宁的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发作。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被这几句冷嘲热讽激怒?只是心中却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人又欠抽了!上次在府里,她就仗着自己是贾政的正妻,处处拿捏,被自己教训了一顿,没想到这次还敢这般放肆。

贾政也是立刻沉下脸,眉头紧锁,对着王夫人呵斥道:“母亲归京,是大喜之事,休得胡言乱语!”他的声音严厉,带着几分怒气。王夫人在他面前,素来是有些畏惧的。

王夫人被贾政一训,脸上顿时挂不住,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抱怨。

安宁淡淡瞥了她一眼,看似并未放在心上,实际上却记在了小本本上。

她堂堂星际战神,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挑衅过?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惹闹自己,怕不是又想挨揍了!只是现在力气稍弱,身子不适,没心思收拾人。等她养好了身子,再好好跟她算算这笔账。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锦袍,淡淡道:“一路劳顿,先回府吧。府里的事,等我歇过这口气,再慢慢说。”

众人连忙应和,簇拥着安宁上了马车。那马车是荣国府最好的马车,车身宽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着暖炉,暖意融融。贾赦亲自扶着安宁上了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着她。贾政则跟在一旁,低声与安宁说着府里的近况,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眼神里透着几分犹豫。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沿着官道朝着荣国府而去。安宁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京城的街道,比年前更热闹了,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首饰铺、茶叶店、古玩店,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挂着的幌子随风招展。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蹦蹦跳跳的孩子,还有牵着毛驴的小贩。只是那热闹的背后,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行人们的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松惬意,多了几分谨慎。

马车行了约一个时辰,穿过一条条街巷,终于抵达了荣国府门前。

朱红的大门依旧气派,两扇大门厚重坚实,门环上的鎏金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豪门的威严。门前的石狮子昂首挺立,威风凛凛,那狮子是用汉白玉雕成的,历经风霜,却依旧栩栩如生。守门的小厮们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见马车驶来,连忙上前掀开帘子,躬身行礼:“老祖宗安!”

安宁在众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迈步走进府中。

熟悉的抄手游廊,廊柱上的红漆虽有些剥落,却依旧整洁。廊下挂着几盏灯笼,灯笼上画着花鸟鱼虫的纹样。熟悉的太湖石假山,假山堆叠得精巧别致,怪石嶙峋,假山上还爬着些藤蔓,绿意盎然。熟悉的沁芳闸流水,那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虽不是盛夏,却也透着几分生机。一切都与数年前一般模样,只是廊下的花草,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繁盛,有些花草蔫蔫的,像是许久未曾打理。府里的下人,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活络,见了安宁,虽是恭敬行礼,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拘谨。

鸳鸯扶着安宁走进正厅,正厅里的摆设依旧,梨花木的桌椅,酸枝木的屏风,屏风上刻着“百鸟朝凤”的纹样,栩栩如生。早有丫鬟们端上了热茶和点心,热茶是用龙井泡的,香气馥郁。点心是精致的梅花糕,甜香软糯。安宁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得身上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贾赦和贾政站在一旁,垂着手,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贾珍、贾琮等人也纷纷落座,只是气氛却有些沉闷,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听见茶盏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怎么?这几个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贾赦虽是孝顺,却也有些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贾政素来儒雅,却也不至于这般拘谨。贾珍更是个爱说爱笑的,今日怎么这般沉默?

难不成……这府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儿?

安宁满脑子问号,她抬眼扫过众人,最后却还是淡声道:“如今我舟车劳顿,身子不适,不如先让我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贾赦二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母亲说的是。”

安宁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她捂住嘴,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鸳鸯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跟了上去,嘴里喊着:“老祖宗!您怎么了?”

黛玉和宝玉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只见安宁跑到廊下的花坛边,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咳得撕心裂肺,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却只吐出了几口酸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众人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宝玉更是急得哭了起来,拉着安宁的手,哽咽道:“老祖宗,您是不是晕船还没好?都怪我,我没照顾好您!”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安宁扶着花坛的边缘,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只不过一路在船上待着,刚踏到陆地,还没缓过来。”

他奶奶的!

安宁在心里暗骂一声。这晕船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以后自己再也不走水路了,这折腾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贾政见状,脸上满是心疼和自责。他走上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母亲,都怪孩儿,早知道您晕船这么厉害,就该让您早几日启程,或是换陆路回来。让您受了这般苦,是孩儿的不是。”

贾赦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愧疚:“母亲,您就别怪二弟了。都怪儿子没安排好。暖阁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铺了最软的褥子,还让人熬了姜枣茶,您快去歇歇,喝了姜枣茶,暖暖身子,就舒服了。”

安宁看着两个儿子焦急的模样,突然觉得原生这两个便宜儿子也不错嘛!贾赦虽然性子粗了些,却是个实诚人。贾政虽然迂腐了些,却是个孝顺的。

她难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拍了拍两人的手:“你们别自责,这也不怪你们。只是我这身子骨,真是不争气。”

众人簇拥着安宁来到荣庆堂的暖阁。

暖阁里布置得十分精致,楠木的床榻上铺着云锦的褥子,褥子上绣着并蒂莲的纹样,柔软舒适。窗边摆着几盆腊梅,腊梅开得正盛,一朵朵黄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壁炉里烧着炭火,火光跳跃,暖意融融。丫鬟们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有的端水,有的递帕子,有的整理被褥。

丫鬟们端上了姜枣茶,那姜枣茶熬得浓稠,姜片和红枣的香气扑鼻。安宁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肠胃,才觉得胃里的不适感减轻了些。她靠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看着围在一旁的儿孙们,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感慨。

若是以后的养老生活,都能过的这般安稳,再也不枉自己穿越一遭了。没有星际的战火纷飞,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儿孙绕膝,衣食无忧,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只是,这份安稳,似乎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儿便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安宁刚起身,丫鬟们便端来了热水,伺候她梳洗。她刚梳洗完,换上一身素色的锦袍,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有许多人在说话。

鸳鸯皱着眉,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禀报:“老祖宗,府里的几位少爷、小姐们,都来请安了。还有贾珍大爷,也带着府里的子侄们来了,说是要给老祖宗接风。”

又来?

安宁心中腹诽。

这才刚歇下一晚,怎么就这么多事?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奈。但到底知道这是古代的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是免不了的,所以只是淡声道:“这么热闹?让他们都进来吧。”

不一会儿,暖阁的门被推开,一群年轻的身影涌了进来。贾琏、贾琮,贾宝玉、贾环,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以及一众远房的晚辈,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纷纷上前给安宁行礼,问安声此起彼伏,“老祖宗安”“祖母安”的声音,差点把暖阁的屋顶掀翻,热闹非凡。

这孩子还真是多啊!

安宁心中一阵感慨。

荣国府真是人丁兴旺,这么多的儿孙,一个个都生得眉清目秀。若是星际世界,我家也有这么强的生育能力就好了。也不至于星际人差点灭绝,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在宇宙中漂泊。

她随意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孩子们的近况,又夸了夸黛玉的字写得好,宝玉的诗做得不错,探春的心思细腻。孩子们得了夸奖,都笑得眉眼弯弯。安宁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了,可却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因着安宁是过年的时候走的,一些人情往来,荣国府都没来得及走。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府中几乎日日都有客人来访。先是宫中的太监们,带着皇上的赏赐,来看望安宁。那些赏赐,有绸缎、有金银、有古玩,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太监们尖着嗓子宣读完圣旨,便满脸堆笑地说着吉祥话,安宁也回了些赏赐,打发了他们。

然后是朝中的官员们,或是与贾赦、贾政有交情的,或是与林如海有往来的,都纷纷前来拜访。这些官员们,有的是来攀关系的,有的是来打听消息的,有的只是纯粹来请安的。他们一个个穿着官袍,戴着乌纱帽,说话文绉绉的,礼数周全。

还有一些昔日的亲戚老友,也闻讯赶来,有宁国府的几位夫人,有王家的舅母,有史家的表姑,一个个都带着厚礼,嘘寒问暖。一时间,荣国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热闹得堪比往日的鼎盛时期。

安宁碍于礼节,也一一接待了他们。

她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客人们说着各种客套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疲惫不堪。每次接待完客人,她都要耗费不少力气,身子也愈发疲惫,回到暖阁,便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

贾政和贾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劝她少见些客人,好好休养。贾赦说:“母亲,这些客人,无非是来凑个热闹,您不必亲自接待,让儿子和二弟代劳便是。”贾政也附和道:“是啊母亲,您身子要紧,别累着了。”

安宁却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都是客人,怠慢了不好。”

安宁虽然懒得思考,但是入乡随俗、以礼待人这两个词还是明白的。

在星际,她是说一不二的战神,可在这儿,她是荣国府的老太君,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荣国府的脸面。所以每一位到来的客人,她都不曾怠慢,亲自接见,亲自奉茶,礼数周全。

贾政和贾赦拧不过安宁,只能依着安宁的话,安排了访客。他们让人在正厅里摆上茶水点心,又安排了下人伺候,尽量减轻安宁的负担。

可就在安宁以为日子会这般安稳下去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查课”,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暖阁,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安宁刚歇下午觉,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好梦。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吵得她不得安宁。

鸳鸯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老祖宗,不好了!珍大爷和琏二爷,带着府里的几位少爷,还有几个管事的,说是要查课!”

“查课?”安宁皱起眉,有些不解。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靠在软枕上,“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有查课的规矩了?”

她离开京城时,府里的少爷们虽也读书,却并无“查课”之说。每日里,先生教完书,便让孩子们自己温习,也没人去管他们。如今突然查课,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说着,贾珍和贾琏已经走了进来。贾珍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不见了踪影。贾琏则跟在一旁,神色有些犹豫,眼神里透着几分为难。

安宁靠在床榻上,淡淡道:“你们说,要查什么课?”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贾珍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定:“老祖宗,是这样的。我虽然是族长,但赦叔的话,却还是要听的。而且整顿学堂这件事,对咱们贾家有大益处,所以我们大家便商量出了个章程来。而咱们府里的少爷们,平日里读书习字,也该有个章法。所以我和琏二便想着,借着这个由头,查一查他们的功课,也好让他们收收心,别整日里游手好闲。”

安宁心中不由惊疑。

无论是原身的记忆,还是系统留下来的资料,都并未对查课整顿学堂这些事有所体现。荣国府的学堂,素来是松散的,孩子们愿意学便学,不愿意学便玩,没人过多管束。如今却出了这么大的变动……不得不让人心里犯嘀咕。

难不成?这帮人是被自己打怕了?

上次她在府里,教训了这帮人一顿,又说了贾赦几句,难不成是让他们意识到,荣国府不能再这般下去了?所以才想着整顿学堂,约束孩子们?

不过不管怎么说,贾家变得越来越好,受益的是自己。所以对这些改变,安宁喜闻乐见。

要不然……以后谁再不听话,自己再打一通算了,毕竟效果这么好!

安宁抬眼扫过二人,淡淡道:“查课可以,只是别太过严苛。孩子们还小,别逼得太紧。”

张弛有度,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太过严苛,会让孩子们产生逆反心理,反而不好。不如松松紧紧,让他们有个适应的过程。

“老祖宗放心,我们自有分寸。”贾珍连忙应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转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请各位少爷、小姐们到前院的书房集合,就说老祖宗有令,查课!”

门外的小厮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去通知各位少爷小姐。

不一会儿,宝玉、贾环等人,都匆匆赶到了前院的书房。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好奇,不知道这查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书房里摆着几张梨花木的书桌,桌上铺着宣纸,磨好的墨锭泛着光泽,砚台里的墨汁浓稠适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历代名家的手笔,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贾珍坐在主位上,脸上神色严肃,像个判官。贾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册子,准备记录。身后跟着几个府里的管事,一个个面色严肃,仿佛要查什么大案。

“今日查课,主要查三项:一是读书,二是习字,三是打理家事的本事。”贾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声音洪亮,“宝玉,你先来,先背一段《论语》来听听。”

宝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桌前。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便开始背诵《论语·为政》,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背得滚瓜烂熟。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①

他背得抑扬顿挫,颇有几分韵味。这些话,他平日里虽然觉得枯燥,却也背得十分熟练。

贾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他又问了几个书中的要义,比如“为政以德”的含义,“思无邪”的理解,宝玉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贾珍便在一旁的册子上记了一笔,写了个“优”字。

接着是贾环。

贾环的底子到底是弱了些,以前读书也不甚用心。他素来觉得读书枯燥无味,不如去玩蛐蛐、斗纸牌来得有趣。前段时间虽然跟大家学了一些,但时间还是太短,临时抱佛脚,哪里能记得住多少。

所以他走上前,低着头,红着脸,背了几句,便卡了壳。他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贾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呵斥道:“贾环!你平日里就这般不用功?再这样下去,将来如何立身?”他的声音严厉,带着几分怒气,吓得贾环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安宁坐在暖阁里,听见书房里的呵斥声,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对鸳鸯说:“去看看,别吓着孩子们。”

幼崽是要珍惜的。

在星际,幼崽是最宝贵的财富,是种族延续的希望。虽然这里不是星际,但这些孩子,都是荣国府的未来,不能这般严厉地呵斥。

鸳鸯连忙应声出去,快步朝着前院的书房走去。不一会儿又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禀报:“老祖宗,探春小姐和惜春小姐,已经去书房劝贾珍大爷了。探春小姐说,查课可以,别太严厉。”

安宁微微点头。

探春性子聪慧,做事有分寸,有她去劝,倒是不用担心。探春这孩子,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不像迎春那般懦弱,也不像惜春那般孤僻,将来定能成大事。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里的呵斥声便低了下去,转而变成了温声细语的教导。想来是探春说了什么,让贾珍的火气消了下去。

鸳鸯回来复命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祖宗,探春小姐说得有理,她说府里的少爷小姐们各有所长,不必一概而论。宝玉擅长读书写字,贾蓉擅长打理庶务,贾环年纪还小,慢慢学便是。贾珍大爷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如今正让宝玉教贾环背书呢。”

安宁松了口气,靠在软枕上,揉了揉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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