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请掀盖头。”喜婆子笑吟吟地走上前,将绑着红绸的银挑子递了过去。
温珣接过,轻轻挑起那方红盖头,一张含羞带怯的脸便露了出来。
红烛摇曳,佳人似火。
肤若凝脂,两颊飞霞,那双杏花眸里流光潋滟,一挑一垂间,仿佛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
沈知颐今日梳着半盘的发髻,既有少女的清丽,又隐隐透出几分新妇的妩媚,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又千娇百媚。
温珣微怔。
他素来沉静自持,此刻竟也失了神,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竟舍不得移开分毫。
喜婆子在一旁笑出了声,温珣这回过神来,又忍不住暗恼,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沈知颐,怎么也好似个傻小子般,痴痴看呆了。
转念又想到,这是他的新娘。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就连眼里也染上几丝宠溺。
他的目光直白又炽热,沈知颐脸上一热,那明月脂随着体温升高,颜色又晕开了些,显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请新人改口。”喜婆子掩着脸低笑,绿意与红缨两人凑在一起偷偷地笑,玄月更是一脸惊奇又有些激动的目光看了过去。
少主成婚了,这场景虽然有些委屈了少主,然而他笑得那般开怀,想必是真心喜爱少夫人。
"夫君。"沈知颐微微起身,低垂着头行礼,又露出截莹白色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粉红。
她声音轻柔却有力。
这一声呼唤令温珣心头微微发颤,心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悸动,他笑着回应着:“娘子有礼了。”
两人都生得倾城之貌,站在一处,好似那神仙眷侣,让众人挪不开眼。
“新郎新娘喝了合卺酒,往后便是夫妻了。”喜婆子喊道。
玄月不知何时走到了前头,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放着两杯酒。
温珣抬头扶着沈知颐坐下,又伸出手端起其中一只白玉杯盏递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似有热意蔓延开来,两人的脸又红了。
他又撩起衣袍坐在了床上另一侧,端起另一杯酒水,在喜婆的祝词下,两人手臂交缠,仰头喝下交杯酒。
礼毕,众人连声贺喜。
温珣立马给喜婆子递了个眼色,喜婆子会意,说了几句吉祥话后,赶忙退出内室。只留绿意与玄月二人在外室伺候。
内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知颐微微晃了晃头,温珣会意,出声:“我帮你把凤冠卸下来。”
他扶着沈知颐坐到梳妆台前,站在她身后为她解下凤冠,他的指穿过她的发髻,在她的头发上游离,带着几分不经意间的暧昧。
那凤冠由宝石纯金打造,份量不轻。沈知颐顶着它坐了一天,脖子肩膀都有些酸疼,乍一解开,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梳着个半圆的发髻,头上只剩下跟红绸带,没有挽起来的头发垂落到腰间,温珣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为她梳头。
沈知颐透过铜镜,瞧见他认真的神色,脸又微微发红,想来这便是闺房之乐,她从未见过别人做到这般细致。
屋内烛火摇晃,落在二人身上,格外温和。室内又陷入一片寂静,沈知颐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表,”
话还没说完,她立马反应过来错了,脸上一热,又柔声喊道:“夫君,几位殿下可都走了?”
这话她从温珣进门时就想问,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走了。”温珣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又问道:“坐了一天,你可饿了?去吃些东西?”
他不提倒也还好,说完后沈知颐立马觉得胃里有了反应。这一整日,她只早上喝了一碗百合羹,下午绿意给她拿了几块桂花酥垫了垫,此刻倒是腹里早已空空。
她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细细地品尝着莲子羹,温珣就坐在她身侧,微笑地看着她吃。
沈知颐的脸又不争气得红了,想来今天脸红的次数比她过往加起来都多。
一碗莲子羹下肚,她已有了六分饱意,便也不再吃了。两人就这般并排坐着,一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沈知颐心底有些紧张,又开口道:“夫君,你与三皇子可相熟?”
侯府一直游离于皇权外围,陛下口谕,随便派个内侍来传便是,偏偏来了位尊贵的皇子。
太不对劲了。
温珣并未正面回答,反倒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娘子,我们的新婚之夜,非要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吗。”
沈知颐愕然,笑道:“是我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结巴道:“那去……去歇息?”
温珣笑了笑,应了声好。
沈知颐应声站起身来,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手绢,就连心跳也漏了几拍。两人结为夫妻就意味着要睡在同一处,行周公之礼,她既答应了嫁给温珣,便也不排斥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
就是有些紧张。
温珣没漏掉她的小动作,脸上笑意渐深,牵着她去了屏风后头宽衣,外袍褪下,两人都只穿着红色绸缎里衣,衣料轻薄贴身,完美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温珣身材挺拔,不似旁人那般壮实,却也没有太瘦,带着一股精壮的美。
沈知颐不知觉看呆了,抬眸对上一对含笑的眼,脸登时又红了。
她被牵着坐回床上。屋内的烛火熄了大半,只剩下桌头那对龙凤蜡烛还在燃烧着。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那双清澈的杏花眼里只有缓步走过来的温珣,好像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心尖上。
他靠过来,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手指往下落在她前襟上,只轻轻一挑,解开了第一条襟带……
沈知颐心跳猛然加速,转眼间,温珣已经解开了第二条襟带,粉色的小衣露出了出来,隐隐能瞧见半只鸳鸯。正当他欲解开第三条襟带时,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凉,而沈知颐的手却热得渗出一层细汗,今日她的未曾中药,却远比那日更加热。
她仰着头,好似商量的语气,喊道:“表哥,能不能……”
能不能晚些时候。
温珣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你不愿意?”
这一回倒也不叫夫君了,又回到那个既疏离又礼貌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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