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高大树木下枝叶纵横交错的喜阴灌丛左右摇晃,“噔”地一声枝干折断,从暗绿深沉的叶后探出一双葱白的手。
枝叶被轻轻拨开,露出两只清亮淡墨的眼睛,水溶溶的。
“好饿啊,我都快要饿死了,从昨夜饿到今早,又走了两个时辰,怎么还没走出去?再不找到人家讨口饭吃,刚复活没一天又得饿死!下辈子我可就要成饿死鬼投胎了!”
沉栖无可奈何地碎碎念,抬出一只脚跨出草丛,那脚上被芭蕉叶包裹着,又用纤细有韧性的根茎皮捆绑着,勉强算是趿拉着个鞋。
碧绿的芭蕉叶上磨出黄白的印痕,还沾染上红色的泥渍,显然是走了不少脚程。
沉栖停下脚步,用手随意擦了把满头的大汗,夏日暑气来得急,又加之不停地走了许久,身上黏黏糊糊出了汗,再透气的芭蕉叶贴在身上也难受。
她喘着气,喉咙嗓子感到一阵干涩,渴了。
忽然,沉栖像是听到了什么,竖起耳朵四处探着脑袋,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惊喜:“有水声!”
听见水声,这就意味着附近有水源,很有可能是小溪或者清泉,不仅能解渴,或许水里还有些小鱼小虾塞牙缝,填饱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好像就在下边!”
沉栖静静辨认了一下水声的方位,确定水源应该就在这草木茂盛的下坡坡底。
有了方向,她就立马循声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面往那水流之处移动。
向下走了一会儿,草木渐渐疏朗起来,倒不是说光线有多好,只是树与树之间的空间开阔起来。
沉栖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是一处水潭,水潭色泽幽暗,看起来深不见底,显然常年受周围巨大树冠遮蔽,不见日光。
看着阴森森的,十分凄清。
她甫一靠近,便觉身上的燥热被这幽寒潭水散发的阴凉之气一扫而空,十分舒爽。
“瞧着不是死水,应该有出水口。”
沉栖伸手拨了拨清凉的潭水,水质清透,水里也没有什么藻菌。
四周高树环绕,水面竟然也神奇地没有漂浮着或新鲜或腐烂的枝叶,就仿佛有位爱干净的水泽之主定时清理一般。
沉栖四下打量一番,在不远处发现一个凹口,一脉水流细细流淌而出。
看来那就是出水口了。
沉栖上前,弯腰俯身掬起一捧水送入口中,多余的水溢出顺着下巴淌进脖子下面。
“呼——”沉栖闭上眼,唇瓣自然流露出来一抹笑,“舒服!”
沉栖随后又大口咕噜咕噜几口水,想着先填一填肚子,增加饱腹感,不再饿得胃里发酸。
*
修整了一会儿,沉栖本想着看看水里有没有鱼虾可捕食的,可这一仔细观察,却发现这潭水干净又幽深,静悄悄的,没有一条小鱼小虾在里面活动。
诡异,太诡异了!
一点生气也没有,就好像没有任何生命适合生存在这方圆五六米范围的水潭之内。
沉栖眼皮子跳了一下,心里发毛,脑海里瞬间翻涌上之前在茶馆说书人嘴里听到的恶蛟水妖之类的故事。
那些水生妖怪最喜爱找这样幽静的水潭作洞府。
这水潭阴寒得有些诡异,不会是……
她心里没底,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
她不敢出声,怕打扰到水底下的未知生物栖息。
沉栖只能在心里疯狂保佑:老天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啊!我行侠仗义做了那么多好事,可不想刚复活就又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她还有大好年华,还要重新回到元气道境界,再次意气风发呢!
可不能半道被妖怪给吃了!
沉栖放缓呼吸,轻轻往旁边出水口移动。
“咔嚓”,沉栖右脚掌心下一根细枝折断,发出细微的脆响。
恰巧,一股阴风刮来,生汗的后背顿时一阵颤栗。
沉栖心中一惊,连忙向湖面投去目光,只见湖面依然毫无波澜,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
她仍不敢大意,继续后撤。
一步。
两步。
三步。
很好,无事发生。
沉栖有些庆幸,转身踏出出水口。水往低处流,她打算跟着这股水流走,看它能不能汇入江河,那样更能找到村庄人烟。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没有发现,那平静似死水的水面倏忽之间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下一秒,一声巨响,水面瞬间炸开水花,一只两米高一米宽的乌蓝色巨龟浮出水面,那乌龟的浅蓝色脑袋上赫然长着三条炫黑的横杠,中间短两头长,缺了条竖杠。
一个霸气神秘的“王”成了没那么霸气、却依然神秘的“三”。
巨龟乌黑的眼珠子气定神闲地盯着前面的沉栖看。
沉栖听见身后巨大动静和声响,顿时毛骨悚然,她不敢回头,拔腿就跑!
草!也不知道她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差!
沉栖疯狂朝下面跑去,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就算套在脚上是芭蕉叶被甩掉,脚底板直接踩到混着岩石的泥地里,有些生疼,她也不敢慢下半分。
耳畔全是人体撞击空气与擦触枝叶的声响,以及自己胸腔里剧烈颤动的心跳。
跑了许久,沉栖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身后好像……并没有妖怪追来?!
沉栖有些狐疑,快速朝身后看了一眼,但脚下速度不敢减慢半分。
身后除了无尽的树木外,空无一物。
耳边也没有什么妖怪的低吼嘶吟。
看来那未知生物并没有追来,或许它性格温和,又或者根本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完全没有把蝼蚁放在眼底。
无论哪一种缘由,她无疑是有些运气傍身,又一次死里逃生。
沉栖渐渐停下飞拔的腿,脑袋转了一圈,黝黑的眼睛定格在那随风轻轻晃荡的竹林。
刚才跑得太急了,她竟没发现远处修竹叶影间模模糊糊有一座竹屋。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却冒出了间竹屋。
沉栖眉心微皱,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查看。
那竹屋说不定是什么隐世高人的栖身之地,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心性,但走江湖也听闻不少传言,这种人物大多都有些古怪,亦正亦邪,行事作风全凭心意。
她现在只有气力道的修为,贸然打搅,要是对方性格乖张、心情不佳,她可能又要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沉栖拿定主意,继续往山下走去。
才走出几步,她鼻子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咦——
香条味?还是兰烟制的。
谁在上香?
沉栖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香味是什么。
那香味她熟悉的很,是兰烟香,在整个大幽朝只有一处产这名贵的香条——碧桃郡的方玉城,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想起这个地方,沉栖眸光有些荫翳,像是卷入了一场深深的梦魇。
沉栖抬眸,面色有些沉,思绪已经从回忆里扯回来了。
沉栖忍不住循着香味朝前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处绿树合围的空旷地带,凭空生长着两棵水月桃花,花开正盛,灼灼其华,落英缤纷……
很美……也很反常。
明明时序已然到了六月,就算是山上,这花期在三月的水月桃花也不可能盛开。
沉栖目光向下看去,两颗水月桃树间,汉白玉石修建的两座坟墓静默矗立。
阳光下,紫色香烟缭绕着两块墓碑,显得有些梦幻朦胧。
沉栖目光直直看向跪在两座墓碑前的男人。
她眯了眯眼,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眼前之人,在某种无法言明程度上和她是同类。
同类?!
对于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沉栖并不能明白,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那人一袭墨绿色宽袖大衣,暗色反射着正午的日光,显出翡翠的质感。
头上一根木簪随意绾住鸦羽般的墨发,多余的长发轻轻松散在衣衫与肩膀上。
更神异的是左边额角一缕银白的鹤发随风在空中飘悬。
看来上香的就是他,或许也是那座竹屋的主人。
他好像在纪念故人之类的。
沉栖低垂下眼眸,退到一边,现在她不好打扰,也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就偷偷离开,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她,故意“躲猫猫”呢?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静静待在一旁,等对方忙完事,再姿态低一点上前装孙子问声好,兴许能蹭口饭吃。
就在沉栖缩着脖子装鹌鹑时,就听见对方发话:
“出来吧,小鬼。”
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沉栖敏感,她竟然听出几分逗弄小猫的意味。
对方发话,沉栖也不能装不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