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黎七在状元府堂前跪了三日。
裴清不肯见她,大抵是在和那位白月光互诉衷肠。
赵书芊从裴清的书房中出来,手里还提着为裴清准备的茶点,清秀倔强的脸上带着愤恨与隐忍。她走到黎七面前,居高临下瞥着她。
“黎七,我无法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一个女人,尽管她抢走了我的丈夫,可你为什么还要在我们的面前碍眼呢?”
黎七动了动冻僵的嘴唇,低声祈求。
“书芊,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和裴……裴大人的婚书上本就是用的你的名字,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现在你回来了,只要别赶我走,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
黎七不敢想,一个没有身份的孤女,还在望月楼当了六年的乐姬,若是离了状元府,该如何生存?她拖着麻木的双膝艰难爬到赵书芊的腿边,轻扯住她的衣角。
赵书芊却像是碰到了污秽之物,扯走裙摆,将手中的茶点砸向黎七,黎七不敢躲,硬生生扛下了。食格里微凉的糕点沾染了黎七一身,是裴清爱吃的花糕。
“黎七,偷走别人的丈夫,当官太太的滋味如何?一个妓子,享受了两年的荣华富贵,你该知足了。”
赵书芊捡起地上的食格,不再理会黎七的哀求,身后几名陌生的杂役过来架住了黎七。
黎七是被扔回望月楼的,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妈妈不舍得柴火,更舍不得给她用药。几个蒙面人将她拖入后山时,她没有任何力气反抗,就连叫也叫不出来。
他们撕烂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摸索着,一刀一刀慢慢凌虐她,逼问她东西的下落。黎七烧得神志不清,已然听不清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大抵是裴清与赵书芊的定情信物,也许是回望月楼时被妈妈夺走的玉佩。
“烧了吧,这娘们身上没有东西,嘴巴也硬得很。“
烈火将黎七彻底吞噬时,黎七除了恨意,竟感到一丝解脱。起码她不会是一具衣不蔽体的尸体,就算是最卑贱的乐姬,她也不想毫无体面的死去。
原来靠谎言爬出泥沼,终究还是会被扔回地狱。
烈火焚身的剧痛还刻在骨子里,黎七被烫醒。
耳边残留着望月楼姑娘们的嘲笑和那群蒙面人的谩骂……
“该死的奴才,还不去请大夫,这丫头要是烧坏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一道尖利的女声将黎七彻底唤醒。模糊看见,昏暗的屋子里,几名丫头端着水盆跑进跑出。
她猛地睁眼,床帐是新的,绛红的,绣着缠枝莲,侧头望去,一旁是烧得正旺的暖炉。
她没死?
“妈妈,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熟悉的女声传来,是黎七在望月楼正当红那年伺候她的丫头,小喜。小喜冰凉的手贴在她额前,递来一碗闻着作呕的药。她这是回到了十七岁?在望月楼风光无限的那年。
死前的大火似乎依旧灼烧着她,从四肢痛到心脏。她到死都不明白,他们已经将她扔回地狱,为何还要步步紧逼,虐她至死?这场欺骗的游戏终究是她输了,她竟然在裴清的白月光出现后,还抱有一丝期待,也许裴清会念在这两年的夫妻情分,起码留她条活路。
她是最卑贱的乐姬,生在泥里,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以色待人的命。她本应和望月楼大多数姑娘一样,死在某个纵情声色的夜晚,是裴清让她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她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被卖入望月楼,她满身是伤地醒来时,被妈妈按着手签了卖身契。她惊魂未定,惊叫着抓伤了妈妈,当然自己也被打得半死。妈妈将她关进后院的柴房前对她说。
“丫头,这望月楼的姑娘,谁又是自愿的?”
黎七被饿了三天。第四天,妈妈端来一碗饭,问她还想不想活。
她想活。黎七哭着吃下了那碗馊了的冷饭,她突然想起了一位少年,那位少年将她护在身下,擦去她的眼泪,他说。
“别哭,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哭。”
黎七从此没日没夜地练琴,在十五那年,第一次亮相。她为一个富商弹了首小曲,富商赏了她十几两银子,妈妈笑了一整天,为她换上了新褥子。
“姑娘,别哭了,妈妈已经嘱咐过,姑娘病了,这几日都不见客。”
小喜端着药碗进来,打断了黎七的思绪。黎七眼底的惊慌退去,转而被无措取代,她擦去脸颊的泪水,看向小喜。
“小喜,把暖炉灭了吧。”
黎七一口饮尽苦涩的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房中的铜镜磨得铮亮,是她及笄那年妈妈搬进她屋子里的。从裴府回来时,这面铜镜早已易了几个主,望月楼从来不缺好看的姑娘。镜中映出她病态中带着执拗的脸庞,大病一场让她妖艳的五官柔和不少,倒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她想起上辈子的那位官员,还没听完她的曲子,就一把掐住她的脸颊。黎七正要挣脱,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喷洒着酒气,口不择言地说了句。
“这小娘子若是少点风骚劲,岂不得同那状元郎的白月光有七分像。”
黎七停下了挣扎,木着脸任由那官员动作,他将黎七的脸扭向在座的其他几人。
“哈哈哈哈,李大人说笑了,这满月楼的姑娘,妙就妙在这股风骚劲。”
“那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裴大人的救命恩人,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供人消遣的玩意,怎可相比?”
“看来李大人是榜前捉婿失败,特意找了个赝品出气。”
“不过这乍一看,这小娘子还真有几分像裴大人那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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