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婧怡直起身子认真回想，“哦！是那个……”
她突然意识到这话不能乱说，又弯腰凑到裴少珩耳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龙阳之好？哼，当时你还怪我乱说话。”
淡淡的呼气喷洒在耳边，细弱蚊蝇的声音透着点点得意和娇嗔，裴少珩的手猛的缩回被子里，将贴在身上的被子朝上抬了抬，“好了，你都知道了，现在可以去睡了。”
沈婧怡听出床上的人声音沙哑，像是，“你口渴了？怎么嗓子这么哑？”
“咳咳！”裴少珩轻了轻嗓子，“没有，刚才只是有口痰而已。”
沈婧怡没在意，她最想知道的裴老狗还没告诉她，“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皇上看上去对你似乎有不满？我觉得这个不满好像不光光是你阻止我住在宫里。”
裴少珩脸色难看地说道：“翼王送给皇上好几个男宠，自那以后皇上一直没上朝，林首辅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他着急之下就稍信进宫询问，结果得知这个结果。”
“我在永平府叫回来是林首辅想召集群臣跪在宫门口逼皇上出来，所以皇上不光看我不满，是看所有人都不满。”
“他打我三十大板也不过是想出那天的那口气。”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皇上将那主意落在你头上！”
“大不了……”
沈婧怡皱眉，“大不了什么？”
裴少珩垂下双眸，将手心的玉牌再次塞进沈婧怡手中，“没什么，快回去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沈婧怡还是不愿意这样不明不白的收东西，“为什么非要给我？”
裴少珩无奈，“这块玉牌是裴氏传承者所有，且只会告诉下一任传承者，但短时间我是不能出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皇上反悔，你就拿出这块玉牌来，他一直都很忌惮裴氏，不敢对你做过分的事情。”
沈婧怡没想到这块玉牌有这么重要的意义，还有裴少珩竟然如此舍得，不会打板子把脑袋打坏了？
“你不是说只有传承者才知道这块玉牌，皇上怎么认得出？”
裴少珩回道：“皇上一直都很忌惮世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你就把玉牌拿出来。”
沈婧怡默默地叹了口气，性命在前，矫情在后，先活着更重要。
“好，那我拿走了，谢谢。”将玉牌挂回脖子上，沈婧怡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走回屏风外头的软榻。
谜题解开，接下来沈婧怡睡的特别好，直到天光大亮她才悠悠转醒。
啊，这么亮了吗？
她连忙跑去洗漱收拾好，走到裴少珩的床边，想问问季嬷嬷什么时候过来，还有她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盐场。
这个点正好是古大夫给裴少珩换药的时间，她不好意思插嘴，只能站到屏风外站着发呆，她自问可没有看人屁股的习惯。
此时，裴少珩正趴在床上见不到来人，听到有进来又出去的脚步，出声问道：“季慕云？”
沈婧怡赶紧回神，应道：“是我，大人。”
屏风后再次传来裴少珩的声音，“进来吧。”
“是。”沈婧怡垂着头进去，眼睛都不敢乱看。
裴少珩看的好笑，“不敢见我？”
沈婧怡当即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古大夫在给你换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少珩沉默，修长如葱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床沿，敲的沈婧怡心里都开始打鼓，怎么好端端的又不说话了？
“咳咳……”沈婧怡故意咳了两声，试图打断这尴尬的沉默，“那个大人，我，我过来其实是想问我是先等娘过来，还是先去盐场？”
裴少珩盯着沈婧怡的后脑勺，吐出几个字，“抬起头来。”
沈婧怡犹犹豫豫抬起头，却见床边哪里还有古大夫的影子？
“呵呵……那个，那个大人你说我是先做什么？”她尴尬的嘴角直抽抽，努力召回自己的声音。
裴少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指着一旁桌上的早膳说道：“先把早膳吃了再来跟我说话。”
沈婧怡努努嘴，这男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大人，我今日起晚了，一会我在外面随便买点垫垫就行，再不出门早上就过去了。”
裴少珩惘若置闻，视线仍留在那张桌上。
沈婧怡无奈，坐过去将桌上的早膳囫囵送进肚子里，“大人，我吃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裴少珩朝外面使了个眼色，“你娘到了，在花厅坐着。”
沈婧怡捏了捏手心发痒的拳头，舌尖抵着后槽牙应了句“谢大人”，然后匆匆往花厅走去。
花厅。
“娘！”
人还未至，沈婧怡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季慧兰已经很久没见到沈婧怡，每日都在担忧煎熬中度过，想离开学院去找她，又怕给她添麻烦，可留在学院她什么都做不了。
“大……”现在乍然听到期盼已久的声音，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孩子！”
沈婧怡连走带跑上前，拿出绢帕细细擦掉季慧兰脸上的泪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季慧兰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否则，否则……”
沈婧怡心中警铃大作，重重捏了下季慧兰的手臂。
季慧兰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呜呜呜……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你早去的爹啊！”
沈婧怡松了口气，拉着人坐下来，“娘，现在你不用住到书院去了，大人同你过来跟着我了。”
季慧兰高兴了半晌，又担忧道：“可是，可是你要考科举的啊，你不去学院上学怎么行？”
沈婧怡解释道：“大人给我从书院请了先生过来，因为我要为大人做事，所以没办法每天都去学院。现在娘你来了，有你帮忙，我就有更多时间读书了。”
季慧兰暗忖，没想到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竟然为大小姐想的那么周全，难不成对大小姐存了什么心思？可是，大小姐现在可是男儿装扮啊！
所幸现在她能陪在大小姐身边，就算裴大人再有什么心思，先踏过她的尸体再说！
“好好好，需要我帮什么？”
季慧兰期待地看向沈婧怡。
沈婧怡摸摸鼻子，她刚才跑出来太急，忘记问什么时候去盐场了。
这时，一名男子领着洛明走过来，“季公子，我叫凝寒，大人命我以后都跟着你。”
“好。”沈婧怡认识凝寒，那次锦绣楼出来多亏了他，“听说你当时受了很重的伤。”
凝寒拍拍胸膛，“都好了，谢季公子关心。”
沈婧怡牵上洛明，又看向季慧兰，“娘，这是我收留的小孩，叫洛明。”
季慧兰见这小孩眼神清亮，五官秀气，笑着揉了揉洛明的脑袋，“好，娘没意见。”
沈婧怡又看向凝寒，“那大人有没有说去盐场的事情？”
凝寒回答道：“大人说公子想去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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