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浓,素心茶馆门前几人驮着月光疾步而行。
柜台后的伙计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扫过门口人影,忽的瞥见一道月白华裳人影,正踏着月色缓步而来。
他猛地一激灵,忙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连忙堆起笑迎上去,躬身道:“公子可算来了,主子在楼上等您好些时辰了。”
男人微微颔首,跟着伙计迈步上了三楼,停在长廊尽头的雅间前,伙计轻叩两下门,方才推开,里头坐着位身着暗红色龙纹锦袍的男子,肩颈处绣金丝线着的五爪金龙,在烛光泛着光辉。
那人见了温珣,原本百无聊赖直着下颌的脸上顿时亮了,话里却染上了几抹抱怨:“阿珩,你再晚来半步,吾就得翻墙去侯府找你了。”
温珣淡淡睨了他一眼,并未搭话,抬步走到他身侧空位坐下。
男人习惯性地给他倒上一盏热茶,指尖叩了叩桌沿,道:“齐文博克扣军饷那事,查不下去了。依着那位的性子,顶多革职查办、补齐粮饷便了事,怕是牵不出背后的人。”
温珣淡淡应了一声,他本就没指望靠着这点事扳倒齐国公府,又问道:“城南那处庄子,可查出了什么?”
“吾的人去了好几趟,把那庄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发现异常的地方。里头不是佃农,就是长工,庄子里也只产了些瓜果粮食。”男人瞧了他一眼,见他面无波澜,疑惑道:“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许是那老夫人怜惜沈姑娘嫁给你后清贫度日,才拨了那处庄子给她做私产。”
毕竟现在的温珣,只是个借宿侯府的寒门书生,尚取难养活自己,还如何娇养沈姑娘。
温珣抿着唇没做声,指尖摩挲着杯壁,又陷入了沉思。
老夫人出手这般阔绰,看来传闻不假:沈姑娘深得沈老夫人宠爱,是侯府的金疙瘩。
男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蔓延舌尖,带着淡淡的苦涩。他把茶盏推到一边,适才想起来约温珣来此处的目的,试探道:“你说……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沈家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他们已经明里暗里探了几次,没有任何收获。
温珣摇头,语气笃定:“一定在沈家。”
沈辉是唯一去过边塞战场的人,若有心藏匿什么,旁人根本查不到。再者像齐世军那般心高气傲,恨不得后辈尚公主,与皇室联姻的人,能应下嫡孙与侯府的婚事,本就蹊跷。
想来必定是沈辉手里握着他的把柄,两家不得已才绑定在一处。
男人焦躁地叩着桌面,“你与沈姑娘婚事将至,我们要找寻的东西,迟迟没有下落,总不能真让你娶了沈知颐吧?”
温珣抬头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深深喝了一口,没应声,也没反驳。
即便他平时也沉默寡言,而此刻显然有些不对劲。
男人愕然,随即坐直了身子,惊道:“阿珩,你不会真对沈姑娘动心了?要娶了她吧?”
不止是李府门前的拥抱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曹府里他的险些失控,男人亦是有所耳闻。
温珣闻言,轻抬眼睫,冷声反问:“我说是,你信?”
沈知颐生得国色天香,是京中里赫赫有名的美人,换做旁人说这话,他自然是不行的。
但阿珩却不同,他与沈家隔着血海深仇,即便沈姑娘不是沈家亲生的贵女,也是捧在手心里娇养十六年的女儿,与沈家关系匪浅。就算是真喜欢,也会死死压下心里那份心动才是。
这般一想,男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眼里浮现点促狭的笑,又小说道:“谁让你对她那般……亲密。”
大庭广众之下又抱又搂,半分避讳都无。哪天沈姑娘真找上门要名分,证人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他是真的很担心——阿珩吃亏。
温珣冷哼一声:“不是你说的,用美人计?”
他又想起这人特意为他寻来的话本子,平白让他走上许多弯路,若是早一步用权势砸沈姑娘,他们何至于到现在还没几分进展。
温珣看向对面人的目光里,掺杂着几丝危险的光。男人似有所感般往后缩了缩,无奈道:“那你也用不着以身犯险呀!”
他本意是想找个外男勾引沈知颐出错,再让现身温珣拿着把柄,那里想得到他竟然亲自下场了。
温珣语气又冷了几分:“你来?”
男人瞬间哑了火,连连摇头。
他娶沈知颐,威远侯府岂不是直接飞上枝头,一步登天。哪里还肯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反倒是阿珩的态度,倒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
十月二十日,威远侯府大喜。
天还未亮时,沈知颐便被绿意叫醒,简单地吃了碗百合羹,便一早去沈家祠堂上香,告慰祖宗,随即又赶往了荣安堂。
几场秋雨下来,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沈老夫人身体有恙,出不得荣安堂,却也早早让人叫醒,端坐在榻上,等着知颐过来。
她来时,正巧看见沈老夫人还有些昏沉,随即不赞同地目光投向刘嬷嬷。
刘嬷嬷无奈地摇头,无声比划着:“老夫人坚持要起身。”
听到门口珠帘落下的声响,沈老夫人浑浊的眼眸精神了不少,目光张望着四周,最终落在沈知颐身上,连忙招手,喊道:“颐儿,过来。”
沈知颐走上前,躬身行礼到一半,便被沈老夫人拉到身前,又见她从身侧的紫檀木匣子内取出一只碧绿色的镯子套在她的手上。
“祖母!”
她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又听到沈老夫人缓缓道:“这只鸳鸯翡翠镯子是我出嫁时母亲送的礼物,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寓意好,望你与温珣能白头偕老。”
沈知颐眼眶微湿,心下感动,又听她感叹道:“夫妻一体,日后你们二人有事千万要紧商量着来,颐儿,你莫再耍那娇纵性子。万一温珣日后变心,待你不好,你只管朝着城南庄子去,里头有我留给你的依仗。”
沈老夫人话里句句为她考量,她心底突然生出一丝不舍,突然舍不得离开侯府了。
“祖母,哪有您这般说孙女的?”她掩了掩眼里的泪意,只管撒娇道,“等哪日表哥对我不好,祖母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沈老夫人笑着摸着沈知颐的头,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更小的匣盒塞进她手里,郑重道:“若将来遇上过不去的坎,就拿这个去汝阳王府找汝阳王,他必定会出手相助。”
这是把侯府的依仗也交到了她手里了吗?
沈知颐只觉得手心发烫,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