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离上了车,带了些董云温准备的东西就往沈府别院赶去。
到了沈府别院,便轻车熟路地从小门进去,走的还是昨晚的那条路。
今日廊旁的油灯已换了新的,连着罩子也重新换了新的。
她寻到江俄所住的卧房,门上还有窗上都重新擦过,进了卧房,床单被罩,板凳茶具全是新的了。江俄母女没在,于是她让平儿将东西放好,便出来寻她们。
她刚出来时,江俄母女恰巧用完膳出来。江俄见她,热情地招呼:“女公子可用过膳了?菜食还热着,若不嫌弃,在此对付两口吧。”说罢,又转身往小膳厅走去。
元离道:“婶子留步,我已在家吃过了,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
江俄一听,便知道,宋家这是有主意了。于是,便邀着元离往正厅走去。
元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今早,大母在东跨院闹了一番,叔母已同意让从姊认祖归宗了,现下便是派我来接她回宋府的。”
江俄原本还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情绪纷杂,她是个极不会隐藏情绪的人,当日事情还未揭发时在梁湪儿面前已使出了毕生的演技功底。她将茶递给元离道:“回去好,回去好。”
江清问道:“那我阿母呢?阿母可否同我一起回宋府?”
“婶子......只能在这里多等些时日了。”元离有些不忍心伤害她们,转而又道:“不过,待叔母过几日气消了,松口后再来接婶子也是一样的。”
江清听闻母亲不同自己回宋府,当即不乐意起来:“劳烦女公子回去告知宋府长辈,我自小在阿母身边长大,离不得阿母,阿母也离不得我,原谅我不孝,无法在膝前尽孝。”
江俄呵斥她:“说些什么胡话,你本就是宋家子嗣,合该回到宋家去,今后借着宋家名寻个如意郎胥,好好过日子,我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出息?”
江清本就是宋家子嗣,跟着她在外吃苦了十多年也该回去好好地享享福了,至于她,本就从无任何非分之想,只不过,今后与女儿见面怕是有些难了。
“若无我在身边,阿母夜半腿疾腰疾发作,谁来帮你上药推拿?”
“这些事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做。”
“你如何能做?不说那腿疾,只说腰疾您如何使力按摩?”
“我如何不能做,你无需担心我,只安心跟着女公子回宋府便是。”
母女两人僵持不下,元离只好宽慰她们道:“从姊和婶子莫要担心,即使从姊回家去,还是可以来陪婶子的,我家不是大狱,限制不了从姊的自由,二位不消焦心。”
江俄扯出一抹苦笑:“那自是不会的。”
“可我夜半总放心不下。”江清有些担忧。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位莫要忧心。”元离等人向门外望去,只见沈淼领着一小婢女进来。
元离问道:“沈侍卫如何来了?”
沈淼向元离见了礼,解释道:“将军派我来送一小婢供二位差事。”于是向身边的小婢女唤道:“小灵,还不快向女公子们和江婶子见礼。”
那名叫小灵的婢女看着年纪不大,声音倒清脆利落地向元离几人见了礼。江俄之前也是宋家的婢女,她从骨子里觉得,自己和小灵是一样的人,以前都是她照顾主家,如今有个人来照顾自己,便浑身不自在,于是向沈淼说道:“谢谢将军美意,今早就派人过来收拾打扫过,连用的瓯箸都换了新的,何须还派个人过来照顾。”
“婶子莫要推辞了,将军看中小灵手脚麻利,人也是极聪明伶俐,便特意让她来照顾婶子,况刚才听闻令爱要回宋府,如今有个人来照顾婶子,令爱也安心不是,说来小灵也是个苦命人,若是有缘分,还望婶子将她当成亲闺女看待。”沈淼道。
元离也说道:“既是将军一番好意,婶子就莫要再推辞了,往后有时间好好感谢感谢将军也就是了。”还好她脸皮厚,欠了沈怀昭好多次人情,也不差这一次了,元离暗自思?着。
江俄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母女俩又说了些体贴话,江清向小灵交代着江俄的忌口与一些琐碎的日常。
门外,噼噼啪啪地传来一阵响声,这响声有些像南方大雨珠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莫不是下雨了?元离往门外看去,像雨又不像雨,雨落到地上便摊成了水,而这个像一颗颗结实的小石子,还在地上滚落几番。
她走出门外,观察着这东西,突然想起以前在会稽游学的先生讲过北方冬季是会下雪的。他说雪刚开始只是细小的雪籽,没多久便大片鹅毛雪花满天飘散。难道这就是雪?
果然没过多久,细小的雪籽就变成大片大片的鹅毛雪花飘落下来。元离有些兴奋,跑到院子上用手掌接着这雪。
轻轻一捏那雪就散开了,很难捏成团。平儿也兴奋地直呼:“女公子,这就是雪吗?”
沈淼走近,语气有些无奈道:“今年这雪怎下得这样早。”
元离好奇地问他:“听这话,沈侍卫好像很不喜欢下雪天。”
沈淼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若有所思地道:“若论不喜欢雪,也不是,孩童时期,谁不喜欢赤着手堆一堆那三尺高的雪人,只是这下雪的场景总会勾起一桩心事,况每每下雪,将军总是抑郁难舒,我们自然跟着心里不好受。”
元离看向沈淼:“可是因着老勇毅候的缘故。”
沈淼思绪飘到了五年前那个满是大雪的夜晚:“五年前的,也如这般下着大雪,将军正与我们在院里嬉笑玩闹,此时一封战报正加急送往宫墙之中,后来侯夫人被圣上请到了宫里,久久未归,待侯夫人再次回到府中时,精神状态已有些恍惚,后来才听说沈家军大胜蛮夷可也死伤惨重。”
“从此,将军没了父亲大兄,而二兄却是天生残疾,此生只得在轮椅度过,而我兄弟三人家族男丁也尽数战死……”
沈淼没再说下去,元离猜着后面的也如同廖绵绵所说的那样。
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后来,元离宽慰了沈淼几句,也该带着江清回宋府了。
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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